第13章,綻放蒲公英與牽牛花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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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欸,你們那麼早啊。」

  此時,程冬冬就起來看著眼前已經準備好早餐的劉敏還有劉叔叔了,一看時間六點半。

  她有點認床,在同學家睡得有點不太習慣。

  結果大清早的就看到劉敏兩父女就在這了,

  而兩人已經默契地在家裡準備著早餐,農家的早餐,白饃饃、豬肉粥。

  「都是粗茶淡飯,別嫌棄哈,同學。」

  「這多豐盛啊。」程冬冬看著這豐盛的早餐是搓手手:「小時候家裡窮,一個月吃一頓肉呢,放到我爸爸,我爺爺那個時代能吃個白饃饃都很不錯了,可多虧您招待了。」

  「是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啦。」

  劉炳坤也記得,自己小時候哪裡有頓頓白面饃饃,豬肉粥更是過年過節才有,哪裡像現在……

  而此時,正當程冬冬打算狼吞虎咽的時候,就問道。

  「話說,小李道長呢??」

  「不知道,早上起來他就不見了。」

  「能不成他回去了?」程冬冬此時也摸了摸下巴,不過仔細想想也有道理,都是HZ市境內,離得不遠,而且她來的時候也看過,這裡是有助農專線的,早上4點多鐘就有第一班車開走了,回市里也方便。

  然後此時程冬冬就有些扭扭捏捏的說道。

  「我跟你說,昨天我不是又突然嗜睡了嗎,然後......我夢到了李道長。」

  「誒~~~~」程冬冬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

  劉敏此時也不知道這一等一的大美女居然能露出這麼猥瑣的笑來。

  此時程冬冬就小聲的在劉敏的耳邊說道。

  「褲子濕了?」

  「……」

  「其實我也夢到了小道長。」然後劉炳坤就在旁邊補充。

  「欸!!!!!!!!!~~~」

  更猥瑣了。

  已經不是一般的猥瑣了。

  甚至猥瑣的有點驚恐的扭曲了。

  劉敏趕緊補充。

  「不是,我是說夢見了柳嬢嬢還有小道長……」

  「柳嬢嬢是啥?」

  「是我們這裡供奉的土地,世世代代,從咱們劉家村建造以來就有的山神。」劉敏此時就露出懷念的神色說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說,我童年有一塊很喜歡玩的花田嗎,好像她的神龕就供奉在附近。」

  「……也是我童年待著的地方。」

  「哇,那這地方豈不是貫穿了你們一代又一代的!」

  「差不多吧,咱們村每個人的童年都這麼玩。」劉敏此時笑著說道:「不過,現在新生代的孩子都不在那邊玩了,都玩王者榮耀了。」

  「別王者榮耀了,現在都是三角洲行動時代了。」

  「好吧……我不怎麼打遊戲,總之,我每次嗜睡入夢的時候都會夢到那片地,這一次甚至夢到了柳孃孃,還有李道長,這是第一次。」

  這些話說著,程冬冬感覺聽著了。

  聽著確實是有點玄幻色彩。

  不過劉敏也說了。

  自己接下來應該就不會再嗜睡了。

  然後她就看著自己的父親一眼。

  程冬冬當然是高興了。

  不管是靈幻主義色彩也好、浪漫主義風格也好,自己閨蜜的病好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冬冬,能夠陪我去一趟我童年的花田嗎。」

  「當然可以了,要不要我去弄幾炷香來?去你們山神廟那裡還願。」

  「這裡附近沒有香賣。」劉炳坤就在旁邊忍不住說道:「這裡平時住的人也少,那片地方早就沒有人供奉了,清明節大家回來拜山也只會從外面買回來。」

  「沒關係,我從原妙觀那裡薅了點香來。」

  「這…」劉敏都驚呆了。

  程冬冬理直氣壯。

  我可是供奉了香火錢的。

  薅點香很合理吧?

  「而且我總感覺……我們應該見得到李道長。」


  直覺就告訴劉敏。

  去那片枯萎的花田。

  能夠見到李道長。

  ……

  此時李雲和小七已經站在這枯萎雜草叢生的花田前了。

  夢裡的花田。

  如今已經是雜草叢生,旁邊的池塘已經乾涸,

  「如若沒人呵護的話,鮮花終究是不如野草那般的堅韌。」

  李雲看著小七。

  「難得啊,你居然沒有說屁話。」

  「本喵在你眼裡的形象就如此的不堪?」

  「不堪。

  「哈!!」

  「你看,你又哈氣。」

  此時李雲就站在這堆野草堆里,將四周的雜亂撥開。

  然後看到了這裡的神龕,上面放著一個石雕,裡面還有供盤和香爐,但是早早的就已經是雜草叢生,無人供奉。

  「村村通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城市化讓鄉下的人都進了城市,從祖先開始就到現在的神靈,卻在這裡無人問津。」

  李雲這一次感覺的到。

  小七是真的有點傷感了。

  而自己也是來履行承諾的。

  在劉敏的夢裡答應的事情。

  上仙來收取功德,乃是應有之舉。

  但小神也有是相求,事後小神亦有所回報,這是小神僅會的法術,還請上仙笑納。

  此時李雲就坐在神龕的面前,然後那些屬於土地公的功德,就飄到了李雲的靈台上。

  這些白色的光點。

  就是柳孃的功德。

  伴隨著功德的收取,李雲也在自己的意識里,就像看電影一樣,看到這名土地婆的意識。

  看到她所看到的一切。

  從一棵柳樹,再到人們把這裡村子建起,形成聚落,然後雕刻著石像,供奉祭祀著土的土地婆。

  李雲竟然能通過接觸的功德感知到情緒。

  她用著自己的微末法力和香火,保證著這裡儘量的風調雨順,儘管……她只是一個微末的土地婆。

  從明朝起這個村子就在了。

  打仗了,死人了,徵兵了,痛苦。

  饑荒了,死人了,悲傷,她的微末法力無力回天,改變不了什麼。

  而讓她喜悅的是,孩童降生,在這裡玩耍打鬧,在花田裡打滾,追逐蝴蝶與蟋蟀。

  那是一個人一生之中。

  最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

  看著他們在這裡打鬧,然後長大,然後成婚,然後生子,然後老邁,然後死去。

  新一代的孩子們。

  也在這裡玩耍,然後重複以上的循環。

  一代代的在呵護之下成長。

  直到有一天,這裡雜草叢生。

  無人維護。

  直到有一天。

  四通八達的道路,引擎的轟鳴聲,代替了這一切。

  舊事物。

  ……

  李雲算是感覺到了。

  自己如果收走這些功德的話。

  這個土地婆會死的。

  這些伴隨著她記憶的功德,本身就是她存續的證明和依賴。

  「小七,你早就知道了嗎?」

  「在現在這個時代,神靈的存續,還有增量的依託嗎?」小七就反問了李雲這個問題。

  而李雲此時沉默。

  「別分心了,繼續看吧。」

  而此時李雲繼續去感受。

  一個將消失的神靈。

  她的情緒,但傳遞到李雲內心的,有點傷感,有點不舍,有點悲傷,但唯獨沒有痛苦。

  這個土地婆她沒有痛苦。

  就好像,在知道自己的孩子長大了之後的那種欣慰。


  ……

  「這裡多久沒修過了,雜草長得到處都是呢。」

  「好久沒修過了,」

  此時的程冬冬就對這舉目荒蕪感到震驚。

  一路上她都在聽說劉敏和劉炳坤,這裡是他們共同的童年回憶,承載了一代又一代孩子。

  爸爸的爸爸小時候也是在這玩耍長大的。

  但現在早已雜草叢生。

  也沒有孩子了。

  程冬冬就有點遺憾呢。

  她對於這裡的鄉村風情還是感到好奇和嚮往的。

  畢竟在城市裡長大的孩子,就是想見一見這些,體驗一下,不過她也好像見到了眼前的這些,和想像的有點不大一樣。

  這鄉村吶。

  已經越來越城市化了。

  四通八達的道路,水泥和柏油構成澆築的道路,平整乾淨,

  鄉村和城市的界限,就沒有那麼的涇渭分明了。

  但屬於鄉村特色的那一面。

  卻也沒有了。

  「兒時,童年,可以說是一個人最快樂的時候了吧?」

  「確實啊,當一個人意識到童年是最快樂的時光時,代表著她已經長大很久了。」程冬冬在旁邊補充劉敏的話。

  也許李道長去哪晃悠了。

  畢竟他是一個道士。也許在這裡發展客戶呢。

  畢竟再怎麼說,鄉村也是玄學的藍海市場呀。

  「在咱們村的人童年裡,都有一個叫柳嬢嬢的老人,會在我們不聽話的時候教訓我們,在我們不高興的時候安慰我們。」劉炳坤也在旁邊說道。

  臉上有著懷念之色。

  「等一下,我要記筆記。」

  此時程冬冬就拿起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劉敏此時看到筆記本有點小硬雞蛋,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我要記錄這些民俗素材,以後寫小說用,嘿嘿嘿。」

  此時程冬冬就記錄著這柳孃孃的故事。

  一代村民的集體回憶。

  這表達了作者什麼樣的思想寄託對家鄉與童年的懷念之情云云……嗯。

  「但我就覺得我們兩父女突然夢到李道長和柳嬢嬢,就絕對不是巧合,也許呢……」

  此時。

  就看到一個英俊的道人映入眼帘。

  他果然。

  在這片早已雜草叢生的土地。

  「哇,李道長他居然真的在這裡呀!」

  程冬冬就看著小雨下的李雲。

  隨風細雨飄飄,像帶著毛尖的毫針,飄落在道人的身上,微微地濕露著他的頭髮。

  賞心悅目的帥哥。

  不管怎麼覺得他不是大師。

  但作為帥哥的那一面,程冬冬就豎起大拇指,Good job。

  然而此時道人卻仿佛沒有聽到。

  而是站在一塊破落的神龕之前。

  歲月時光的流逝,神龕早已長滿了青苔,爬滿了雜草,就連上面的瓦片都有點破,小雨落了進去。

  沖刷著這數百年前佇立在這裡的神像。

  「恐怕那神龕就是你們集體記憶的源泉了吧。」此時,遠遠的就看到,程冬冬就覺得有些可惜:「可惜呀,時代進步了,卻沒有記得她,早已破敗不堪咯。」

  這句話說的劉敏和劉炳坤心中一緊。

  是啊。

  這伴隨著他們記憶里的柳嬢嬢,那個在他們最不開心的時候,總是安慰著他們的慈祥婆婆。可能就源自於這神龕,可是到了如今又遺忘了她。

  被所有人遺忘。

  就像,這片原本開滿了牽牛花和蒲公英的花田。

  此時劉敏和劉炳坤就感覺心頭一痛。

  柳嬢嬢。

  然而此時。

  李雲卻是站了起來。


  「好的,貧道明白了。」

  對於身後3個人視若無睹。

  而是揮舞起了手裡的拂塵。

  怎麼了?他在幹什麼?

  程冬冬有些不明所以。

  然後。

  她就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是幻覺嗎?

  拂塵輕舞,飄過之地。

  地上的雜草開始枯萎。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

  花。

  生長了出來。

  記憶中的牽牛花,還有蒲公英。

  ……

  「這是老身的法術,我本柳木精靈化形,只有些微末道行,這法術也只是小道而已,上仙見笑了……不過這也是老身唯一的最自豪的法術。」

  「這些能讓孩子們綻放笑容的法術。」

  「能夠形成花田的法術,如今老身法力卑微,已無法再使用法術,只能委託上仙代為施法。」

  ……

  小雨消散。

  陽光初升。

  牽牛花,還有蒲公英生長。

  「製造花田的法術。」

  此時的小七就撓著自己的耳朵說道:「好無聊的法術啊。」

  無聊嗎?

  此時李雲就轉身看著震驚的程冬冬,還有劉敏,還有劉炳坤。

  柳嬢嬢起已經現形在人前了。

  小七說道。

  「凡人的靈感是絕不可能直接看到神靈的,但靈物將逝的那一刻所爆發出來的靈光,卻足以短暫地打破仙凡之隔。」

  「就算是再卑微的土地神,她也做得到。」

  ………

  童年的那片花海。

  記憶里的那片花海。

  還有杵著拐杖的慈祥婆婆。

  慈祥的,溫柔的白髮老嫗。

  戀愛的目光看著。

  「柳孃孃……對不起,以前一直是我們忘了你。」

  此時劉敏就看著眼前的老人,有點想哭。

  踏入花田。

  卻發現它是半透明的。

  已經快消散的樣子。

  「孩子總要長大,嬢嬢總要離開。」

  此時柳嬢嬢就溫柔地撫摸著劉敏的腦袋,雖然人神之別,讓他們沒辦法直接接觸,但僅僅是一道幻影也能讓劉敏感到溫暖。

  「在很久以前,我也像你一樣,總擔心這個,總擔心那個,害怕這個孩子吃不飽,害怕那個孩子穿不暖……但是孩子終究是長大的,他們會選擇自己的道路,會成長,會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柳嬢嬢就看著旁邊的劉炳坤說道。

  「我看到了你們修築四通八達的道路,我看到了長大的孩子們,他們又以村幹部的身份回來繼續修築道路,雖然什麼助農專線,什麼扶貧辦,這些東西嬢嬢不懂,那嬢嬢已經是舊時代的事物了……孩子總會做得更好的,不是嗎?」

  劉炳坤就低下了頭,擦著眼淚。

  她知道這是在說自己呢。

  但柳嬢嬢知道劉炳坤已經醒悟。

  因為遺忘,香火和法力越來越微薄。

  因為不需要,所以這裡早已被遺棄。

  但嬢嬢的喜悅,卻因此而有。

  「孩子,長大了,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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