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裴朔,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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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見到此人後,微微皺眉,指尖輕敲桌面:「你是丹道司的同僚?」

  來人穿著丹道司的制服,面容頗為陌生。

  他加入丹道司後,除了九十八號丹房的人之外,沒有結識過多少同僚。

  因為丹道司氣氛太過佛系,大家都像鹹魚一樣安於現狀,沒人願意刻意經營人脈。

  對丹道司的丹吏而言,安穩度日才是正經。

  但今天,對方來者不善。

  年輕人昂著頭,緩緩坐在陳硯對面。

  即使坐著,他也始終挺直腰板,甚至微微踮起腳尖,讓自己看起來比陳硯稍高一些。

  陳硯瞥了一眼:「不累嗎?」

  年輕人微微一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陳硯指的是什麼,但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過段時間,便是丹道司的考核。」年輕人單手放在桌面,「我名裴朔,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但你一定聽過裴家。」

  陳硯搖頭道:「沒聽過。」

  裴朔臉色一僵:「你怎麼會沒聽過?算了,沒聽過也不要緊,這錢你拿著。」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順著桌面推到陳硯面前。

  陳硯皺眉:「為什麼要給我錢?」

  他粗略掃了一眼,這疊銀票至少有幾千兩,即便是丹道司的修士,也會為之動容。

  但他隱約覺得,接下來不會有什麼好事。

  至於裴家是什麼,他確實不知道。

  畢竟在考入丹道司之前,他只是個農人。

  裴朔敲了敲桌面:「羅大人很欣賞你,給你晉升名額,但還需要考核,你收了我的錢,考核時就要幫我,讓我晉升丹房長,日後你晉升時,我也會盡力幫你一把。」

  陳硯緩緩起身,連銀票都沒看一眼。

  裴朔見狀,一掌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你什麼意思?」

  他早已準備好說辭,但陳硯的態度讓他極為不滿。

  陳硯轉身,朝街道盡頭走去,臨走時留下一句話。

  「煞筆。」

  直到陳硯快要走到街角時,裴朔陰沉著臉開口。

  「你可知得罪裴家是什麼下場?裴家可不是普通世家,等你了解之後,你會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價,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他不知道煞筆是什麼意思,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今日陳硯如此不給面子,讓他心中怒火中燒。

  他並沒有讓陳硯白忙活,甚至還給了錢。

  這樣都不答應,完全是不把裴家放在眼裡。

  這時,陳硯腳步微頓,停了下來。

  裴朔眉毛微抬,得意地想道:「終究是怕了。」

  他以為陳硯是畏懼裴家的威勢,打算改變主意,便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等著陳硯灰溜溜地回來道歉。

  陳硯頭也沒回,這一次,他多加了一個字。

  「大煞筆。」

  說完,陳硯不再停留,轉身消失在街道盡頭。

  微風拂過街道,殘陽漸暗。

  裴朔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既然不給面子,你這次晉升就別想那麼容易了。」

  他一揮衣袖,轉身離開了攤子。

  ……

  回到住處時,已是深夜。

  陳硯點亮油燈,關上房門,並未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若是換個時候,他或許會答應,但如今不行。

  飛羽山和內鬼之事,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稍有不慎便會要了他的命。

  他需要更高的身份、更高的俸祿,以及更多的提取之物。

  因此,這丹房長之位,他勢在必得。

  至於後續會發生什麼,陳硯並不在乎。

  他只要丹房長之位,清除潛在的威脅,走向更高的位置。

  「明日去店鋪看看,目前的銀錢,應該能買些便宜的東西。」


  道蘊籙是陳硯的底牌,他打算明日重新找個提取之物。

  想通之後,陳硯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房間陷入黑暗,落針可聞。

  ……

  時間流逝,轉眼已是深夜。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聲時不時響起,伴隨著腳步聲,成為靜謐夜晚中唯一的聲音。

  百姓們早已睡去。

  安平縣的夜晚,除了青樓之外,大多如湖面般平靜。

  此刻,街道之外,五道身影悄然靠近。

  他們放慢腳步,無聲無息地來到門前。

  為首者伸出右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右側男子悄悄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把利刃,順著門縫插入。

  「咔!」

  一聲輕響,插銷被利刃挑開,又被精準地勾住,沒有掉落在地。

  為首者露出一絲喜色。

  他們今日要取陳硯性命,自然不能明目張胆。

  這般悄無聲息的暗殺,才能最快完成任務。

  他收起喜色,將手按在門上,悄悄向內推去。

  他要儘量不發出聲音,不驚動陳硯。

  「吱——」

  木門與門框摩擦,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為首者臉色一僵,心中暗罵:「媽的,這什麼破門!」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破門會響。

  他急忙看向前方,鬆了口氣。

  不遠處,被子下有一道凸起,沒有任何動靜,顯然陳硯並未驚醒。

  「殺!」

  為首者又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幾人快步上前,持兵器瘋狂砍向床上。

  靈炁覆蓋在兵器上,濺起大量棉絮,遮擋了視線。

  可幾人越砍越興奮,出刀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他們都是重犯,兇殘成性。

  殺人不僅沒有半分愧疚與恐懼,反而激起了心中的欲望。

  「應該死得不能再死了!」

  為首者看著飛起的棉絮,眼中的殘忍之色更甚。

  這般五馬分屍,就算是神藏境來了,也必死無疑,更何況一個破凡中期?

  這麼想著,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總覺得手感不對。

  殺了那麼多人,殺人的手感如何,他比誰都清楚。

  這更像是真的砍在棉花上。

  為首者急忙低頭,看向面前的床。

  床上空空如也,除了幾個堆疊的枕頭,別無他物。

  「不好,上當了!」

  他立刻回過神來,大喊道:「撤!」

  其餘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飛速撤離。

  可就在這時,角落的陰影處,忽然亮起一陣紅光。

  幾道火蛇鋪天蓋地,朝他們籠罩而來。

  黑暗中,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來都來了,就都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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