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積怨已久，不吐不快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滯了幾秒鐘。
李青坐在會議桌末端，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現在有點奇怪的感覺。
此情此景，恰如前世的晨會。
作為打工人，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個環節可以說是最折磨人的。
作為牛馬，他一般都是在下面點頭或鼓掌，或者記錄，極少數時刻需要他代替組員做報告，很少有這種作為討論中心的時候。
這感覺有點奇妙，但是……
還不錯。
成為了焦點的感覺，好像也不差。
李青十分自然地站了起來。
「我可以補充一下當時的情況。」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足夠清晰。
老人的目光轉向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李青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側面的終端機前，把自己的臨時終端接了上去。
操作了幾下之後，全息投影的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新的影像。
畫面畫質不高，是從他佩戴的臨時終端錄下來的，視角頗有些搖晃。
「這是我在執行紡織廠廢棄工廠任務時的終端錄像。」
他說，「從接到任務、抵達現場、開始行動，到戰鬥結束，都有記錄。」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極輕的騷動。
幾個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文職人員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目光投向屏幕。
武盟規定，每次出任務都需要保存影像，以便整理。
可以說武盟能有今天的規模少不了這些影像一步一步的探路。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影像不僅僅是工作留痕，更是無價。
有了這些影像，會議上的眾人也對李青的實力有了具體的評估。
有人在交換眼神，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但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安靜里。
畫面開始播放。
視野晃動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看到了廢棄工廠的入口。
李青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畫面里，他的步速平緩，直到廠房的門框出現在視野里。
他在門框邊緣停了一下，側身探頭，快速掃視了一遍內部，然後才跨進去。
看到這裡，不少的老資歷武者都微微點頭。
盡微知著，窺一斑而得全貌，不過如此。
如果在這段影視里，李青直接不管不顧地衝進廠房，那他們才要對他打一個問號。
一個新兵蛋子有這種行為還能成為範本？
憑什麼？
成為範本的意義可不只是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這就意味著在體系里你的名字能被上面的人看到。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老資歷的武者根本不會在意派別，對他們來說，誰管著都一樣，不要妨礙他們的任務就行。
裂隙前線的作風跟城市武盟的作風雖然截然不同，但是廣海可以說是最接近前線作風之一的。
大部分人其實不會認官職，但是更認可實力。
但是如果在奉京，那可就不一樣了。
不過，這也只是影像剛開始。
繼續。
畫面中，他蹲在牆根下，目光掃過整個廠房，然後鎖定了東北角貨架後面的那隻殘骸者。
就在這個時候，李青按下了暫停。
「按照情報，這個廠房裡總共有三隻殘骸者。」
李青指著全息投影，繼續說道。
「請各位記住這個數字，這是第一隻。」
畫面里的他動了。
他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踩在混凝土的裂縫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一些常年在一線武者更是有點驚訝。
到目前為止，李青的一切準備，可以說是極其齊全。
探查情況，分析局勢，制定計劃，這一套下來，倒是像老牌武者。
這真的是個新人？
要知道，他們接觸到的大部分預備武者，看到一個最普通的殘骸者都會腿軟。
這不能怪他們，大部分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看不見一隻。
反觀李青冷靜到這樣，屬實是有點……
全息屏幕上，李青在貨架後面停下，蹲伏，然後橫刀出鞘，揮出。
刀鋒自下而上斜挑，精準地切入殘骸者的肋骨之間，一刀貫穿心臟。
殘骸者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來，身體軟倒，散落一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楊立瞥了一眼會議桌上那幾個剛才還在質疑的人。
那個出聲質疑男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大哥，造勢哪有讓人真去上戰場的？
不怕人死了？
按照他們的操作來說，只需要準備好幾個屍體讓需要的人一個一刀，然後再做影像就行。
哪有你這種一鏡到底的？
瘋子，一群瘋子。
他心中罵道。
畫面繼續播放。
第二隻殘骸者從牆根爬起來，四顆頭同時張開嘴嘶叫。
緊接著第三隻從天花板墜下，砸在紡織機中間。
第四隻。
畫面里出現了第四隻。
從地下排水溝里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直撲李青的膝蓋窩，速度極快。
到這裡，李青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都不看王業，也沒有看老者，臉上全是不爽。
說起這茬，李青就來氣。
「這裡有情報部門的同事嗎？我想詢問一下。」
「什麼叫三隻？什麼叫他媽的三隻？」
「麻煩告訴我一下，這第四隻是從哪來的？」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緊了一些。
「李同志，這個屬於任務正常浮動……」一個人主動開口，明顯是情報部門的，在向李青解釋道。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就李青被打斷了。
「正常你媽。」李青毫不留情地罵道，「老子當時快死了，下次換你上，等你死了，我對著你屍體說這是任務正常浮動，行不行？」
這話說出來，幾個一線武者倒是對李青刮目相看。
太對胃口了。
不少武者對李青多出了幾分好感。
反倒坐在情報部門位置上的幾個人臉色難看起來。
一個預備武者，在這種級別上的會議，質詢他們。
憑什麼？
「我警告李同志，這裡是……」
一個人剛開口，立馬被幾個長期一線武者結合在一起嗆回去。
「警告你老母啊。」
「你那眼睛瞎了是不是？這第四隻是從你老母下面生出來的？」
「撲母仔，一會別走，老子一會打你們一群。」
連續幾人的罵聲，讓情報部門的人尷尬住了。
現在這情況是鬧那樣？
李青見此場景，心裡瞭然。
看來大家對情報部門積怨已久，他這些話正好釋放了大家的情緒。
「看來有些同志脫離基層太久了啊。」有人陰陽怪氣道。
無論是王業那一派，還是趙北望那一派的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開玩笑，因為情報部門這兩個月突發的傷亡不知道增加了多少，這時候能敲打一下他們，為什麼要出言阻攔呢？
這種局面甚至是王業想看到的。
「這李青，挺有前途啊。」
李青坐在會議桌末端，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現在有點奇怪的感覺。
此情此景，恰如前世的晨會。
作為打工人，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個環節可以說是最折磨人的。
作為牛馬，他一般都是在下面點頭或鼓掌，或者記錄，極少數時刻需要他代替組員做報告，很少有這種作為討論中心的時候。
這感覺有點奇妙，但是……
還不錯。
成為了焦點的感覺，好像也不差。
李青十分自然地站了起來。
「我可以補充一下當時的情況。」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足夠清晰。
老人的目光轉向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李青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側面的終端機前，把自己的臨時終端接了上去。
操作了幾下之後，全息投影的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新的影像。
畫面畫質不高，是從他佩戴的臨時終端錄下來的，視角頗有些搖晃。
「這是我在執行紡織廠廢棄工廠任務時的終端錄像。」
他說，「從接到任務、抵達現場、開始行動，到戰鬥結束，都有記錄。」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極輕的騷動。
幾個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文職人員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目光投向屏幕。
武盟規定，每次出任務都需要保存影像，以便整理。
可以說武盟能有今天的規模少不了這些影像一步一步的探路。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影像不僅僅是工作留痕，更是無價。
有了這些影像，會議上的眾人也對李青的實力有了具體的評估。
有人在交換眼神，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但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安靜里。
畫面開始播放。
視野晃動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看到了廢棄工廠的入口。
李青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畫面里，他的步速平緩，直到廠房的門框出現在視野里。
他在門框邊緣停了一下，側身探頭，快速掃視了一遍內部，然後才跨進去。
看到這裡，不少的老資歷武者都微微點頭。
盡微知著，窺一斑而得全貌，不過如此。
如果在這段影視里，李青直接不管不顧地衝進廠房，那他們才要對他打一個問號。
一個新兵蛋子有這種行為還能成為範本？
憑什麼？
成為範本的意義可不只是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這就意味著在體系里你的名字能被上面的人看到。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老資歷的武者根本不會在意派別，對他們來說，誰管著都一樣，不要妨礙他們的任務就行。
裂隙前線的作風跟城市武盟的作風雖然截然不同，但是廣海可以說是最接近前線作風之一的。
大部分人其實不會認官職，但是更認可實力。
但是如果在奉京，那可就不一樣了。
不過，這也只是影像剛開始。
繼續。
畫面中，他蹲在牆根下，目光掃過整個廠房，然後鎖定了東北角貨架後面的那隻殘骸者。
就在這個時候，李青按下了暫停。
「按照情報，這個廠房裡總共有三隻殘骸者。」
李青指著全息投影，繼續說道。
「請各位記住這個數字，這是第一隻。」
畫面里的他動了。
他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踩在混凝土的裂縫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一些常年在一線武者更是有點驚訝。
到目前為止，李青的一切準備，可以說是極其齊全。
探查情況，分析局勢，制定計劃，這一套下來，倒是像老牌武者。
這真的是個新人？
要知道，他們接觸到的大部分預備武者，看到一個最普通的殘骸者都會腿軟。
這不能怪他們，大部分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看不見一隻。
反觀李青冷靜到這樣，屬實是有點……
全息屏幕上，李青在貨架後面停下，蹲伏，然後橫刀出鞘，揮出。
刀鋒自下而上斜挑，精準地切入殘骸者的肋骨之間，一刀貫穿心臟。
殘骸者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來，身體軟倒，散落一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楊立瞥了一眼會議桌上那幾個剛才還在質疑的人。
那個出聲質疑男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大哥，造勢哪有讓人真去上戰場的？
不怕人死了？
按照他們的操作來說，只需要準備好幾個屍體讓需要的人一個一刀，然後再做影像就行。
哪有你這種一鏡到底的？
瘋子，一群瘋子。
他心中罵道。
畫面繼續播放。
第二隻殘骸者從牆根爬起來，四顆頭同時張開嘴嘶叫。
緊接著第三隻從天花板墜下，砸在紡織機中間。
第四隻。
畫面里出現了第四隻。
從地下排水溝里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直撲李青的膝蓋窩，速度極快。
到這裡，李青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都不看王業，也沒有看老者，臉上全是不爽。
說起這茬，李青就來氣。
「這裡有情報部門的同事嗎？我想詢問一下。」
「什麼叫三隻？什麼叫他媽的三隻？」
「麻煩告訴我一下，這第四隻是從哪來的？」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緊了一些。
「李同志，這個屬於任務正常浮動……」一個人主動開口，明顯是情報部門的，在向李青解釋道。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就李青被打斷了。
「正常你媽。」李青毫不留情地罵道，「老子當時快死了，下次換你上，等你死了，我對著你屍體說這是任務正常浮動，行不行？」
這話說出來，幾個一線武者倒是對李青刮目相看。
太對胃口了。
不少武者對李青多出了幾分好感。
反倒坐在情報部門位置上的幾個人臉色難看起來。
一個預備武者，在這種級別上的會議，質詢他們。
憑什麼？
「我警告李同志，這裡是……」
一個人剛開口，立馬被幾個長期一線武者結合在一起嗆回去。
「警告你老母啊。」
「你那眼睛瞎了是不是？這第四隻是從你老母下面生出來的？」
「撲母仔，一會別走，老子一會打你們一群。」
連續幾人的罵聲，讓情報部門的人尷尬住了。
現在這情況是鬧那樣？
李青見此場景，心裡瞭然。
看來大家對情報部門積怨已久，他這些話正好釋放了大家的情緒。
「看來有些同志脫離基層太久了啊。」有人陰陽怪氣道。
無論是王業那一派，還是趙北望那一派的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開玩笑，因為情報部門這兩個月突發的傷亡不知道增加了多少，這時候能敲打一下他們，為什麼要出言阻攔呢？
這種局面甚至是王業想看到的。
「這李青，挺有前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