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會議
夜色完全籠罩了廣海老城區的時候，李青才從武盟大樓里出來。
他原本以為，協助楊立處理完現場、做完筆錄、確認了後續的調查方向，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然後他只需要在家裡就能看到帳戶上多出了這個任務的酬金。
畢竟怎麼著也算見義勇為，阻止了事態過大，按理來說應該相當豐厚。
當然，對比正常的 D級任務來說，是相當豐厚的。
至於妹妹嘛，明天再哄就好了，反正他明天也是有時間的。
再怎麼說，在妹妹面前耍了把帥，感覺還是相當不錯的。
但是總體下來感覺還是有些無奈，好不容易休息一趟，出趟門就來了這個東西。
還沒等他走出武盟大門，楊立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李青，等一下。」
李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楊立走到他面前，表情比剛才在廣場上認真了很多，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剛才接到通知，關於今天下午商業街的事，需要開一個專門立案調查會議。」
李青微微一怔：「立案調查？」
「對。」楊立點了點頭，「雙頭殘骸者在商業街人流密集區出現，性質比較嚴重。」
「而且，從現場判斷，這兩隻殘骸者和幾天前紡織廠街發現的巢穴可能存在關聯。」
「武盟那邊已經調取了附近街道的監控，你作為紡織廠任務和這次商業街情況的第一手處理人。需要你到場說明一些情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是正式流程，不麻煩，只是走個過場。」
李青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
他今天不想再被當成壯丁了，但是好像跟他執行過的任務有關。
他最煩擦屁股了，所以一般做事情都是一次性做到最好。
在去的路上，楊立囑咐道，「這件事的性質不一般，一會做報告的時候千萬不要敷衍。」
「好。」李青點點頭。
會議被安排在武盟大樓三樓的一間中型會議室里。
李青跟著楊立走進去的時候，發現房間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著十幾張面孔。
有的是他見過的武盟文職，有的是穿著制服的技術人員，還有幾個他沒有印象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翻看著面前的文件。
他們胸口的徽章形態各異，但每一枚都代表著一個在武盟體系中摸爬滾打了很多年的身份。
會議桌的首位，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目光不大，但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身上的氣質不像王業和王猛一樣明顯，仿佛像個普通老人。
李青不認識他，但是他注意到，楊立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朝那個老人微微欠了一下身。
動作很小，如果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李青心裡有了猜測。
這個老人坐頭位，楊立還需要主動行禮，看起來咖位不小啊。
會議桌的另一側，坐著王業。
他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做派，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張臉，在看到李青進門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
李青被安排在會議桌末端的座位上。
他坐下之後，把橫刀靠在桌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
他注意到，坐在他對面的一個男人正盯著他看。
那個男人四十歲上下，五官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深沉的銳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武者制服，胸口的徽章和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
李青沒有正面跟他接觸過。
趙北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青，目光裡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審視，似乎要確認什麼。
李青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和他對視了兩秒，然後移開視線。
楊立在會議桌一側站定，開始匯報今天下午的情況。
「今天下午十四時三十七分，廣海老城區商業街東段超市門口廣場，出現兩隻D級殘骸者。
事件造成一名平民死亡，三人輕傷。
十四時四十二分，預備武者李青抵達現場，獨力擊殺兩隻殘骸者。
十四時五十分，武盟應急小組抵達現場，完成後續處理。」
他的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匯報著。
匯報完畢後，楊立把一塊數據板連接到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設備上。
一道光幕在桌面上方展開，畫面開始播放。
正是商業街廣場上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兩隻殘骸者正在廣場上肆虐。
人群四散奔逃，一隻殘骸者低頭啃食屍體，另一隻按住一個小男孩，張開嘴。
然後，畫面邊緣，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從街道的方向沖入畫面。
那身影奔跑的速度極快，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猶豫。
橫刀出鞘的瞬間，監控畫面里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銀光。
緊接著，畫面出現了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一幕。
那兩隻殘骸者，正在啃食屍體的一隻，和正準備咬下小男孩頭顱的一隻，幾乎在同一瞬間停下了動作。
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暫停鍵。它們的身體僵住了，原本瘋狂的動作凝滯在半空中。
那隻按住男孩的殘骸者甚至微微後退了半步。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短到在監控畫面里只有一兩秒。
然後，畫面里的李青揮出了第一刀。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有人在低聲交換意見，有人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目光從全息投影上移開，落在了李青身上。
楊立開口了：「根據監控記錄和現場目擊者的證言，預備武者李青在事發後的第一反應是主動介入，在短時間內完成對殘骸者的擊殺，救援了被挾持的平民。
他的行動軌跡和判斷邏輯清晰完整，符合預備武者的操作規範。
我個人認為，李青在緊急情況下的第一反應完全合格，堪稱預備武者最規範的行為範本之一。
我建議，把這次事件作為範例材料，納入預備武者培訓體系。」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轉向會議桌首位的那個老人。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沒有人接話。
這是在為李青造勢嗎？
不少嗅覺敏銳的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動向。
李青坐在角落裡，雙手依然放在膝蓋上。
他注意到，王業端起了茶杯，微微點頭，似乎是對楊立的表現很滿意。
一個聲音從會議桌的某個方向傳了出來，是質疑。
「我有個疑問。」
李青循聲看過去。
說話的人坐在他對面，但不是剛才那個一直盯著他的人。
他原本以為，協助楊立處理完現場、做完筆錄、確認了後續的調查方向，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然後他只需要在家裡就能看到帳戶上多出了這個任務的酬金。
畢竟怎麼著也算見義勇為，阻止了事態過大，按理來說應該相當豐厚。
當然，對比正常的 D級任務來說，是相當豐厚的。
至於妹妹嘛，明天再哄就好了，反正他明天也是有時間的。
再怎麼說，在妹妹面前耍了把帥，感覺還是相當不錯的。
但是總體下來感覺還是有些無奈，好不容易休息一趟，出趟門就來了這個東西。
還沒等他走出武盟大門，楊立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李青，等一下。」
李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楊立走到他面前，表情比剛才在廣場上認真了很多，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剛才接到通知，關於今天下午商業街的事，需要開一個專門立案調查會議。」
李青微微一怔：「立案調查？」
「對。」楊立點了點頭，「雙頭殘骸者在商業街人流密集區出現，性質比較嚴重。」
「而且，從現場判斷，這兩隻殘骸者和幾天前紡織廠街發現的巢穴可能存在關聯。」
「武盟那邊已經調取了附近街道的監控，你作為紡織廠任務和這次商業街情況的第一手處理人。需要你到場說明一些情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是正式流程，不麻煩，只是走個過場。」
李青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
他今天不想再被當成壯丁了，但是好像跟他執行過的任務有關。
他最煩擦屁股了，所以一般做事情都是一次性做到最好。
在去的路上，楊立囑咐道，「這件事的性質不一般，一會做報告的時候千萬不要敷衍。」
「好。」李青點點頭。
會議被安排在武盟大樓三樓的一間中型會議室里。
李青跟著楊立走進去的時候，發現房間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著十幾張面孔。
有的是他見過的武盟文職，有的是穿著制服的技術人員，還有幾個他沒有印象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翻看著面前的文件。
他們胸口的徽章形態各異，但每一枚都代表著一個在武盟體系中摸爬滾打了很多年的身份。
會議桌的首位，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目光不大，但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身上的氣質不像王業和王猛一樣明顯，仿佛像個普通老人。
李青不認識他，但是他注意到，楊立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朝那個老人微微欠了一下身。
動作很小，如果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李青心裡有了猜測。
這個老人坐頭位，楊立還需要主動行禮，看起來咖位不小啊。
會議桌的另一側，坐著王業。
他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做派，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張臉，在看到李青進門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
李青被安排在會議桌末端的座位上。
他坐下之後，把橫刀靠在桌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
他注意到，坐在他對面的一個男人正盯著他看。
那個男人四十歲上下，五官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深沉的銳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武者制服，胸口的徽章和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
李青沒有正面跟他接觸過。
趙北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青，目光裡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審視，似乎要確認什麼。
李青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和他對視了兩秒，然後移開視線。
楊立在會議桌一側站定，開始匯報今天下午的情況。
「今天下午十四時三十七分，廣海老城區商業街東段超市門口廣場，出現兩隻D級殘骸者。
事件造成一名平民死亡，三人輕傷。
十四時四十二分，預備武者李青抵達現場，獨力擊殺兩隻殘骸者。
十四時五十分，武盟應急小組抵達現場，完成後續處理。」
他的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匯報著。
匯報完畢後，楊立把一塊數據板連接到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設備上。
一道光幕在桌面上方展開，畫面開始播放。
正是商業街廣場上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兩隻殘骸者正在廣場上肆虐。
人群四散奔逃，一隻殘骸者低頭啃食屍體，另一隻按住一個小男孩，張開嘴。
然後，畫面邊緣，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從街道的方向沖入畫面。
那身影奔跑的速度極快，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猶豫。
橫刀出鞘的瞬間，監控畫面里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銀光。
緊接著，畫面出現了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一幕。
那兩隻殘骸者，正在啃食屍體的一隻，和正準備咬下小男孩頭顱的一隻，幾乎在同一瞬間停下了動作。
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暫停鍵。它們的身體僵住了，原本瘋狂的動作凝滯在半空中。
那隻按住男孩的殘骸者甚至微微後退了半步。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短到在監控畫面里只有一兩秒。
然後，畫面里的李青揮出了第一刀。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有人在低聲交換意見，有人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目光從全息投影上移開，落在了李青身上。
楊立開口了：「根據監控記錄和現場目擊者的證言，預備武者李青在事發後的第一反應是主動介入，在短時間內完成對殘骸者的擊殺，救援了被挾持的平民。
他的行動軌跡和判斷邏輯清晰完整，符合預備武者的操作規範。
我個人認為，李青在緊急情況下的第一反應完全合格，堪稱預備武者最規範的行為範本之一。
我建議，把這次事件作為範例材料，納入預備武者培訓體系。」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轉向會議桌首位的那個老人。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沒有人接話。
這是在為李青造勢嗎？
不少嗅覺敏銳的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動向。
李青坐在角落裡，雙手依然放在膝蓋上。
他注意到，王業端起了茶杯，微微點頭，似乎是對楊立的表現很滿意。
一個聲音從會議桌的某個方向傳了出來，是質疑。
「我有個疑問。」
李青循聲看過去。
說話的人坐在他對面，但不是剛才那個一直盯著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