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人往高處走
李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嗯…這裡是哪兒？」
他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是暗的，分不清是凌晨還是傍晚。
他躺在武盟休息室的單人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他睡得有點迷糊，花了點時間才回過神來。
「嘶，什麼身上還是有點難受？」李青被酸痛感給弄得呲牙咧嘴的，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
他又試著抬了抬胳膊，雖然酸軟，但確實能抬起來。
他撐著床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又握住，重複了幾次。
沒有那種想像中的麻痹感，關節也能正常活動，只是有點發酸，身體感覺被什麼東西暴力拓開一樣，怪怪的。
他嘗試著催動氣血，試著對空氣打了一拳。
軟綿綿的。
「臥槽？」李青撓了撓頭，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像是一條河流突然被拓寬了河道，河床還變寬了，水位自然就降低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經脈被疏通過一樣。
這種感覺不太好受，就像是原本健壯的人突然變虛了，總是給李青一種自己腎虛的錯覺，雖然這很明顯不是他的問題。
他靠在床頭，沉默了幾秒鐘。
「好餓…」李青嘀咕著。
胃裡往上翻湧的飢餓感，還帶著一些腹痛，都在強調他現在急需要能量。
他掀開毯子下了床，腳踩在地板上，有一瞬間的腿軟，但很快就站穩了。
「得趕緊去找吃的。」
他扶著牆壁，慢慢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亮著燈，沒什麼人，只有盡頭值班室的窗口透出一點光亮。
他順著方向牌的指引，穿過走廊，拐了個彎，順利找到了武盟內部的餐廳。
這個點的餐廳沒什麼人，但後廚還亮著燈，值班的廚師正在收拾東西。
李青沒客氣，直接走到窗口前，用臨時終端刷了一份套餐。
食物端上來的時候，他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的。
「還是餓啊。」李青吃完了一份，卻還沒有感覺，大聲喊著，「師傅，麻煩再來一份。」
「這麼能吃？」值班廚師大聲回應道，又拿了個餐盤打上許多食物，「快收工了，給你多加一點，小伙子能吃是福啊。」
「感謝感謝。」李青嘴裡還在嚼著，發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勉強讓人聽得出來想說什麼。
「嗝。」又多吃了一份，李青才覺得胃裡踏實了一點。
他靠在餐廳的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吃完東西之後，那股空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但是還是有一種治標不治本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還沒有消化。
李青揉了揉腦袋，想著吃兩粒氣血丹會不會好一點。
他正坐在那裡發愣，王猛從餐廳門口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深色的玻璃瓶，看到他坐在角落裡，眉頭微微一挑，「醒了？」
「嗯。」李青點了點頭。
王猛走到他對面坐下，把那個深色玻璃瓶毫不客氣地扔到李青懷裡。
瓶身上貼著武盟的標籤，裡面兩顆裝著暗紅色的丹藥，那是氣血丹。
「吃了試試。」王猛說。
李青看了他一眼，心裡湧出幾分感動，這是瞌睡了就送枕頭嗎？
擰開瓶蓋，倒出兩顆氣血丹，仰頭吞了下去。
丹藥入喉的瞬間，還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
那股熟悉的辛辣味在胃裡炸開，灼熱的氣流順著周圍擴散。
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熱流在體內轉悠了一圈，直接無影無蹤了，遠沒有之前吃的那樣充實。
他等了十幾秒，確認沒有那種熟悉的衝擊感。
「不會是假貨吧？」李青心中懷疑道。
他看了看手上的玻璃瓶，倒出一顆又吃了下去。
依然是這個情況，甚至連熱流的感覺都少了一點。
李青抬頭看向王猛，小心翼翼地開口。
「教練，這，氣血丹來源正規嗎？」
王猛一聽這話，被氣笑了，態度也變得沒好氣，「沒感覺了？」
「嗯。」
「你現在有感覺才怪。」王猛靠上椅背，翻了個白眼，雙手懷胸，翹起了二郎腿，「你以為吃的苦是白吃的嗎？你身體的經脈被藥力沖開了，能容納的氣血流速自然是增加了，而且推測了一下，你應該已經到煉體中期了，自然是沒有什麼感覺。」
「這樣子嗎？」李青一聽這話，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那種空虛感減輕了很多。
「王教練，我還記得昨天要簽的合同，那個東西是不是名額有限啊？」李青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我昨天來的時候聽說廣海目前這一台還是從奉京空運過來的。」
「你問這幹什麼？」王猛一臉狐疑地看著李青。
他對李青的印象雖然還不錯，但是對他一直索要資源的態度印象深刻。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原來你還有良心啊？
「沒有，就問問，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李青撓頭，訕笑道。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王猛搖頭，「這個倒也不是不能說。」
「這個算是一個半公開的項目，有點路子的武者都知道，而且研究所非常推崇有根骨的武者參加這個項目。」
「難道是因為不怎麼搶手嗎？」李青反應很快。
他目前為止認識的中層也就一個王猛和王業，如果其他有人脈的武者想參加這個項目，一定輪不到他。
「你昨天試了一下，感覺會很搶手嗎？」王猛沒好氣說道，「年紀不能太大，骨骼經絡會定型，不適合，這就已經篩選了一部分人了。。」
「其次，正常人都不會參加這個項目，一旦暈過去，就很難有像你一樣的吸收效率，可以說相當不值得。」
王猛這麼一說，李青心中瞭然。
他是原因特殊才能全程撐著，正常情況早暈了。
又要有足夠的意志力挺著，又要拿出相當昂貴的丹藥，最後還要接受這種痛苦，跟性價比可以說是毫無關係的。
「所以那個大姐姐昨天才會那麼興奮？」
「是。」王猛點頭，「雖然武者普遍意志力強，但是能硬生生熬完那種痛苦的，可以說基本沒有。」
說到這，王猛掃了一掃李青，「你實話跟我說，你昨天怎麼熬的，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王猛雖然沒有參加過這個項目，但是有看過這個項目的介紹。
痛苦級別相當於把全身的經脈和骨骼打碎再重新拼湊起來，而且那枚淬體丸對淬體初期的武者來說，相當於是能接受的上限了。
也就是說，如果李青被抓去拷問了，把他全身一點點敲碎，他都不會吭一句屁。
驚人。
「所以呢，鑑於你昨天的表現，王隊非常的欣慰。」
「嗯？」李青下意識的眼睛一亮。
這是要給好處了嗎？
終於等到這一步了。
哎呀，其實不用給那麼多，免去那個淬體丸的金額就好，李青心想，心情愉悅
「接下來，你自己選。」
王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份文件，調成全息投影，投射在桌面上。那是一份電子文件。
「奉京武者研究所·特殊人才引進計劃」，下面列著幾行條款和說明。
王猛指了指那幾行字，「沈若，也就是昨天那個女人留下的，她希望你能去奉京，接受研究所的系統培養。」
「這是她把資料發給我之後，我跟王隊那邊溝通了一下，王隊的意思是，你自己決定，他不干涉。」
「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是最好，我們會提升你的權限和資源。」
李青的目光在那些條款上掃了一遍。
自己這是成了搶手貨嗎？
李青突然有點不習慣，有種窮人乍富的感覺。
奉京武者研究所，可以說是聯邦最頂尖的武者研究機構，資源、設備、師資力量都遠超廣海。
如果去了，他可以得到更好的培養，可以接觸到更高級的補品，可以更快地提升實力。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不過如此。
他現在直接去奉京，可以說是鯉魚躍龍門了。
如果他選擇接受這份合同，沒有人可以指摘他，哪怕是王業和王猛。
人選擇了更寬敞的道路，是不需要受到指責的，也不必自責。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盯著全息投影的邊緣，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一些人影也在腦子閃過。
不得不承認，奉京的資源確實誘人，如果他真的去了奉京，下次再見面時，想必周平那小子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老爺吧？
想著想著，李青的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不過這個想法太功利了，李青不喜歡。
他抬起頭，看向王猛，「我不去奉京。」
王猛的表情很驚訝，目光在李青臉上停留了一會。
「確定？這很有可能是你能接觸到的最好的機會，說實話，如果是我，我都有點心動。」
「確定。」李青聳了聳肩。說，「廣海挺好的，曉雨還在這兒，學校也在這兒，我不想跑那麼遠。」
「這只是第一點，而且，如果以後能考上奉京的武道大學，我再去也不遲。」
「再說了，我如果真想去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沈姐也可以啊。」
說著說著，李青嘿嘿一笑，「你和王隊對我這麼關照，我怎麼可能拍拍屁股走人呢，對不對？」
王猛臉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根據他和王業的判斷，李青這麼現實的人，在看到奉京研究所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的時候，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同意。
李曉雨的學業並不是理由，按照那時候李青的級別，他甚至能直接安排李曉雨的學業。
現在這樣，反而才是讓王猛最驚訝的。
看不出來啊，還挺有情有義的。
王猛打量了他幾眼，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那我跟那邊回話。」
他頓了頓，把手機收起來，「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不去奉京，不意味著你可以放慢腳步，兩個月後的扶桑交流團，不會等你的成長周期，王隊的承諾也在那裡，錯過就是錯過了。」
「我知道。」李青說，「我不會放慢的。」
談完了正事，王猛才點了點頭說道，「還挺讓我驚訝的，你竟然不去。」
李青聳了聳肩，「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可是人往高處走不是這麼走的。」
「好，讓我對你小子的評價上了一層樓。」王猛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這是我給你專門訂的訓練計劃，回宿舍好好看看。」
李青接過那張紙，展開。
紙上的字跡很工整，分門別類地寫著訓練項目和時間安排，從體能到技巧，從基礎到實戰，每一欄都標得很細，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整張紙。
他快速掃了一遍，正想開口說話，王猛已經轉身走到了餐廳門口。
他站在那裡，回過頭說道，「對了，還有個事忘了跟你說。」
「什麼事？」
「你昨天那粒C級淬體丸，十五萬一粒。」王猛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雖然我幫你墊了，但那是武盟的額度，不是白給的，記得還。」
李青的動作凝固了。
「哦，對了，加上你剛才吃進肚子的兩粒氣血丹，是特製的，一粒兩千五，兩顆，加起來是十五萬五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訓練計劃，又抬頭看了一眼王猛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十五萬，一粒，他還沒從淬體的後遺症里完全恢復過來，就收到了這筆債。
「放心，不急著還。」王猛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等實戰考核之後再說。」
「哦……」李青剛鬆一口氣，王猛的話音又在走廊里響起來，「反正你早晚要還的。」
「操！」李青幾乎想罵出聲來。
上輩子背了房貸車貸，這輩子還要背補品貸！
這都是命啊！
李青站在餐廳里，手裡攥著那張訓練計劃，最後還是把那張紙疊好，收進口袋裡。
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有點麻木了。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任務的酬金夠高，咬咬牙能還得起。
李青這樣安慰自己。
他走出餐廳的時候，面板彈出了一行提示。
【武者】好感度：100/100（忠誠）
狀態：進化中
進化倒計時：23小時47分
李青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盯著那行字，確認了一下。
不是技能升級，是「進化」。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那行倒計時數字，心中湧起一陣期待。
23個小時之後，會發生什麼？
「嗯…這裡是哪兒？」
他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是暗的，分不清是凌晨還是傍晚。
他躺在武盟休息室的單人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他睡得有點迷糊，花了點時間才回過神來。
「嘶，什麼身上還是有點難受？」李青被酸痛感給弄得呲牙咧嘴的，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
他又試著抬了抬胳膊，雖然酸軟，但確實能抬起來。
他撐著床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又握住，重複了幾次。
沒有那種想像中的麻痹感，關節也能正常活動，只是有點發酸，身體感覺被什麼東西暴力拓開一樣，怪怪的。
他嘗試著催動氣血，試著對空氣打了一拳。
軟綿綿的。
「臥槽？」李青撓了撓頭，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像是一條河流突然被拓寬了河道，河床還變寬了，水位自然就降低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經脈被疏通過一樣。
這種感覺不太好受，就像是原本健壯的人突然變虛了，總是給李青一種自己腎虛的錯覺，雖然這很明顯不是他的問題。
他靠在床頭，沉默了幾秒鐘。
「好餓…」李青嘀咕著。
胃裡往上翻湧的飢餓感，還帶著一些腹痛，都在強調他現在急需要能量。
他掀開毯子下了床，腳踩在地板上，有一瞬間的腿軟，但很快就站穩了。
「得趕緊去找吃的。」
他扶著牆壁，慢慢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亮著燈，沒什麼人，只有盡頭值班室的窗口透出一點光亮。
他順著方向牌的指引，穿過走廊，拐了個彎，順利找到了武盟內部的餐廳。
這個點的餐廳沒什麼人，但後廚還亮著燈，值班的廚師正在收拾東西。
李青沒客氣，直接走到窗口前，用臨時終端刷了一份套餐。
食物端上來的時候，他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的。
「還是餓啊。」李青吃完了一份，卻還沒有感覺，大聲喊著，「師傅，麻煩再來一份。」
「這麼能吃？」值班廚師大聲回應道，又拿了個餐盤打上許多食物，「快收工了，給你多加一點，小伙子能吃是福啊。」
「感謝感謝。」李青嘴裡還在嚼著，發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勉強讓人聽得出來想說什麼。
「嗝。」又多吃了一份，李青才覺得胃裡踏實了一點。
他靠在餐廳的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吃完東西之後，那股空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但是還是有一種治標不治本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還沒有消化。
李青揉了揉腦袋，想著吃兩粒氣血丹會不會好一點。
他正坐在那裡發愣，王猛從餐廳門口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深色的玻璃瓶，看到他坐在角落裡，眉頭微微一挑，「醒了？」
「嗯。」李青點了點頭。
王猛走到他對面坐下，把那個深色玻璃瓶毫不客氣地扔到李青懷裡。
瓶身上貼著武盟的標籤，裡面兩顆裝著暗紅色的丹藥，那是氣血丹。
「吃了試試。」王猛說。
李青看了他一眼，心裡湧出幾分感動，這是瞌睡了就送枕頭嗎？
擰開瓶蓋，倒出兩顆氣血丹，仰頭吞了下去。
丹藥入喉的瞬間，還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
那股熟悉的辛辣味在胃裡炸開，灼熱的氣流順著周圍擴散。
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熱流在體內轉悠了一圈，直接無影無蹤了，遠沒有之前吃的那樣充實。
他等了十幾秒，確認沒有那種熟悉的衝擊感。
「不會是假貨吧？」李青心中懷疑道。
他看了看手上的玻璃瓶，倒出一顆又吃了下去。
依然是這個情況，甚至連熱流的感覺都少了一點。
李青抬頭看向王猛，小心翼翼地開口。
「教練，這，氣血丹來源正規嗎？」
王猛一聽這話，被氣笑了，態度也變得沒好氣，「沒感覺了？」
「嗯。」
「你現在有感覺才怪。」王猛靠上椅背，翻了個白眼，雙手懷胸，翹起了二郎腿，「你以為吃的苦是白吃的嗎？你身體的經脈被藥力沖開了，能容納的氣血流速自然是增加了，而且推測了一下，你應該已經到煉體中期了，自然是沒有什麼感覺。」
「這樣子嗎？」李青一聽這話，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那種空虛感減輕了很多。
「王教練，我還記得昨天要簽的合同，那個東西是不是名額有限啊？」李青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我昨天來的時候聽說廣海目前這一台還是從奉京空運過來的。」
「你問這幹什麼？」王猛一臉狐疑地看著李青。
他對李青的印象雖然還不錯，但是對他一直索要資源的態度印象深刻。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原來你還有良心啊？
「沒有，就問問，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李青撓頭，訕笑道。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王猛搖頭，「這個倒也不是不能說。」
「這個算是一個半公開的項目，有點路子的武者都知道，而且研究所非常推崇有根骨的武者參加這個項目。」
「難道是因為不怎麼搶手嗎？」李青反應很快。
他目前為止認識的中層也就一個王猛和王業，如果其他有人脈的武者想參加這個項目，一定輪不到他。
「你昨天試了一下，感覺會很搶手嗎？」王猛沒好氣說道，「年紀不能太大，骨骼經絡會定型，不適合，這就已經篩選了一部分人了。。」
「其次，正常人都不會參加這個項目，一旦暈過去，就很難有像你一樣的吸收效率，可以說相當不值得。」
王猛這麼一說，李青心中瞭然。
他是原因特殊才能全程撐著，正常情況早暈了。
又要有足夠的意志力挺著，又要拿出相當昂貴的丹藥，最後還要接受這種痛苦，跟性價比可以說是毫無關係的。
「所以那個大姐姐昨天才會那麼興奮？」
「是。」王猛點頭，「雖然武者普遍意志力強，但是能硬生生熬完那種痛苦的，可以說基本沒有。」
說到這，王猛掃了一掃李青，「你實話跟我說，你昨天怎麼熬的，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王猛雖然沒有參加過這個項目，但是有看過這個項目的介紹。
痛苦級別相當於把全身的經脈和骨骼打碎再重新拼湊起來，而且那枚淬體丸對淬體初期的武者來說，相當於是能接受的上限了。
也就是說，如果李青被抓去拷問了，把他全身一點點敲碎，他都不會吭一句屁。
驚人。
「所以呢，鑑於你昨天的表現，王隊非常的欣慰。」
「嗯？」李青下意識的眼睛一亮。
這是要給好處了嗎？
終於等到這一步了。
哎呀，其實不用給那麼多，免去那個淬體丸的金額就好，李青心想，心情愉悅
「接下來，你自己選。」
王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份文件，調成全息投影，投射在桌面上。那是一份電子文件。
「奉京武者研究所·特殊人才引進計劃」，下面列著幾行條款和說明。
王猛指了指那幾行字，「沈若，也就是昨天那個女人留下的，她希望你能去奉京，接受研究所的系統培養。」
「這是她把資料發給我之後，我跟王隊那邊溝通了一下，王隊的意思是，你自己決定，他不干涉。」
「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是最好，我們會提升你的權限和資源。」
李青的目光在那些條款上掃了一遍。
自己這是成了搶手貨嗎？
李青突然有點不習慣，有種窮人乍富的感覺。
奉京武者研究所，可以說是聯邦最頂尖的武者研究機構，資源、設備、師資力量都遠超廣海。
如果去了，他可以得到更好的培養，可以接觸到更高級的補品，可以更快地提升實力。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不過如此。
他現在直接去奉京，可以說是鯉魚躍龍門了。
如果他選擇接受這份合同，沒有人可以指摘他，哪怕是王業和王猛。
人選擇了更寬敞的道路，是不需要受到指責的，也不必自責。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盯著全息投影的邊緣，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一些人影也在腦子閃過。
不得不承認，奉京的資源確實誘人，如果他真的去了奉京，下次再見面時，想必周平那小子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老爺吧？
想著想著，李青的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不過這個想法太功利了，李青不喜歡。
他抬起頭，看向王猛，「我不去奉京。」
王猛的表情很驚訝，目光在李青臉上停留了一會。
「確定？這很有可能是你能接觸到的最好的機會，說實話，如果是我，我都有點心動。」
「確定。」李青聳了聳肩。說，「廣海挺好的，曉雨還在這兒，學校也在這兒，我不想跑那麼遠。」
「這只是第一點，而且，如果以後能考上奉京的武道大學，我再去也不遲。」
「再說了，我如果真想去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沈姐也可以啊。」
說著說著，李青嘿嘿一笑，「你和王隊對我這麼關照，我怎麼可能拍拍屁股走人呢，對不對？」
王猛臉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根據他和王業的判斷，李青這麼現實的人，在看到奉京研究所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的時候，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同意。
李曉雨的學業並不是理由，按照那時候李青的級別，他甚至能直接安排李曉雨的學業。
現在這樣，反而才是讓王猛最驚訝的。
看不出來啊，還挺有情有義的。
王猛打量了他幾眼，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那我跟那邊回話。」
他頓了頓，把手機收起來，「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不去奉京，不意味著你可以放慢腳步，兩個月後的扶桑交流團，不會等你的成長周期，王隊的承諾也在那裡，錯過就是錯過了。」
「我知道。」李青說，「我不會放慢的。」
談完了正事，王猛才點了點頭說道，「還挺讓我驚訝的，你竟然不去。」
李青聳了聳肩，「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可是人往高處走不是這麼走的。」
「好，讓我對你小子的評價上了一層樓。」王猛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這是我給你專門訂的訓練計劃，回宿舍好好看看。」
李青接過那張紙，展開。
紙上的字跡很工整，分門別類地寫著訓練項目和時間安排，從體能到技巧，從基礎到實戰，每一欄都標得很細，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整張紙。
他快速掃了一遍，正想開口說話，王猛已經轉身走到了餐廳門口。
他站在那裡，回過頭說道，「對了，還有個事忘了跟你說。」
「什麼事？」
「你昨天那粒C級淬體丸，十五萬一粒。」王猛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雖然我幫你墊了，但那是武盟的額度，不是白給的，記得還。」
李青的動作凝固了。
「哦，對了，加上你剛才吃進肚子的兩粒氣血丹，是特製的，一粒兩千五，兩顆，加起來是十五萬五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訓練計劃，又抬頭看了一眼王猛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十五萬，一粒，他還沒從淬體的後遺症里完全恢復過來，就收到了這筆債。
「放心，不急著還。」王猛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等實戰考核之後再說。」
「哦……」李青剛鬆一口氣，王猛的話音又在走廊里響起來，「反正你早晚要還的。」
「操！」李青幾乎想罵出聲來。
上輩子背了房貸車貸，這輩子還要背補品貸！
這都是命啊！
李青站在餐廳里，手裡攥著那張訓練計劃，最後還是把那張紙疊好，收進口袋裡。
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有點麻木了。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任務的酬金夠高，咬咬牙能還得起。
李青這樣安慰自己。
他走出餐廳的時候，面板彈出了一行提示。
【武者】好感度：100/100（忠誠）
狀態：進化中
進化倒計時：23小時47分
李青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盯著那行字，確認了一下。
不是技能升級，是「進化」。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那行倒計時數字，心中湧起一陣期待。
23個小時之後，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