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狙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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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加更~~~~~~橋城隕落了!但是更奇葩的角色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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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溯從老四手裡接過G3,這把一百多年的狙擊槍,木質槍托被磨得光亮,槍管上纏著防鏽的布條。張睿從上頭調下來的,還沒來得及用。他把槍托抵在肩上,透過瞄準鏡望出去。

  黑礁的散兵線已經推過了橋面斷裂帶。他們分成三股,一股沿著東崖棧道往上清理,一股沿著西崖棧道往上清理,中間一股直接從橋面殘骸上翻過去,往橋城中段推進。

  打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士兵,他的鸚鵡頭盔上八根尾巴豎著,紅外攝像頭正在掃描棧道上的熱源。阿溯看見他的目光掃過東崖那個還在還擊的灰斗篷,停了一下。然後他抬起槍口,噠噠噠——仍然是一次短點射,三發子彈。

  G36從牆上掉了下去,象一片木頭飛入裂谷深處。

  重甲士兵繼續往前走,目前為止,他一直在掃描東崖,因為西邊還沒有任何像樣的射擊。

  阿溯的瞄準鏡套住了他的脖子。

  儘管只是極短暫的一瞬,但阿溯清晰的記得,那名闖入第六單元的重甲士兵的樣子。在鸚鵡頭盔和肩甲之間,有一道不到三指寬的縫隙。炭纖維鎧甲覆蓋不到那裡,只有一層防割布的領口。

  他把準星壓在那道縫隙上,屏住呼吸,穩住心跳。手指扣在扳機上,不緊不慢。

  砰!

  瞄準鏡里,那個士兵的脖子炸開一團血霧。他的手還保持著端槍的姿勢,整個人往前跪下去,膝蓋撞在棧道上,然後側著倒下去,鸚鵡頭盔的八根尾巴砸在岩壁上,折斷了三根。

  整個裂谷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的槍口都轉向了阿溯的方向。

  開完槍的瞬間,阿溯根本沒看擊中沒有,就一個翻滾離開了射擊位。

  子彈幕砰然打在岩壁上時,阿溯已鑽進棧道內側一條維修通道,彎著腰跑了十幾步,從另一頭鑽出來。瞄準鏡里,第二個士兵正在往他剛才藏身的位置摸。這個士兵顯然並不知道對方的狙擊特點,正伸長了脖子,鸚鵡頭盔的八根尾巴豎得高高的,像一隻真的在嗅探獵物的鳥。

  砰!

  重甲士兵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沒有倒,他的手還抓著棧道邊緣的鐵鏈。阿溯又補了一槍,打在同一個位置。重甲士兵的手指鬆開了,整個人往後倒去,滾下階梯,沉重的鎧甲在欄杆上撞了一下,翻出去落入深谷之中。

  怦怦怦怦——

  黑礁的火力覆蓋過來了。裝甲車頂上的105毫米炮,連續三發高爆彈打在阿溯藏身位置上方十幾米的岩壁上,整片岩壁被掀開,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砸斷了下一層的棧道。

  阿溯被衝擊波震飛出去,後背撞在棧道內側的岩壁上,G3脫手了。他趴在碎石堆里,耳朵里全是尖銳的嘯叫聲。

  在半昏半迷中,他看見老四從另一側衝過來,獵槍抵在肩上,朝棧道下方轟了一槍。鐵砂和碎鉛丸像一片金屬雲撲向一個正在往上摸的重甲士兵。重甲士兵側過身,鐵砂打在他的肩甲上,火星四濺,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走。

  老四又轟了一槍。重甲士兵抬起手臂護住頭盔,鐵砂打在炭纖維臂甲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他放下手臂的時候,老四突然跳出棧道,往下撲去,一下撲到他身上。槍的槍管抵住他脖子縫隙,貼著防割布。

  轟!

  重甲士兵的頭盔飛出去,在岩壁上彈了一下,落進裂谷。他的身體還站著,脖腔里噴出來的血把棧道的岩壁澆成了暗紅色。

  老四沒有來得及轉身,第二個重甲士兵從他側面的棧道拐角閃出來,槍口連續閃爍,煙塵四起。

  老四的身體震了一下,獵槍從手裡滑出去。他往前踉蹌了一步,抓住棧道邊緣的鐵鏈,沒有倒。第二個重甲士兵又補了三發。老四的手鬆開了。他翻身掉下深谷時,臉朝著阿溯的方向,嘴張著,像要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老四!」

  東崖里,被壓制在棧道拐角後面的磬姐一抬頭,正看見老四往下墜落,瞬間就落入霧氣之中。她發出一聲尖叫,被老二死死抱住,不讓她往外沖。他把MP5K抵在肩上,朝左側棧道掃了一梭子,暫時壓住了那個方向的重甲士兵。

  但是右側一名重甲士兵已經摸到了拐角邊緣,M240的槍口從岩壁側面伸出來,槍口火舌吞吐,死死壓制著兩人。

  阿溯從碎石堆里爬了起來。他的右臂劇烈顫抖,從手腕到手肘,那股被掏空了又灌滿的感覺正在變成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熱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那條蜈蚣已經被碎石劃爛了,阿衍縫的針腳斷開好幾處,露出裡面皮膚表面那些正在發光的淡痕。

  棧道的岩石欄杆上,子彈還在傾瀉。阿溯面無表情的等著,連心跳都恢復到了八十左右的頻率——很奇怪,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這種平靜甚至讓四周刺耳的槍聲都安靜了許多。

  他閉上了眼睛。

  現在,每一枚射向欄杆的子彈,阿溯都聽到了它破開空氣的聲音,腦海中計算出了它的大致彈道。它們以一個很容易忽略的弧度飛來,並在岩石上撞得粉碎,揚起漫天的塵土。

  塵土、碎屑、子彈,在阿溯的身前、左右飛舞著,撞擊著……一切都變得極其緩慢……

  突然,阿溯猛的往前一躥,在槍聲的0.3秒間隙內,衝出了欄杆,身體筆直的向下衝去。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抓住了一根懸於兩邊懸崖之上的電纜,略一晃悠,再次借力向下,向著東崖的方向俯衝。

  他身後,子彈再一次傾瀉在欄杆上。這一瞬間,由於煙塵的掩護,竟然還沒有人察覺到目標已經遠遠的離開了他們集火的地方。

  東崖棧道下方向外伸出一根鐵桿,表面被酸雨腐蝕得坑坑窪窪。阿溯的手抓住鐵桿,右臂那股熱度從手肘竄到肩頭,骨骼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繃緊,像無數根極細的金屬絲同時收緊。他借著巨大的動能轉了一個圈,轉變角度,整個人又向上飛去,正落在那個重甲士兵身後。

  重甲士兵鸚鵡頭上的至少三個監視器發出尖利的警報聲,重甲士兵剛轉身,阿溯的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脖子縫隙里。他轉動刀柄,刀刃在頸椎之間切進去,切斷脊髓。

  在監視器拼命搖晃的時候,重甲士兵的身體軟了下。

  噠噠噠!

  阿溯身後響起槍聲,跟著平平砰砰一陣亂響。那名開槍的重甲士兵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子彈被一一彈飛——本該倒下的少年半蹲在地,舉著眼前的右臂,已被一層黯淡無光的貼身鎧甲包住。這層鎧甲上,還有無數銀色光點在飛快的閃動著。

  「……發現目標!」

  重甲士兵大喊一聲,再一次舉槍射擊,眼前一花,少年的身影躥到了棧道頂端,又象一道閃電般激射下來。重甲士兵在慌亂中瘋狂亂射,隨即被一刀刺穿了鎧甲,從胸前刺入,正中心臟。

  重甲士兵慢慢低頭,看著插入胸口的那柄……那把……那奇怪的刀刃。

  這把刀刃從少年右臂的鎧甲後方伸出來,象一把貼身長刃,有著明顯的弧線。士兵穿的重甲能頂住5.8毫米的自動步槍射擊,然而這把刀刃插進來的時候,如同熱鐵切開黃油一樣無聲無息。

  阿溯抽出刀刃,刃身唰的一下縮入鎧甲里,仿佛從未出現。

  重甲士兵沉默的倒了下去。

  「阿溯!」

  磬姐臉上全是灰,左肩的繃帶已經散了,絲巾燒焦了一角。不知哪裡中彈了,她半邊身上全是血。

  「帶她走!」老二大喊,繼續朝著左側拼命開槍,壓制下面的重甲士兵。

  黑礁的裝甲車已經碾過了橋面斷裂帶,混凝土碎塊被碾成粉末,從履帶縫隙里擠出來。觀瞄塔上的傳感器陣列轉過來,對準了阿溯和磬姐藏身的拐角。105毫米炮的炮管開始俯仰調整。

  阿溯抓住磬姐的手臂,把她往棧道更深處拖。拐角後面是一條死路,岩壁上有一道裂縫,後面是吊腳樓的背面空間。他把磬姐推進裂縫裡,然後跟著擠進去。

  「你快點!」阿溯也大吼。

  通通通、通通通!

  105毫米炮開火了。高爆彈打在裂縫外面的岩壁上,整片岩壁被炸塌了。碎石從頭頂傾瀉下來,把裂縫的入口堵死了一大半。灰塵湧進來,嗆得人無法呼吸。

  黑暗裡,阿溯聽見磬姐在咳。咳了很久。然後她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沙啞的,帶著血沫。

  「老二?」

  阿溯沒有說話。他把手按在裂縫的岩壁上,外面,裝甲車的引擎聲從下方掠過,M240的掃射聲從裂縫入口傳進來,火星從縫隙里濺進來,一閃一閃的。

  老二沒有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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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枚飛彈升空的時候,拖著一條灰白色的尾跡,像有人在灰霾上劃了一道粉筆印。

  它先是快速爬到裂谷頂端,在那裡,伺服發動機依次點火,幾乎來了個180°的掉頭,彈頭往下折,對準那輛碾過橋面斷裂帶的裝甲車頂蓋紮下去。


  裝甲車內部警報器驟然響起,但是誰也沒料到,這個年代,在這個破城裡,竟然還留存有如此小型的攻頂戰術飛彈!

  緊急響應被觸發,裝甲車瘋狂的向外發射干擾彈。干擾彈射出幾十米遠,在崖壁上撞得亂飛——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飛彈擊中裝甲車頂部的瞬間,錐形金屬罩內的高爆炸彈被引爆,將金屬罩壓縮、翻轉,在毫秒單位內形成一股極細、極高溫、極高速的金屬射流,象針扎破氣球一樣射入了裝甲車內部。

  幾秒鐘之後,裝甲車的頂蓋被從內部殉爆的彈藥炸上了天。一股高達上千度的火焰從破口處瘋狂噴出,持續燃燒了接近一分鐘才慢慢熄滅。沒有任何人有機會逃出來。

  重裝士兵們抬頭看天,那裡,一直悄然無聲的西崖頂層,又有幾枚飛彈發射升空,朝著下方裝甲車奔襲而來。

  噠噠噠……

  咄咄咄咄咄……

  各種輕重武器聲響成一片,他們成功擊中了其中幾枚,但仍有兩枚飛彈穿過彈幕,將兩輛裝甲車炸開了花。

  一名背上支著一面小黑旗的指揮官一揮手,重裝士兵們紛紛朝著西崖方向涌去。

  剩下的裝甲車把105毫米炮全仰起來,對著上方齊射,形成火力壓制。整片西崖上層被削掉了一層,大片大片的崖壁脫落,砸入深谷,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滾滾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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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彈升空的時候,阿溯正把磬姐從碎石堆里往外拖。她手臂和身上好幾處擦傷,左腿被碎石壓傷,膝蓋以下全是血。帆布褲撕開一道長口子,小腿上翻著深可見骨的傷口。她沒看自己的腿,盯著西崖上那持續升空的飛彈。

  「打!打死這些王八蛋!」

  「打不死多少。」阿溯冷靜的說,「不過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什麼意思?」

  「秦爺要跑了。」阿溯用布條狠狠紮緊磬姐的傷口,疼得她險些暈過去。他繼續說:「這些飛彈不是用來守橋城的,是掩護他自己脫身的最後王牌。」

  又一輛裝甲車被擊中,火光照亮了整個橋城。

  「那……我們怎麼辦……」磬姐虛弱的問。

  阿溯把她架起來:「去他的房間。如果他要跑,一定有條路。」

  兩個人沿著東崖後方一條蔭蔽的通道往上走。棧道上到處是彈孔和碎石,還有秦爺手下的屍體。一具屍體歪在岩壁邊,腰間掛著一隻扁平的金屬水壺。

  阿溯扯下來,擰開蓋子,遞給磬姐。她仰頭灌了一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混著臉上的灰和血。她呸呸的吐出滿口的血沫,順手把水壺遞給阿溯。

  阿溯也仰頭喝了一口,涼的,壺口還有磬姐的口紅和血絲。

  在這生死關頭,兩個人卻都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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