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絕禁區,映無夜,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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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妃心臟狠狠一沉。

  連梟兒都召見……

  這是要一網打盡。

  妍妃強撐著站起來,腿軟得厲害,差點又坐回去。

  她扶著梳妝檯,指甲摳進木頭裡,才勉強站穩。

  「徐……徐總管。」她聲音乾澀,帶著討好和恐懼,「陛下……陛下為何突然召見?可有說是什麼事?」

  徐蔡坤抬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輕蔑,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可妍妃卻覺得像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娘娘。」徐蔡坤開口,聲音依舊平淡,「陛下的心思,不是奴才該揣測的。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妍妃還想再問。

  可對上徐蔡坤那雙死水般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噎在喉嚨里。

  她懂了。

  問不出來。

  也不能問。

  再問,就是找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抬手理了理鬢髮,撫平衣襟上的褶皺,又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姿態要優雅。

  就算死,也要死得體面。

  「走吧。」她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顫抖。

  徐蔡坤側身,讓開殿門。

  門外站著四個宮女。

  不是她宮裡的人。

  穿著統一的青灰色宮裝,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像四尊石像。

  和當初押送太后去冷宮時,一模一樣。

  妍妃看著她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滅了。

  她抬腳,邁過門檻。

  秦梟跟在她身後,腳步沉重得像拖著鐵鏈。

  母子倆一前一後,被四個宮女夾在中間,像押送犯人。

  徐蔡坤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夜風吹過宮道,帶著深秋的寒意。

  妍妃渾身發冷。

  她看著徐蔡坤的背影,看著那身暗紫總管袍在夜色中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

  去御書房請安,去送湯,去匯報後宮瑣事。

  每一次,她都帶著算計,帶著野心,想著怎麼從這個廢物皇帝手裡奪權,怎麼把兒子扶上帝位。

  現在,她走在同一條路上。

  卻像走向刑場。

  「梟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只有身後的秦梟能聽見,「待會兒見了你父帝,什麼也別說,讓母妃來說。」

  秦梟一愣:「母妃……」

  「聽我的。」妍妃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種決絕,「所有事,都是我做的。是我勾結天絕禁區,是我圖謀弒帝,是我逼你配合。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是清白的。」

  秦梟眼睛紅了。

  「不……」

  「閉嘴。」妍妃聲音嚴厲起來,「你想讓我們母子一起死嗎?保一個,總比全死了強。你是他兒子,他也許……也許會心軟。」

  秦梟咬著牙,沒說話。

  眼淚卻掉了下來。

  他知道母親在賭。

  賭父帝會念在父子之情,留他一條命。

  可他知道,賭不贏。

  父帝那雙眼睛,他在視頻里見過。

  漠然,冰冷,像天道俯瞰螻蟻。

  那樣的眼神,怎麼可能心軟?

  可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怕。

  怕死。

  怕得像條狗。

  御書房到了。

  殿門敞開著,裡面亮著燈。

  昏黃的光線從門內溢出來,照在門前那片紫竹林上,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聲說話。


  徐蔡坤停在殿門外三步處,側身,躬身。

  「娘娘,殿下,請。」

  妍妃深吸一口氣,抬腳踏進門檻。

  秦梟跟在她身後,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殿內很靜。

  書案後,淵帝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墨色常服,長發用一根玉簪束起,垂在肩側。

  手裡拿著一卷玉簡,正低頭看著。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眉眼深邃,神情專注。

  安靜得像一幅畫。

  可妍妃卻覺得,那幅畫裡藏著一頭隨時會撲出來的凶獸。

  她走到書案前三步外,停下。

  秦梟跟在她身後,噗通一聲跪下了。

  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聲音發抖:

  「兒……兒臣,拜見父帝。」

  淵帝沒抬頭。

  他還在看玉簡,好像根本沒聽見。

  妍妃也跪下了。

  姿態優雅,額頭觸地。

  「臣妾,拜見陛下。」

  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殿內安靜了幾息。

  只有燭火跳動的聲音,噼啪,噼啪。

  然後,淵帝緩緩放下玉簡。

  抬眸。

  目光落在妍妃身上。

  很平靜。

  可妍妃卻覺得像被兩座山壓住了,喘不過氣。

  「妍妃。」淵帝開口,聲音毫無情緒波動,「知道朕為何召見你嗎?」

  妍妃心臟狠狠一抽。

  她咬牙,抬頭,對上淵帝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臣妾……不知。」

  她在賭。

  賭他不知道。

  賭他只是懷疑。

  淵帝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未達眼底,卻讓妍妃渾身發冷。

  「不知?」淵帝輕輕敲了敲桌面,「那朕提醒你一下。」

  「天絕禁區,映無夜,你可知?」

  一句話,妍妃如晴天霹靂。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連名字都知道。

  完了。

  全完了。

  秦梟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透重衣。

  淵帝的目光轉向他。

  「梟兒。」聲音依舊平淡,「你呢?知道嗎?」

  秦梟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卻看見母親投來的眼神。

  那眼神裡帶著哀求,帶著決絕。

  保一個。

  保一個。

  別承認。

  他咬著牙,血從嘴角滲出來。

  然後,重重磕頭。

  「兒臣…兒臣…知曉!」

  聲音嘶啞,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必須承認。

  無論父帝知曉與否。

  都不能欺瞞。

  這是唯一活路。

  淵帝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像在看兩個死人。

  殿內死寂。

  燭火跳動得更厲害了。

  像心跳。

  像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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