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御天帝子,豈是爾等可誣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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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海學院坐落在玄黃大宇宙的中心地帶,那片被稱為玄黃星雲的浩瀚區域。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學院。

  而是一片懸浮在星空中的大陸。

  整片大陸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罩包裹,像一顆巨大的、半透明的蛋殼,懸浮在星雲深處。

  從遠處看,它比尋常的星辰還要龐大,表面山川起伏,河流蜿蜒,平原遼闊。

  數以萬計的建築群錯落分布,有高聳入雲的塔樓,有占地千里的演武場,有散發著藥香的丹閣,有符文流轉的陣法殿。

  最醒目的是學院正中央那座通天塔。

  塔身通體銀白,不知以何種材質鑄成,高得看不見頂,似真的貫穿了天穹。

  塔尖隱沒在雲霧之上,偶爾有雷光閃爍,那是學院的護院大陣核心所在。

  圍繞通天塔,九座浮島呈環形懸浮。

  每座浮島上都有一座主殿,分別對應丹、器、陣、符、御、戰、法、靈、道九大傳承。

  浮島之間有白玉長橋相連,橋上人來人往,弟子們穿著統一的星藍色長袍,或御劍飛行,或踏空而行,氣息大多不弱。

  這就是星海學院。

  玄黃大宇宙第一學府。

  超然物外,底蘊深不可測。

  學院大門位於大陸最南端。

  那是一座高達千丈的巨門,通體由星辰鐵澆築而成,門柱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遠古符文,隱隱有星光流淌。

  門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白玉台階,每一級都寬十丈,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巨門入口,像一條通往天際的路。

  此刻。

  就在這宏偉巨門的最下方,台階起始處。

  秦天跪在那裡。

  衣衫襤褸,原本華麗的學子袍,被撕破了好幾處,沾滿了塵土。

  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嘴角殘留著已經乾涸的血漬。

  頭髮散亂,幾縷黏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眼睛。

  那雙眼,曾經驕傲,如今只剩下空洞。

  修為被廢。

  從高高在上的天河境巔峰,跌落凡塵。

  連站起來都費力。

  他跪得很直,背脊挺著,像一根不肯折斷的枯竹。

  但身體在輕微發抖。

  不是冷。

  是疼。

  丹田被毀的劇痛像無數根針在體內扎,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可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四周圍了不少人。

  大多是外院弟子,穿著淡藍色的學院袍,三五成群聚在遠處,對著他指指點點。

  「還跪著呢?」

  「嘖嘖,真是倔。」

  「倔有什麼用?證據確鑿,偷就是偷。」

  「聽說儲物戒里找到的星辰核心,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御天帝子……呵,丟人丟到星海來了。」

  議論聲不大,但足夠清晰。

  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秦天閉著眼,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指甲陷進肉里,滲出鮮血。

  他不聽。

  不能聽。

  聽了會瘋。

  腳步聲響起。

  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從學院大門內走出來,面容枯瘦,眼神銳利,胸口繡著一枚銀色星辰。

  這是外院長老的標誌。

  他走到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秦天。

  「秦天。」

  聲音冰冷。

  秦天緩緩睜開眼。

  「長老。」

  「你已經不是學院弟子了。」灰袍長老面無表情,「跪在這裡,還想幹什麼?」

  「我是被陷害的。」

  秦天說,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陷害?」

  長老嗤笑,「執法殿查了三天,證據確鑿,星辰核心從你儲物戒里搜出來,當場抓獲,你說陷害?」

  「有人放進來的。」秦天咬牙,「我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怎麼會在我的儲物戒里。」

  「誰知道?」

  長老盯著他,「你說有人陷害,是誰?指出來。」

  秦天說不出話。

  他不知道。

  三天了,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出是誰。

  在學院裡,他人緣一般,沒什麼深交的朋友,也沒結過死仇。

  誰會用這種手段毀了他?

  「說不出來?」長老冷笑,「那就是狡辯。」

  「我沒有!」

  秦天猛地抬頭,眼睛赤紅,「我是御天帝庭的帝子!我父親是御天之主!我什麼沒有?我需要偷一顆星辰核心?那東西對我來說有什麼用?!」

  「誰知道呢。」

  長老慢條斯理地說,「也許你就是想改命呢?畢竟……你天賦平平,幾百年才到天河境,在帝子裡面算是墊底了吧?星辰核心可重塑根基,改天換命,對你誘惑太大了。」

  「你放屁!」

  秦天嘶吼。

  長老臉色一沉。

  「放肆!」

  威壓落下。

  秦天悶哼一聲,嘴角又滲出血。

  他現在是凡人,哪怕只是長老一絲威壓,也足以讓他五臟六腑移位。

  「滾。」

  長老吐出一個字,「學院對你已經網開一面,若不是看在你帝子身份,你以為只是廢修為逐出學院?早就當場格殺了,別不識抬舉。」

  四周的弟子們鬨笑起來。

  「就是,還給臉不要臉。」

  「偷東西還嘴硬。」

  「御天帝子?呵,現在就是個廢物。」

  「誰不知道他天賦差,急了唄。」

  「肯定是自己偷的,還裝。」

  嘲笑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秦天渾身發抖。

  不是怕。

  是怒。

  是恨。

  是絕望。

  他死死盯著長老,一字一頓:「我、沒、偷。」

  長老不耐煩了。

  「冥頑不靈。」

  他抬手,袖中飛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條繩索,朝秦天捲去。

  「既然你不肯走,老夫親自送你一程!」

  繩索如蛇,眨眼就到了秦天面前。

  秦天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

  修為沒了,他連最基礎的法術都用不出來。

  只能等死。

  或者……被像垃圾一樣扔出去。

  可就在繩索即將纏上他脖子的瞬間。

  嗡——

  天地驟暗。

  不是天黑。

  是光被吞噬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穹之上砸落。

  冰冷。

  鋒銳。

  帶著屍山血海的殺意。

  像一整座血海傾覆,像億萬把劍同時出鞘,像遠古凶獸睜開了眼。

  「噗——」

  灰袍長老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被壓得跪倒在地,膝蓋砸碎了兩塊青石板。

  四周那些嘲笑的弟子,一個個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笑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有人直接癱軟在地,有人趴在地上嘔吐。

  連呼吸都困難。

  空氣凝固了。

  時間停滯了。

  只有那股威壓,越來越重,越來越冷。

  然後。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黑甲。

  面無表情。

  眼神冰冷得像兩潭死水。

  他落在地上,沒有聲音,像一片羽毛。

  可就是這片「羽毛」,讓整片天地都寂靜了。

  誅仙殿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天。

  只一眼。

  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灰袍長老身上。

  「你。」

  他開口。

  聲音不高,卻像金屬摩擦,刺耳,冰冷,不帶一絲人類感情。

  「剛才說,要送誰一程?」

  灰袍長老渾身發抖。

  他想說話,可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宇極境三重的修為,在這人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不。

  連紙都不如。

  「我……我……」

  他終於擠出兩個字,牙齒在打顫。

  誅仙殿主沒再看他。

  他轉身,面對那些癱軟在地的學院弟子。

  目光掃過。

  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扔進冰窟,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御天帝子,豈是爾等可誣衊?」

  誅仙殿主冷淡的一聲怒喝,卻像海嘯、像山崩、像星辰爆炸。

  以誅仙殿主為中心,方圓千丈內的地面,寸寸龜裂。

  那些弟子,一個個被壓得趴在地上,七竅流血,慘叫都發不出來。

  灰袍長老又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像被重錘砸中,倒飛出去,撞在學院大門的門柱上。

  咚!

  門柱震顫。

  符文閃爍。

  護門大陣被觸動了,淡藍色的光罩浮現。

  可誅仙殿主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那光罩。

  目光如劍。

  刺啦——

  光罩被撕開一道口子。

  像布匹被利刃割裂。

  灰袍長老摔在地上,肋骨斷了七八根,又吐出一口血,裡面混著內臟碎片。

  他驚恐地看著誅仙殿主。

  「你……你是誰……」

  誅仙殿主沒理他。

  他走到秦天面前。

  低頭。

  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少年。

  帝子。

  陛下的血脈。

  如今,像個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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