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真是親嘴的功勞？！教廷內部有內鬼
回到房間，林宇對夏奈說。
「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幫我看著稚夢一會兒。」
夏奈看了他一眼。
「什麼事？」
「跟查的東西有關，不方便說。」
「不方便？」
夏奈皺了下眉。
「你不會搞什麼危險的事吧？」
「不會，放心，就是做個小實驗。」
「什麼實驗？」
「真不方便說。」
林宇擺了擺手。
「很快就好。」
夏奈雖然還有點疑惑，但點了頭。
「行吧，我帶她去隔壁吃點心，你搞完了喊我。」
「嗯。」
她牽著稚夢出了門，稚夢走之前回頭看了林宇一眼，被夏奈拉走了。
房間裡就剩他一個人。
鎖上門，盯著手心裡那顆乾巴巴的金色果實看了半分鐘。
猶豫了兩秒。
吞了。
三秒。
熟悉的麻痹感從喉嚨擴散開來，先是舌頭髮麻，然後是脖子、肩膀、手臂、軀幹、腿，全身僵硬。
他整個人直挺挺倒在了床上。
意識清醒，眼睛能動，身體一絲一毫都動不了。
跟溶洞裡一模一樣。
然後他等著。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
什麼都沒發生，沒有變大，沒有任何身體上的變化，就是單純癱在那裡，像一塊一米高的木頭。
果實就是個麻痹劑，確認了。
二十五分鐘的時候手指開始能微動，三十分鐘後手臂能抬起來，四十分鐘後麻痹感完全消退，重新能正常活動。
站起來。
還是一米一。
果實徹底排除。
答案只有一個了。
林宇站在房間中央，攥緊拳頭，閉上眼。
腦子裡在打架。
理性那邊說：你需要驗證，這是實驗，實驗需要控制變量、需要數據、需要結論，你不驗證就永遠不知道真正的機制是什麼。
道德感那邊說：那是一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小女孩，你要親她嘴？你瘋了？
理性反擊：溶洞裡是她主動親的你，你又沒讓她親，而且你的目的不是親她，你是在做實驗，碰一下就鬆開，零點五秒。
道德感再次發言：那也是親，不管多短。
林宇在房間裡來回走了三趟。
最後深吸一口氣。
做。
只碰一下，零點五秒，鬆開，確認有沒有效，如果有效那就知道了，如果無效那也排除了。
不管結果是什麼，這件事到此為止，他絕不會把這當成常規手段。
走到隔壁房間門口，推開門。
夏奈正在給稚夢放手機里的動畫片，抬頭看他。
「搞定了？」
「嗯。」
林宇語氣儘量平常。
「你先休息吧，我帶稚夢回房間睡了。」
夏奈看了他一眼，沒發現什麼異樣。
「好，那我去洗澡了，晚安。」
「晚安。」
林宇牽著稚夢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稚夢站在他面前，歪著腦袋看他，小熊抱在懷裡。
林宇跟她平視。
心跳快的不正常，手心在出汗。
「稚夢。」
她看著他。
林宇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快速的、極其快速的、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接觸時間不到半秒，他立刻彈開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一秒。
兩秒。
骨骼拉伸的感覺從全身湧上來。
視線飆升，天花板近了，衣服緊了，腳踩實了地面。
一米七八。
林宇低頭看自己。
有效。
他一米七八了。
實驗成功。
林宇用雙手捂住臉，翻身倒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他就這麼躺著。
整十分鐘。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親一下就變大，親一下就變大，親一下就變大。
這什麼設定？
這什麼狗屁設定？
十分鐘後身體開始縮，骨骼收縮，肌肉在退化，視線在降低。
又回到了一米一。
效果持續時間，十分鐘。
接觸零點五秒，效果十分鐘。
他又回想溶洞裡的情形，當時他吃了果實全身麻痹，稚夢湊過來親了他，他麻痹著動不了，幾秒後就昏迷了。
那個吻持續了多久？不知道，但肯定遠超零點五秒。
按比例推算，如果零點五秒對應十分鐘，那溶洞裡的長時間接觸對應的就是七十二小時，完全吻合。
三個結論：
一、稚夢的吻能讓他變大。
二、接觸時間跟效果持續時間成正比。
三、這不是永久解決方案。
林宇躺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
他做出一個極其堅定的決定。
絕不把這當常態手段用。
他是個正常成年人，她是一個外表六七歲的存在，不管稚夢的真實年齡和本質是什麼，他都不可能每隔幾天就去親她一口來維持身體。
唯一的永久出路，系統任務，淨世會的終結。
只有完成那個任務，他才能徹底恢復正常。
稚夢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躺在地板上的他，歪著腦袋，嘴角有一絲極微的上揚。
林宇從地板上爬起來。
「什麼都沒發生。」
他對稚夢說。
「我什麼都沒幹，你也什麼都沒看見，聽到了嗎？」
稚夢抱著小熊看著他，沒說話，但那嘴角的弧度好像又往上翹了一點點。
「……睡覺。」
林宇說。
他爬上床，閉上眼。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但有一件事非常清楚。
淨世會，必須幹掉，越快越好。
……
第二天早上林宇醒的比平時早。
稚夢趴在他旁邊，小熊墊在腮幫子底下，小白狐團在枕頭角，尾巴卷著鼻子。
林宇盯著天花板看了三十秒。
昨晚的事還在腦子裡轉，但他不打算再想了，想也沒用，事實就是那樣改變不了，唯一能改變的是把系統任務做完，永久恢復正常。
從床上坐起來，一米一的身體從被窩裡鑽出來，腳踩不到地面，他滑下去。
拉開窗簾，天已經亮了，光照進來打在牆上。
該干正事了。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夏奈也醒了，她從隔壁房間探頭出來，頭髮亂的跟鳥窩一樣。
「幾點了？」
「七點半。」
「今天有安排嗎？」
「有，去找約瑟夫，要人事檔案。」
「查內鬼的事？」
「嗯。」
「我跟你一起去。」
「行。」
夏奈應了一聲縮回去換衣服。
約瑟夫安排的接待效率很高，上午九點，林宇已經坐在了教廷總部人事檔案室里。
房間在地下一層，跟文獻庫挨著，恆溫恆濕，四面牆是標準的檔案櫃，一個文職修士把一摞文件搬到桌上，厚的能砸死人。
「這是近五年歐洲範圍內所有異常損失人員的完整記錄，按約瑟夫主教的指示，失蹤且未尋獲遺體的全部在內。」
「謝了。」
林宇爬上凳子開始翻。
夏奈幫他把過高的文件夾搬到桌面上，稚夢坐在旁邊的高背椅上發呆，跟昨天一樣。
數據觸目驚心。
五年，歐洲範圍內，七十餘名修士失蹤，確認死亡但未找到遺體，其中A級以上二十三人。
這個比例太高了。
林宇以前不了解教廷的人員規模，但約瑟夫昨天隨口提過一句歐洲活躍的A級修士總共不到八十人，五年丟了二十三個，接近三分之一。
「夏奈。」
「嗯？」
「約瑟夫昨天說歐洲的A級修士一共不到八十個，五年沒了二十三個，你覺得這正常嗎？」
夏奈在旁邊算了一下。
「快三分之一了，這哪是正常戰損啊……」
「對。」
林宇翻著檔案。
「這根本就是被人批量收割了。」
他開始做交叉對比。
上次在地下管網找到的那些半燒毀文件里有批次記錄，每一批惡靈出品的日期，他當時拍了照片存在手機里。
林宇把手機里的照片和面前的失蹤名單放在一起看。
「夏奈，幫我個忙。」
「嗯？」
「你幫我念一下照片裡那些日期，我來在名單上找對應的。」
夏奈湊過來看他手機屏幕。
「第一個，2022年3月17日。」
林宇在名單里翻，2022年3月前後，2月28日一名A級修士在巴黎東郊執行例行巡邏時失聯。
時間差十七天。
「下一個。」
「2022年6月9日。」
名單，2022年5月22日，一名A+級修士在里昂外出調查時失蹤。
時間差十八天。
「再下一個。」
「2022年9月3日。」
名單，2022年8月15日，一名A級修士在法蘭克福失聯。
時間差十九天。
林宇停下來了。
每一批惡靈出品之前的兩到三周，都有修士失蹤。
每一次。
無一例外。
「對上了。」
他的聲音很輕。
夏奈湊過來看他在紙上畫的對照表，兩列數字擺在一起，時間差精確到天，全在十五到二十天之間。
「這不是巧合。」
夏奈說。
「當然不是。」
林宇把筆放下來。
「修士失蹤，兩到三周後惡靈出品，中間那段時間就是用修士的生命本質作為原料培育惡靈的過程。」
他在紙上畫了條時間線，標上了每個環節。
抓人，運輸，提取，培育，釋放。
一條完整的生產線，工業化的流水線。
「那……」
夏奈看著那條時間線，臉色有點難看。
「現在名單上還有沒被使用的？」
林宇翻到名單最後面，最近一次失蹤記錄是三周前，巴黎分部的一名B+級修士。
三周。
如果按規律推算，這批原料可能已經在培育中了，或者已經出品了。
但他上次在地下管網已經搗毀了那個基地，七個孵化槽被摧毀了。
「基地被端了。」
他自言自語。
「但如果他們有備用基地呢？」
「你覺得他們有？」
夏奈問。
「不好說，先放著，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中午的時候約瑟夫在會客室接見了他。
林宇把分析結果擺在桌上，列印出來的對照表，每一條時間線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約瑟夫戴上老花鏡看了五分鐘。
然後他摘下眼鏡，手指輕輕擱在桌面上，沒有說話。
林宇等著。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人，是被定點獵殺的。」
約瑟夫的聲音很沉。
「對。」
「執行任務時意外遭遇強敵的可能性呢？」
「排除了。」
林宇說。
「時間差太精確了，如果是意外遭遇，失蹤時間應該是隨機分布的，但現在每一次失蹤都剛好卡在惡靈出品前兩到三周，這說明他們是被人有計劃的盯上、跟蹤、抓獲，然後當原料用的。」
約瑟夫閉了一下眼，沉默了好幾秒才又開口。
「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
林宇說。
約瑟夫看他。
「這些修士，我看了他們失蹤前的任務分配記錄，有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
「他們全部是獨立行動者，沒有搭檔，沒有後援，執行的全是單人任務。」
約瑟夫的手指收緊了。
「能精確知道哪個修士在什麼時間、走什麼路線、獨自一人，」
林宇盯著約瑟夫的眼睛。
「這種情報精度，從外面是搞不到的。」
空氣凝了幾秒。
「你是說……」
「教廷內部有人在給外面傳消息，至少有一個內鬼，可能不止一個。」
約瑟夫沉默了很長時間，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動著。
「你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但邏輯鏈很清楚，七十三個人的失蹤全是在落單時被抓的，能精確知道誰會落單、什麼時候落單、走哪條路，只有分配任務的人才知道，這不可能是外面的人能掌握的信息。」
「你說的有道理。」
約瑟夫說完這話又沉默了十幾秒，然後點了頭。
「我同意排查。」
約瑟夫說完這話之後在會客室里又坐了一會兒。
他沒有馬上行動，把老花鏡從鼻樑上取下來放在桌面上，用拇指捏了捏眉心。
「排查範圍要限定，知道巡邏路線分配詳情的人不多，歐洲各分部加起來有這個權限的中層管理人員……」
他掰著手指算了一下。
「十七個。」
「十七個人。」
林宇坐在凳子上，腳懸在半空，點了下頭。
「能查到誰在過去兩年裡頻繁把高階修士安排成單人任務的嗎？」
「可以調記錄。」約瑟夫說，「但這件事不能走正常流程。如果我走官方渠道調取任務分配記錄，涉及的人會第一時間知道自己被查了。」
「那就暗查？」
「對。暗查。」約瑟夫站起來，「我用私人權限直接從檔案系統里調。這個系統只有我和教宗有最高權限，不會觸發任何通知。」
「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幫我看著稚夢一會兒。」
夏奈看了他一眼。
「什麼事？」
「跟查的東西有關，不方便說。」
「不方便？」
夏奈皺了下眉。
「你不會搞什麼危險的事吧？」
「不會，放心，就是做個小實驗。」
「什麼實驗？」
「真不方便說。」
林宇擺了擺手。
「很快就好。」
夏奈雖然還有點疑惑，但點了頭。
「行吧，我帶她去隔壁吃點心，你搞完了喊我。」
「嗯。」
她牽著稚夢出了門，稚夢走之前回頭看了林宇一眼，被夏奈拉走了。
房間裡就剩他一個人。
鎖上門，盯著手心裡那顆乾巴巴的金色果實看了半分鐘。
猶豫了兩秒。
吞了。
三秒。
熟悉的麻痹感從喉嚨擴散開來，先是舌頭髮麻，然後是脖子、肩膀、手臂、軀幹、腿，全身僵硬。
他整個人直挺挺倒在了床上。
意識清醒，眼睛能動，身體一絲一毫都動不了。
跟溶洞裡一模一樣。
然後他等著。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
什麼都沒發生，沒有變大，沒有任何身體上的變化，就是單純癱在那裡，像一塊一米高的木頭。
果實就是個麻痹劑，確認了。
二十五分鐘的時候手指開始能微動，三十分鐘後手臂能抬起來，四十分鐘後麻痹感完全消退，重新能正常活動。
站起來。
還是一米一。
果實徹底排除。
答案只有一個了。
林宇站在房間中央，攥緊拳頭，閉上眼。
腦子裡在打架。
理性那邊說：你需要驗證，這是實驗，實驗需要控制變量、需要數據、需要結論，你不驗證就永遠不知道真正的機制是什麼。
道德感那邊說：那是一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小女孩，你要親她嘴？你瘋了？
理性反擊：溶洞裡是她主動親的你，你又沒讓她親，而且你的目的不是親她，你是在做實驗，碰一下就鬆開，零點五秒。
道德感再次發言：那也是親，不管多短。
林宇在房間裡來回走了三趟。
最後深吸一口氣。
做。
只碰一下，零點五秒，鬆開，確認有沒有效，如果有效那就知道了，如果無效那也排除了。
不管結果是什麼，這件事到此為止，他絕不會把這當成常規手段。
走到隔壁房間門口，推開門。
夏奈正在給稚夢放手機里的動畫片，抬頭看他。
「搞定了？」
「嗯。」
林宇語氣儘量平常。
「你先休息吧，我帶稚夢回房間睡了。」
夏奈看了他一眼，沒發現什麼異樣。
「好，那我去洗澡了，晚安。」
「晚安。」
林宇牽著稚夢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稚夢站在他面前，歪著腦袋看他，小熊抱在懷裡。
林宇跟她平視。
心跳快的不正常，手心在出汗。
「稚夢。」
她看著他。
林宇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快速的、極其快速的、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接觸時間不到半秒，他立刻彈開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一秒。
兩秒。
骨骼拉伸的感覺從全身湧上來。
視線飆升，天花板近了，衣服緊了，腳踩實了地面。
一米七八。
林宇低頭看自己。
有效。
他一米七八了。
實驗成功。
林宇用雙手捂住臉，翻身倒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他就這麼躺著。
整十分鐘。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親一下就變大，親一下就變大，親一下就變大。
這什麼設定？
這什麼狗屁設定？
十分鐘後身體開始縮，骨骼收縮，肌肉在退化，視線在降低。
又回到了一米一。
效果持續時間，十分鐘。
接觸零點五秒，效果十分鐘。
他又回想溶洞裡的情形，當時他吃了果實全身麻痹，稚夢湊過來親了他，他麻痹著動不了，幾秒後就昏迷了。
那個吻持續了多久？不知道，但肯定遠超零點五秒。
按比例推算，如果零點五秒對應十分鐘，那溶洞裡的長時間接觸對應的就是七十二小時，完全吻合。
三個結論：
一、稚夢的吻能讓他變大。
二、接觸時間跟效果持續時間成正比。
三、這不是永久解決方案。
林宇躺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
他做出一個極其堅定的決定。
絕不把這當常態手段用。
他是個正常成年人，她是一個外表六七歲的存在，不管稚夢的真實年齡和本質是什麼，他都不可能每隔幾天就去親她一口來維持身體。
唯一的永久出路，系統任務，淨世會的終結。
只有完成那個任務，他才能徹底恢復正常。
稚夢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躺在地板上的他，歪著腦袋，嘴角有一絲極微的上揚。
林宇從地板上爬起來。
「什麼都沒發生。」
他對稚夢說。
「我什麼都沒幹，你也什麼都沒看見，聽到了嗎？」
稚夢抱著小熊看著他，沒說話，但那嘴角的弧度好像又往上翹了一點點。
「……睡覺。」
林宇說。
他爬上床，閉上眼。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但有一件事非常清楚。
淨世會，必須幹掉，越快越好。
……
第二天早上林宇醒的比平時早。
稚夢趴在他旁邊，小熊墊在腮幫子底下，小白狐團在枕頭角，尾巴卷著鼻子。
林宇盯著天花板看了三十秒。
昨晚的事還在腦子裡轉，但他不打算再想了，想也沒用，事實就是那樣改變不了，唯一能改變的是把系統任務做完，永久恢復正常。
從床上坐起來，一米一的身體從被窩裡鑽出來，腳踩不到地面，他滑下去。
拉開窗簾，天已經亮了，光照進來打在牆上。
該干正事了。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夏奈也醒了，她從隔壁房間探頭出來，頭髮亂的跟鳥窩一樣。
「幾點了？」
「七點半。」
「今天有安排嗎？」
「有，去找約瑟夫，要人事檔案。」
「查內鬼的事？」
「嗯。」
「我跟你一起去。」
「行。」
夏奈應了一聲縮回去換衣服。
約瑟夫安排的接待效率很高，上午九點，林宇已經坐在了教廷總部人事檔案室里。
房間在地下一層，跟文獻庫挨著，恆溫恆濕，四面牆是標準的檔案櫃，一個文職修士把一摞文件搬到桌上，厚的能砸死人。
「這是近五年歐洲範圍內所有異常損失人員的完整記錄，按約瑟夫主教的指示，失蹤且未尋獲遺體的全部在內。」
「謝了。」
林宇爬上凳子開始翻。
夏奈幫他把過高的文件夾搬到桌面上，稚夢坐在旁邊的高背椅上發呆，跟昨天一樣。
數據觸目驚心。
五年，歐洲範圍內，七十餘名修士失蹤，確認死亡但未找到遺體，其中A級以上二十三人。
這個比例太高了。
林宇以前不了解教廷的人員規模，但約瑟夫昨天隨口提過一句歐洲活躍的A級修士總共不到八十人，五年丟了二十三個，接近三分之一。
「夏奈。」
「嗯？」
「約瑟夫昨天說歐洲的A級修士一共不到八十個，五年沒了二十三個，你覺得這正常嗎？」
夏奈在旁邊算了一下。
「快三分之一了，這哪是正常戰損啊……」
「對。」
林宇翻著檔案。
「這根本就是被人批量收割了。」
他開始做交叉對比。
上次在地下管網找到的那些半燒毀文件里有批次記錄，每一批惡靈出品的日期，他當時拍了照片存在手機里。
林宇把手機里的照片和面前的失蹤名單放在一起看。
「夏奈，幫我個忙。」
「嗯？」
「你幫我念一下照片裡那些日期，我來在名單上找對應的。」
夏奈湊過來看他手機屏幕。
「第一個，2022年3月17日。」
林宇在名單里翻，2022年3月前後，2月28日一名A級修士在巴黎東郊執行例行巡邏時失聯。
時間差十七天。
「下一個。」
「2022年6月9日。」
名單，2022年5月22日，一名A+級修士在里昂外出調查時失蹤。
時間差十八天。
「再下一個。」
「2022年9月3日。」
名單，2022年8月15日，一名A級修士在法蘭克福失聯。
時間差十九天。
林宇停下來了。
每一批惡靈出品之前的兩到三周，都有修士失蹤。
每一次。
無一例外。
「對上了。」
他的聲音很輕。
夏奈湊過來看他在紙上畫的對照表，兩列數字擺在一起，時間差精確到天，全在十五到二十天之間。
「這不是巧合。」
夏奈說。
「當然不是。」
林宇把筆放下來。
「修士失蹤，兩到三周後惡靈出品，中間那段時間就是用修士的生命本質作為原料培育惡靈的過程。」
他在紙上畫了條時間線，標上了每個環節。
抓人，運輸，提取，培育，釋放。
一條完整的生產線，工業化的流水線。
「那……」
夏奈看著那條時間線，臉色有點難看。
「現在名單上還有沒被使用的？」
林宇翻到名單最後面，最近一次失蹤記錄是三周前，巴黎分部的一名B+級修士。
三周。
如果按規律推算，這批原料可能已經在培育中了，或者已經出品了。
但他上次在地下管網已經搗毀了那個基地，七個孵化槽被摧毀了。
「基地被端了。」
他自言自語。
「但如果他們有備用基地呢？」
「你覺得他們有？」
夏奈問。
「不好說，先放著，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中午的時候約瑟夫在會客室接見了他。
林宇把分析結果擺在桌上，列印出來的對照表，每一條時間線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約瑟夫戴上老花鏡看了五分鐘。
然後他摘下眼鏡，手指輕輕擱在桌面上，沒有說話。
林宇等著。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人，是被定點獵殺的。」
約瑟夫的聲音很沉。
「對。」
「執行任務時意外遭遇強敵的可能性呢？」
「排除了。」
林宇說。
「時間差太精確了，如果是意外遭遇，失蹤時間應該是隨機分布的，但現在每一次失蹤都剛好卡在惡靈出品前兩到三周，這說明他們是被人有計劃的盯上、跟蹤、抓獲，然後當原料用的。」
約瑟夫閉了一下眼，沉默了好幾秒才又開口。
「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
林宇說。
約瑟夫看他。
「這些修士，我看了他們失蹤前的任務分配記錄，有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
「他們全部是獨立行動者，沒有搭檔，沒有後援，執行的全是單人任務。」
約瑟夫的手指收緊了。
「能精確知道哪個修士在什麼時間、走什麼路線、獨自一人，」
林宇盯著約瑟夫的眼睛。
「這種情報精度，從外面是搞不到的。」
空氣凝了幾秒。
「你是說……」
「教廷內部有人在給外面傳消息，至少有一個內鬼，可能不止一個。」
約瑟夫沉默了很長時間，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動著。
「你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但邏輯鏈很清楚，七十三個人的失蹤全是在落單時被抓的，能精確知道誰會落單、什麼時候落單、走哪條路，只有分配任務的人才知道，這不可能是外面的人能掌握的信息。」
「你說的有道理。」
約瑟夫說完這話又沉默了十幾秒，然後點了頭。
「我同意排查。」
約瑟夫說完這話之後在會客室里又坐了一會兒。
他沒有馬上行動，把老花鏡從鼻樑上取下來放在桌面上，用拇指捏了捏眉心。
「排查範圍要限定，知道巡邏路線分配詳情的人不多，歐洲各分部加起來有這個權限的中層管理人員……」
他掰著手指算了一下。
「十七個。」
「十七個人。」
林宇坐在凳子上，腳懸在半空，點了下頭。
「能查到誰在過去兩年裡頻繁把高階修士安排成單人任務的嗎？」
「可以調記錄。」約瑟夫說，「但這件事不能走正常流程。如果我走官方渠道調取任務分配記錄，涉及的人會第一時間知道自己被查了。」
「那就暗查？」
「對。暗查。」約瑟夫站起來，「我用私人權限直接從檔案系統里調。這個系統只有我和教宗有最高權限，不會觸發任何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