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成功出國
陳北的表情變了一個度，眉心那道豎紋明顯深了。
「找解決辦法，」林宇說，「我在法國接觸到的那些線索還在那邊，造成這個變化的源頭在國外，我需要回去追查。」
陳北沒有立刻回答，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林宇，」他的語氣慢下來了，「我理解你的情況。變成這樣確實不方便，誰攤上這事都著急。但你想清楚一個問題沒有。」
「您說。」
「你現在這個狀態，雖然形態變了，但正常生活沒什麼問題。能吃能睡能動能想，沒有在惡化，也沒有生命危險。你著急，我能理解，但這個急不是非得現在就跑出去。」
林宇等著他繼續說。
「但你要帶稚夢出國，」陳北的手指停了，「上次她跑到法國去，那是不受控的行為，我們事後追認了，沒辦法的事。但這次如果是你主動帶她出去，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出了任何狀況，派遣部在海外的力量非常有限，我們在國外幾乎沒有能應對SSS級的人手。你告訴我，出了事誰來兜？」
這些話林宇都預料到了。
站在特情局的角度，他的身體變化最多算個「不便」，難受歸難受，死不了。但稚夢是一個SSS級收容物，在海外不受控活動，萬一在國外鬧出什麼動靜，他們連收場的能力都沒有，這才是他們真正緊張的事。
林宇等陳北說完，停了兩秒。
然後他把真正的籌碼扔出去了。
「陳老，你反過來想一個問題。」
陳北看著他。
「如果變小只是開始呢？」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拍。
「我不知道這股力量的全貌。我只知道它讓我縮了。但如果它不止於此呢？如果它還在發展呢？如果它最終能威脅到生命呢？」
林宇沒把話說完。
他不用說完。
陳北自己會把後面的邏輯補上去。
稚夢認準了林宇。十年來唯一認的人。如果這個人出了事，不需要真出事，甚至不需要受傷，只要稚夢「認為」他在受到威脅……
陳北的後背微繃了一下。
十年前邊境線上那個事件的檔案他看過。整條街被抹平。小隊當場消散。
「萬一出了最壞情況怎麼辦？」
林宇說完這句話，閉上嘴。
他坐在沙發上，一米一的身高，兩條腿懸在邊緣晃著，奶聲奶氣的童音說著這些話。畫面本身就帶著一種荒謬感。
但這些話的分量一點都不荒謬。
陳北坐在椅子上沒動。他看了林宇十秒。又扭頭看了一眼稚夢，稚夢坐在林宇另一邊，抱著小熊看茶几上趴著的小白狐，完全不關心大人在說什麼。
二十秒後，陳北開口了。
「你打算去多久？」
林宇心裡鬆了。成了。
「說不準。看線索追到哪一步。快的話幾周，慢的話可能更久。」
「全程與海外派遣部保持聯繫。」陳北說，「每三天匯報一次行蹤。出了任何異常情況，不管大小，第一時間通知我。這條沒有商量餘地。」
「沒問題。」
「還有。」陳北看了一眼夏奈，「她跟你去？」
夏奈在林宇旁邊坐著，一直沒開口。被陳北點名之後她坐直了，回看了他一眼。
「對，我跟他去。」夏奈用中文說。
「我問他呢。」陳北說。
「她跟我去。」林宇說，「人生地不熟的，有她在方便很多。」
「你現在的身份在我們系統里是有備註的。」陳北對夏奈說。
「我知道。」夏奈說，「我不會暴露。也不會給他添麻煩。」
陳北看了她兩秒。沒再追問。
「出境手續我這邊安排。」他站起來，「稚夢的手續沿用上次的流程就行，你掛在我們編制內，帶收容對象外出屬於工作需要。我上面報一下就行。你們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林宇說。
「行，手續最快明天中午給你。」
林宇從沙發上跳下來。一米一落地的感覺已經習慣了，不影響他說話的底氣。
「謝了陳老。」
陳北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
「你現在這個樣子，坐飛機能自己系安全帶嗎？」
「……能。」
「嗯，那行。出去小心點。」
陳北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遠。
林宇站在辦公室里深吸一口氣。搞定了。
夏奈在他旁邊站起來。
「他答應了。」
「嗯。」
「比你預計的順利？」
「差不多。」林宇心想，陳北這人雖然立場上得站機構那邊想，但他不是死板的人。把利弊算清楚了，他做得了主。關鍵還是那個點戳到了，稚夢失控的後果誰都擔不起。
「那接下來呢？」夏奈問。
「買票，飛巴黎。」
林宇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給安德烈：「三天後到巴黎，需要落腳點。」
安德烈回得很快：「沒問題。約瑟夫主教一直在打聽您的消息，我去接您。」
林宇收好手機。
走出分局大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太陽還挺大，地面被曬得冒氣。
年輕外勤把車開過來了。
「送我們回市區。」林宇說。
「是。」
年輕人拉開後車門。林宇爬進去的時候他下意識伸了一下手，大概是想幫一把。但看到林宇一臉「你敢碰我試試」的表情，又把手縮回去了。
稚夢跟著上了車，輕巧得跟只貓一樣。
夏奈最後上來，關了車門。
「走吧。」林宇說。
車開出分局大門上了路。林宇靠在后座上，腳依然懸在座墊邊緣夠不著地。
腦子裡在轉接下來的事。
去巴黎，推進淨世會的調查。線索在那邊等著，安德烈和約瑟夫那邊也有後續的消息要對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米一的短手短腳。
煩。
但總比沒有方向好。
……
出境手續比林宇想像的快。
陳北的效率確實沒話說。第二天中午，所有證件就搞定了。林宇的出境信息走的是特情局內部通道，免去了正常的排隊審批。稚夢的文件也是照搬上次的格式，「特殊收容對象隨行人員外出」，陳北簽了字蓋了章就過了。
當天晚上夏奈在網上訂了第二天下午飛巴黎的機票。經濟艙，三人座位相鄰。
「經濟艙？」林宇看了她一眼。
「你坐商務艙也還是夠不著扶手。」夏奈說。
「……你閉嘴。」
第二天下午兩點，三人一狐到了清江國際機場。
陳北那邊打過招呼了，出境通道一路順暢，沒人多問什麼。安檢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看林宇的證件又看了看他，表情有點猶豫，但後台的系統備註估計起了作用，很快就放行了。
上了飛機。經濟艙中間三連座。夏奈靠過道，稚夢靠窗，林宇夾在中間。安全帶扣上之後松垮掛在身上，這東西是給成年人設計的，調到最緊還是松。他扯了兩下放棄了。
飛機滑行、加速、拉起。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
「兩位小朋友的兒童餐。」
兩個卡通圖案的餐盒遞過來。一個印著米老鼠，一個印著小熊維尼。
「還有塗色本和蠟筆哦，小朋友喜歡畫嗎？」空姐蹲下來笑著問。
林宇面無表情接過米老鼠餐盒。「謝謝。」
空姐大概覺得這小朋友挺酷的，笑著站起來走了。
林宇餘光瞥到右邊。
夏奈的臉轉向過道一側。肩膀在抖。
她在憋笑。
林宇牙關咬緊。不看她。
「你要是笑出聲來，我把你踹到過道里去。」林宇壓低聲音說。
「我沒笑。」夏奈聲音發顫，「我就是……有點咳嗽。」
「你咳你媽呢。」
夏奈終於沒忍住，「噗」了一聲。
林宇深吸一口氣，不理她了。打開餐盒，裡面是小份三明治、一盒蘋果汁、一袋動物餅乾、塗色本配六色蠟筆。
稚夢那邊已經翻開塗色本了。第一頁是只卡通獅子。
她拿起蠟筆。
黑色的。
從獅子頭開始塗。鬃毛黑，臉黑，身體黑，四條腿黑，尾巴黑。旁邊的小花也沒放過。全黑。
夏奈探過頭看了一眼。
「很有個性。」
「她一直這樣。」林宇說，「給她什麼顏色都只用黑的。」
稚夢翻到第二頁。長頸鹿。又拿起黑色蠟筆。表情很認真。
「其他五根蠟筆算是白帶了。」夏奈說。
「別說了。」
小白狐在腳下寵物包里偶爾探頭拍林宇小腿，他塞回去三次。第四次小白狐不動了，估計是睡著了。
十三個小時航程。中間林宇睡了一陣，醒來的時候稚夢枕著他肩膀也睡了，塗色本攤在膝蓋上，最後一頁鸚鵡只塗了一半。黑色的半隻鸚鵡。
飛機降落巴黎戴高樂機場。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出了廊橋到行李轉盤。林宇試了下行李箱拉杆，得舉到頭頂才夠著。拖著走的姿勢跟投降似的。
夏奈伸手：「我幫你拿。」
「……行。」
「不丟人。」
「你再說一句。」
夏奈笑了笑沒再說。
出了到達大廳，來接他們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華人男性，寸頭，穿深灰色polo衫，左手腕上帶著一塊不起眼的黑色手環，那是特情局外勤的標準通訊設備。
他舉著一塊小紙板，上面寫著「林」。
林宇走過去。
寸頭男人的視線往下移，移了好一段距離才落到他臉上。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林宇先生？」
「我。」
寸頭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但他反應很快，沒有多餘的表情變化，只是微點了下頭。職業素養還是有的。
「我是海外派遣部歐洲聯絡站的周瑞。陳北主任提前通知了我們。車在外面，請跟我走。」
「好。」林宇說。
三人一狐跟著周瑞出了航站樓。停車場裡一輛深色的雷諾商務車。周瑞拉開後門，林宇爬上去，踏板還是高了點，但比國內那輛越野好一些。稚夢跟著上來坐在他旁邊，夏奈坐另一邊。
車開出機場上了高速。
「周哥，聯絡站在哪？」林宇問。
「十六區。一棟商住兩用樓的三層。對外掛的是貿易諮詢公司的牌子。」
「陳老跟你說了多少？」
「說了大概。」周瑞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您的形態變化、需要在歐洲追查線索、稚夢同行。具體任務內容他沒細說，讓我聽您安排。」
「行。」林宇說，「到了再細聊。」
「好的。」
車在A1高速上開了一陣。
「聯絡站那邊你們先過去做個登記，然後安排住的地方。」周瑞說。
「登記什麼？」
「身份掩護。」周瑞說，「你們三個在歐洲活動得有個說得通的底子。陳主任的意思是給你們做一層日常身份，不需要太複雜，能應付普通盤查就行。萬一碰上警察查證件什麼的，有東西能拿出來。」
「懂了。」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十六區一條安靜的街上。三樓的一扇窗戶上貼著一塊不起眼的銅牌：「Horizon Consulting」。
進了門。內部跟外面的低調完全兩回事，隔音門、加密通訊設備、牆上嵌著的信號屏蔽器，該有的都有。兩個工作人員在裡面，一男一女，都是華人面孔。
登記流程不複雜。拍照、錄指紋、填表。
然後是身份掩護的部分。
女工作人員姓趙，三十出頭，短髮幹練，把三份文件擺在桌上。
「根據陳主任的指示，給你們做了一層底。」她翻開第一份，「夏奈，在法留學生身份，註冊在巴黎第七大學，交換生項目。這個身份本來就是真的，我們只是把檔案里的幾個敏感標記消掉了，讓她在法國的活動不會觸發任何系統預警。」
夏奈點了下頭。「明白。」
「林宇和稚夢，」趙姐翻開另外兩份，「掩護身份是夏奈的表弟和表妹。父母在國內工作，暑假期間寄養在姐姐這邊。年齡登記分別是七歲和六歲。」
林宇看著那份文件上「七歲」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有什麼問題嗎？」趙姐問。
「沒有。」林宇說，「挺好的。七歲。嗯。」
夏奈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護照、簽證都是真件走內部通道出的，不需要額外偽造。」趙姐繼續說，「日常在外面被人問起來就按這個說。不要主動暴露真實關係和目的。有人問就說是來姐姐這過暑假的，別多聊。」
「找解決辦法，」林宇說，「我在法國接觸到的那些線索還在那邊，造成這個變化的源頭在國外，我需要回去追查。」
陳北沒有立刻回答，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林宇，」他的語氣慢下來了，「我理解你的情況。變成這樣確實不方便，誰攤上這事都著急。但你想清楚一個問題沒有。」
「您說。」
「你現在這個狀態，雖然形態變了，但正常生活沒什麼問題。能吃能睡能動能想，沒有在惡化，也沒有生命危險。你著急，我能理解，但這個急不是非得現在就跑出去。」
林宇等著他繼續說。
「但你要帶稚夢出國，」陳北的手指停了，「上次她跑到法國去，那是不受控的行為，我們事後追認了，沒辦法的事。但這次如果是你主動帶她出去，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出了任何狀況，派遣部在海外的力量非常有限，我們在國外幾乎沒有能應對SSS級的人手。你告訴我，出了事誰來兜？」
這些話林宇都預料到了。
站在特情局的角度，他的身體變化最多算個「不便」，難受歸難受，死不了。但稚夢是一個SSS級收容物，在海外不受控活動，萬一在國外鬧出什麼動靜，他們連收場的能力都沒有，這才是他們真正緊張的事。
林宇等陳北說完，停了兩秒。
然後他把真正的籌碼扔出去了。
「陳老，你反過來想一個問題。」
陳北看著他。
「如果變小只是開始呢？」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拍。
「我不知道這股力量的全貌。我只知道它讓我縮了。但如果它不止於此呢？如果它還在發展呢？如果它最終能威脅到生命呢？」
林宇沒把話說完。
他不用說完。
陳北自己會把後面的邏輯補上去。
稚夢認準了林宇。十年來唯一認的人。如果這個人出了事，不需要真出事，甚至不需要受傷，只要稚夢「認為」他在受到威脅……
陳北的後背微繃了一下。
十年前邊境線上那個事件的檔案他看過。整條街被抹平。小隊當場消散。
「萬一出了最壞情況怎麼辦？」
林宇說完這句話，閉上嘴。
他坐在沙發上，一米一的身高，兩條腿懸在邊緣晃著，奶聲奶氣的童音說著這些話。畫面本身就帶著一種荒謬感。
但這些話的分量一點都不荒謬。
陳北坐在椅子上沒動。他看了林宇十秒。又扭頭看了一眼稚夢，稚夢坐在林宇另一邊，抱著小熊看茶几上趴著的小白狐，完全不關心大人在說什麼。
二十秒後，陳北開口了。
「你打算去多久？」
林宇心裡鬆了。成了。
「說不準。看線索追到哪一步。快的話幾周，慢的話可能更久。」
「全程與海外派遣部保持聯繫。」陳北說，「每三天匯報一次行蹤。出了任何異常情況，不管大小，第一時間通知我。這條沒有商量餘地。」
「沒問題。」
「還有。」陳北看了一眼夏奈，「她跟你去？」
夏奈在林宇旁邊坐著，一直沒開口。被陳北點名之後她坐直了，回看了他一眼。
「對，我跟他去。」夏奈用中文說。
「我問他呢。」陳北說。
「她跟我去。」林宇說，「人生地不熟的，有她在方便很多。」
「你現在的身份在我們系統里是有備註的。」陳北對夏奈說。
「我知道。」夏奈說，「我不會暴露。也不會給他添麻煩。」
陳北看了她兩秒。沒再追問。
「出境手續我這邊安排。」他站起來，「稚夢的手續沿用上次的流程就行，你掛在我們編制內，帶收容對象外出屬於工作需要。我上面報一下就行。你們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林宇說。
「行，手續最快明天中午給你。」
林宇從沙發上跳下來。一米一落地的感覺已經習慣了，不影響他說話的底氣。
「謝了陳老。」
陳北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
「你現在這個樣子，坐飛機能自己系安全帶嗎？」
「……能。」
「嗯，那行。出去小心點。」
陳北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遠。
林宇站在辦公室里深吸一口氣。搞定了。
夏奈在他旁邊站起來。
「他答應了。」
「嗯。」
「比你預計的順利？」
「差不多。」林宇心想，陳北這人雖然立場上得站機構那邊想，但他不是死板的人。把利弊算清楚了，他做得了主。關鍵還是那個點戳到了，稚夢失控的後果誰都擔不起。
「那接下來呢？」夏奈問。
「買票，飛巴黎。」
林宇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給安德烈：「三天後到巴黎，需要落腳點。」
安德烈回得很快：「沒問題。約瑟夫主教一直在打聽您的消息，我去接您。」
林宇收好手機。
走出分局大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太陽還挺大，地面被曬得冒氣。
年輕外勤把車開過來了。
「送我們回市區。」林宇說。
「是。」
年輕人拉開後車門。林宇爬進去的時候他下意識伸了一下手，大概是想幫一把。但看到林宇一臉「你敢碰我試試」的表情，又把手縮回去了。
稚夢跟著上了車，輕巧得跟只貓一樣。
夏奈最後上來，關了車門。
「走吧。」林宇說。
車開出分局大門上了路。林宇靠在后座上，腳依然懸在座墊邊緣夠不著地。
腦子裡在轉接下來的事。
去巴黎，推進淨世會的調查。線索在那邊等著，安德烈和約瑟夫那邊也有後續的消息要對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米一的短手短腳。
煩。
但總比沒有方向好。
……
出境手續比林宇想像的快。
陳北的效率確實沒話說。第二天中午，所有證件就搞定了。林宇的出境信息走的是特情局內部通道，免去了正常的排隊審批。稚夢的文件也是照搬上次的格式，「特殊收容對象隨行人員外出」，陳北簽了字蓋了章就過了。
當天晚上夏奈在網上訂了第二天下午飛巴黎的機票。經濟艙，三人座位相鄰。
「經濟艙？」林宇看了她一眼。
「你坐商務艙也還是夠不著扶手。」夏奈說。
「……你閉嘴。」
第二天下午兩點，三人一狐到了清江國際機場。
陳北那邊打過招呼了，出境通道一路順暢，沒人多問什麼。安檢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看林宇的證件又看了看他，表情有點猶豫，但後台的系統備註估計起了作用，很快就放行了。
上了飛機。經濟艙中間三連座。夏奈靠過道，稚夢靠窗，林宇夾在中間。安全帶扣上之後松垮掛在身上，這東西是給成年人設計的，調到最緊還是松。他扯了兩下放棄了。
飛機滑行、加速、拉起。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
「兩位小朋友的兒童餐。」
兩個卡通圖案的餐盒遞過來。一個印著米老鼠，一個印著小熊維尼。
「還有塗色本和蠟筆哦，小朋友喜歡畫嗎？」空姐蹲下來笑著問。
林宇面無表情接過米老鼠餐盒。「謝謝。」
空姐大概覺得這小朋友挺酷的，笑著站起來走了。
林宇餘光瞥到右邊。
夏奈的臉轉向過道一側。肩膀在抖。
她在憋笑。
林宇牙關咬緊。不看她。
「你要是笑出聲來，我把你踹到過道里去。」林宇壓低聲音說。
「我沒笑。」夏奈聲音發顫，「我就是……有點咳嗽。」
「你咳你媽呢。」
夏奈終於沒忍住，「噗」了一聲。
林宇深吸一口氣，不理她了。打開餐盒，裡面是小份三明治、一盒蘋果汁、一袋動物餅乾、塗色本配六色蠟筆。
稚夢那邊已經翻開塗色本了。第一頁是只卡通獅子。
她拿起蠟筆。
黑色的。
從獅子頭開始塗。鬃毛黑，臉黑，身體黑，四條腿黑，尾巴黑。旁邊的小花也沒放過。全黑。
夏奈探過頭看了一眼。
「很有個性。」
「她一直這樣。」林宇說，「給她什麼顏色都只用黑的。」
稚夢翻到第二頁。長頸鹿。又拿起黑色蠟筆。表情很認真。
「其他五根蠟筆算是白帶了。」夏奈說。
「別說了。」
小白狐在腳下寵物包里偶爾探頭拍林宇小腿，他塞回去三次。第四次小白狐不動了，估計是睡著了。
十三個小時航程。中間林宇睡了一陣，醒來的時候稚夢枕著他肩膀也睡了，塗色本攤在膝蓋上，最後一頁鸚鵡只塗了一半。黑色的半隻鸚鵡。
飛機降落巴黎戴高樂機場。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出了廊橋到行李轉盤。林宇試了下行李箱拉杆，得舉到頭頂才夠著。拖著走的姿勢跟投降似的。
夏奈伸手：「我幫你拿。」
「……行。」
「不丟人。」
「你再說一句。」
夏奈笑了笑沒再說。
出了到達大廳，來接他們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華人男性，寸頭，穿深灰色polo衫，左手腕上帶著一塊不起眼的黑色手環，那是特情局外勤的標準通訊設備。
他舉著一塊小紙板，上面寫著「林」。
林宇走過去。
寸頭男人的視線往下移，移了好一段距離才落到他臉上。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林宇先生？」
「我。」
寸頭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但他反應很快，沒有多餘的表情變化，只是微點了下頭。職業素養還是有的。
「我是海外派遣部歐洲聯絡站的周瑞。陳北主任提前通知了我們。車在外面，請跟我走。」
「好。」林宇說。
三人一狐跟著周瑞出了航站樓。停車場裡一輛深色的雷諾商務車。周瑞拉開後門，林宇爬上去，踏板還是高了點，但比國內那輛越野好一些。稚夢跟著上來坐在他旁邊，夏奈坐另一邊。
車開出機場上了高速。
「周哥，聯絡站在哪？」林宇問。
「十六區。一棟商住兩用樓的三層。對外掛的是貿易諮詢公司的牌子。」
「陳老跟你說了多少？」
「說了大概。」周瑞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您的形態變化、需要在歐洲追查線索、稚夢同行。具體任務內容他沒細說，讓我聽您安排。」
「行。」林宇說，「到了再細聊。」
「好的。」
車在A1高速上開了一陣。
「聯絡站那邊你們先過去做個登記，然後安排住的地方。」周瑞說。
「登記什麼？」
「身份掩護。」周瑞說，「你們三個在歐洲活動得有個說得通的底子。陳主任的意思是給你們做一層日常身份，不需要太複雜，能應付普通盤查就行。萬一碰上警察查證件什麼的，有東西能拿出來。」
「懂了。」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十六區一條安靜的街上。三樓的一扇窗戶上貼著一塊不起眼的銅牌：「Horizon Consulting」。
進了門。內部跟外面的低調完全兩回事，隔音門、加密通訊設備、牆上嵌著的信號屏蔽器，該有的都有。兩個工作人員在裡面，一男一女，都是華人面孔。
登記流程不複雜。拍照、錄指紋、填表。
然後是身份掩護的部分。
女工作人員姓趙，三十出頭，短髮幹練，把三份文件擺在桌上。
「根據陳主任的指示，給你們做了一層底。」她翻開第一份，「夏奈，在法留學生身份，註冊在巴黎第七大學，交換生項目。這個身份本來就是真的，我們只是把檔案里的幾個敏感標記消掉了，讓她在法國的活動不會觸發任何系統預警。」
夏奈點了下頭。「明白。」
「林宇和稚夢，」趙姐翻開另外兩份，「掩護身份是夏奈的表弟和表妹。父母在國內工作，暑假期間寄養在姐姐這邊。年齡登記分別是七歲和六歲。」
林宇看著那份文件上「七歲」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有什麼問題嗎？」趙姐問。
「沒有。」林宇說，「挺好的。七歲。嗯。」
夏奈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護照、簽證都是真件走內部通道出的，不需要額外偽造。」趙姐繼續說，「日常在外面被人問起來就按這個說。不要主動暴露真實關係和目的。有人問就說是來姐姐這過暑假的，別多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