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靄還是王霸，我自能分辨
第30章 王靄還是王霸，我自能分辨
會客的地方選在正殿旁邊的廂房，不大，但布置得妥帖，茶水已經備好了。
幾個人正交談著。
老天師推門進去的時候，在場的幾位都抬起了頭。
陸瑾坐在靠窗的位置，見老天師進來，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王靄坐在他對面，也跟著點了點頭。
風正豪在旁邊拱了拱手，笑道，「老天師，許久不見了。」
陳金魁坐在角落裡見老天師進來，第一時間就把熱切的目光落到了後面跟進來的張皓然身上。
老天師走到上首的椅子坐下，隨手一指，「這是皓然，我新收的親傳，讓他來見見各位。」
幾雙眼睛同時落在張皓然身上。
這孩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手往袖子裡一揣，進門連招呼都沒打，四下掃了一圈，找了個椅子徑直坐下去，反過來毫不客氣地審視著在場的眾人。
看他這副毫不拘謹的樣子，王靄微微皺了皺眉頭，率先開了口。
「天師，這就是您新收的親傳？這么小的孩子？羅天大醮那台上可不興講情面，萬一磕著碰著，您不心疼？」
老天師呵呵一笑，還沒接話。
倒是張皓然先開了口，語氣淡淡的，「台上的人要是把我磕著碰著了，那才叫稀罕事。」
王靄的眼皮跳了一下，冷笑一聲，「好，小輩倒是有膽氣，希望實力能和嘴一樣硬。」
張皓然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陳金魁在角落裡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里壓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皓然小友，老夫聽龍虎山的弟子說起過你，說你修煉上的悟性當真世所罕見————」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往前湊了半個身子。「正好，我一直有幾個修煉上的難題想請教，等會方不方便私下聊聊？」
張皓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乾脆地搖了搖頭。「不方便。」
陳金魁愣了一下，「小友這是————」
「你是叫金輪吧？」張皓然歪著腦袋打斷了他的話，「我之前在哪本冊子上見過你。」
陳金魁臉上的表情頓時凝了一瞬，他顯然是個對這種事真的不太放在心上的人，只是微微僵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是陳金魁，魁首的魁，不是金輪。」
「差不多。」
張皓然應了一聲，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沒太在意，目光已經轉去打量其他人了。
王靄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笑著說道，「天師，您這親傳弟子，怎麼是個文盲啊？」
張皓然把目光挪過來，落到王靄臉上。
「王霸，你說誰呢？」
會客堂里瞬間安靜了半秒，就連剛準備打個圓場的風正豪，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王靄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壓抑著怒氣開口，「老夫叫王靄。」
「說什麼呢？」張皓然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說道，「王靄和王霸我還分不清嗎？」
」
「」
「砰！！！」
王靄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他，氣得一巴掌把面前的桌子拍得碎成幾塊，茶盞翻飛，熱茶濺了一地。
「老天師。」
王靄把目光轉向上首，語氣已經帶了點鋒芒，「您平日裡對弟子的功課都是怎麼安排的，文化課這塊，是不是應該多上幾節？您這位親傳弟子，連人名字都念不對，傳出去，叫旁人怎麼看龍虎山？」
老天師放下茶杯，隨意道，「皓然眼睛有點小毛病，看字容易看岔，這不是什麼大事。」
「看字容易看岔？」
王靄冷笑了一聲，「一個修道之人，讀書習字乃是基本，連這都做不到，何談修煉？」
「老夫活了這把歲數，沒見過讀書讀成你這樣的。天師，您這弟子，心性如此，也不怕將來出去鬧笑話？」
「笑話？」
張皓然冷哼一聲，絲毫不懼地跟王靄對視，「王霸老前輩，一把年紀了，連自己名字都不認識，還不認錯死撐，你這才叫笑話。」
「你—
」
王靄眼睛頓時瞪大了、
他頭一次見到有人能睜眼說瞎話到這種地步，甚至還能理直氣壯的反過來指責他。
「老夫這輩子和人交手無數，還沒見過你這麼不可理喻的後生，老天師，您這弟子，管也不管？」
老天師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管什麼？皓然只是不認識字罷了。」
聞言，王靄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老天師，語氣森然，「老天師，您如此縱著這孩子，他早晚要吃虧的。」
老天師搖了搖頭，「有老夫在，誰能讓他吃虧？」
王靄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但礙於老天師的實力，一時間也沒地方發作，只是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風正豪坐在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切，把茶杯舉到嘴邊，掩住了不斷往上抖動的嘴角。
「好了好了，小孩子說話，王兄別往心裡去。」
說完，風正豪趕快衝張皓然自報家門，不給他污名自己的機會。
「我叫風正豪，天下會的會長，你叫我風叔就行。」
張皓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算是接受了這個稱呼。
老天師忽然撇了一眼手機，開口說道，「皓然，徐三剛才發消息，說楚嵐他們應該快到山腳了，你去接一下。」
張皓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屋子裡的人他興趣缺缺，但張楚嵐這個主角他可記得很深。
「行，那我先走了。」
他站起來，朝老天師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步子邁得相當隨意，連告別的眼神都沒往旁人身上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側了側臉。
「王霸前輩，我建議您去買本新華字典好好看看，您是不是王霸，自有定論。」
王靄的臉色倏地鐵青了。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短促的聲響，身上氣息滾動，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抬頭正要發火，卻對上了老天師的視線。
那一瞬，他說不清發生了什麼。
只是有那麼一刻，一股東西從老天師的方向無聲無息地漫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腳像是忽然被什麼釘在了地板上。
身上汗毛直豎，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那種感覺無法描述，就好像他這輩子的所有修為，在這一瞬間全部安安靜靜地縮回了身體裡，老老實實地趴在那兒，連動都不敢動。
王靄站在那裡，滿臉的鐵青褪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慘白，大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滿腔的怒火在這一刻化為恐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陸瑾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隨即鬆開，視線落在老天師身上的時候，眼底的神色無比複雜。
他曾以為自己有所突破後，跟老天師比起來，或許差距不會再像之前那麼大了。
但這一刻他感覺到了什麼叫一粒蚍蜉見青天，他瞬間明白，自己此時和老天師之間的差距，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大。
風正豪低著頭看不出表情。
陳金魁瞪大著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但那股氣息來得無聲，去得也乾淨。
老天師的聲音還是和剛才一樣平靜，「坐吧，王兄，今天大家難得聚一聚，說說正事，別在這種小事上耗時間了。」
王靄很清楚，剛才那一刻，老天師根本沒有刻意施為，只是撇了他一眼，就讓他無法抗衡，如果真要動起手來，恐怕這屋裡所有人加一塊，都不夠老天師打的。
他當即燦燦地笑著點了頭，「是，先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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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的地方選在正殿旁邊的廂房，不大，但布置得妥帖，茶水已經備好了。
幾個人正交談著。
老天師推門進去的時候，在場的幾位都抬起了頭。
陸瑾坐在靠窗的位置，見老天師進來，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王靄坐在他對面，也跟著點了點頭。
風正豪在旁邊拱了拱手，笑道，「老天師，許久不見了。」
陳金魁坐在角落裡見老天師進來，第一時間就把熱切的目光落到了後面跟進來的張皓然身上。
老天師走到上首的椅子坐下，隨手一指，「這是皓然，我新收的親傳，讓他來見見各位。」
幾雙眼睛同時落在張皓然身上。
這孩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手往袖子裡一揣，進門連招呼都沒打，四下掃了一圈，找了個椅子徑直坐下去，反過來毫不客氣地審視著在場的眾人。
看他這副毫不拘謹的樣子，王靄微微皺了皺眉頭，率先開了口。
「天師，這就是您新收的親傳？這么小的孩子？羅天大醮那台上可不興講情面，萬一磕著碰著，您不心疼？」
老天師呵呵一笑，還沒接話。
倒是張皓然先開了口，語氣淡淡的，「台上的人要是把我磕著碰著了，那才叫稀罕事。」
王靄的眼皮跳了一下，冷笑一聲，「好，小輩倒是有膽氣，希望實力能和嘴一樣硬。」
張皓然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陳金魁在角落裡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里壓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皓然小友，老夫聽龍虎山的弟子說起過你，說你修煉上的悟性當真世所罕見————」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往前湊了半個身子。「正好，我一直有幾個修煉上的難題想請教，等會方不方便私下聊聊？」
張皓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乾脆地搖了搖頭。「不方便。」
陳金魁愣了一下，「小友這是————」
「你是叫金輪吧？」張皓然歪著腦袋打斷了他的話，「我之前在哪本冊子上見過你。」
陳金魁臉上的表情頓時凝了一瞬，他顯然是個對這種事真的不太放在心上的人，只是微微僵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是陳金魁，魁首的魁，不是金輪。」
「差不多。」
張皓然應了一聲，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沒太在意，目光已經轉去打量其他人了。
王靄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笑著說道，「天師，您這親傳弟子，怎麼是個文盲啊？」
張皓然把目光挪過來，落到王靄臉上。
「王霸，你說誰呢？」
會客堂里瞬間安靜了半秒，就連剛準備打個圓場的風正豪，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王靄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壓抑著怒氣開口，「老夫叫王靄。」
「說什麼呢？」張皓然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說道，「王靄和王霸我還分不清嗎？」
」
「」
「砰！！！」
王靄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他，氣得一巴掌把面前的桌子拍得碎成幾塊，茶盞翻飛，熱茶濺了一地。
「老天師。」
王靄把目光轉向上首，語氣已經帶了點鋒芒，「您平日裡對弟子的功課都是怎麼安排的，文化課這塊，是不是應該多上幾節？您這位親傳弟子，連人名字都念不對，傳出去，叫旁人怎麼看龍虎山？」
老天師放下茶杯，隨意道，「皓然眼睛有點小毛病，看字容易看岔，這不是什麼大事。」
「看字容易看岔？」
王靄冷笑了一聲，「一個修道之人，讀書習字乃是基本，連這都做不到，何談修煉？」
「老夫活了這把歲數，沒見過讀書讀成你這樣的。天師，您這弟子，心性如此，也不怕將來出去鬧笑話？」
「笑話？」
張皓然冷哼一聲，絲毫不懼地跟王靄對視，「王霸老前輩，一把年紀了，連自己名字都不認識，還不認錯死撐，你這才叫笑話。」
「你—
」
王靄眼睛頓時瞪大了、
他頭一次見到有人能睜眼說瞎話到這種地步，甚至還能理直氣壯的反過來指責他。
「老夫這輩子和人交手無數，還沒見過你這麼不可理喻的後生，老天師，您這弟子，管也不管？」
老天師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管什麼？皓然只是不認識字罷了。」
聞言，王靄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老天師，語氣森然，「老天師，您如此縱著這孩子，他早晚要吃虧的。」
老天師搖了搖頭，「有老夫在，誰能讓他吃虧？」
王靄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但礙於老天師的實力，一時間也沒地方發作，只是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風正豪坐在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切，把茶杯舉到嘴邊，掩住了不斷往上抖動的嘴角。
「好了好了，小孩子說話，王兄別往心裡去。」
說完，風正豪趕快衝張皓然自報家門，不給他污名自己的機會。
「我叫風正豪，天下會的會長，你叫我風叔就行。」
張皓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算是接受了這個稱呼。
老天師忽然撇了一眼手機，開口說道，「皓然，徐三剛才發消息，說楚嵐他們應該快到山腳了，你去接一下。」
張皓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屋子裡的人他興趣缺缺，但張楚嵐這個主角他可記得很深。
「行，那我先走了。」
他站起來，朝老天師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步子邁得相當隨意，連告別的眼神都沒往旁人身上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側了側臉。
「王霸前輩，我建議您去買本新華字典好好看看，您是不是王霸，自有定論。」
王靄的臉色倏地鐵青了。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短促的聲響，身上氣息滾動，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抬頭正要發火，卻對上了老天師的視線。
那一瞬，他說不清發生了什麼。
只是有那麼一刻，一股東西從老天師的方向無聲無息地漫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腳像是忽然被什麼釘在了地板上。
身上汗毛直豎，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那種感覺無法描述，就好像他這輩子的所有修為，在這一瞬間全部安安靜靜地縮回了身體裡，老老實實地趴在那兒，連動都不敢動。
王靄站在那裡，滿臉的鐵青褪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慘白，大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滿腔的怒火在這一刻化為恐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陸瑾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隨即鬆開，視線落在老天師身上的時候，眼底的神色無比複雜。
他曾以為自己有所突破後，跟老天師比起來，或許差距不會再像之前那麼大了。
但這一刻他感覺到了什麼叫一粒蚍蜉見青天，他瞬間明白，自己此時和老天師之間的差距，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大。
風正豪低著頭看不出表情。
陳金魁瞪大著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但那股氣息來得無聲，去得也乾淨。
老天師的聲音還是和剛才一樣平靜，「坐吧，王兄，今天大家難得聚一聚，說說正事，別在這種小事上耗時間了。」
王靄很清楚，剛才那一刻，老天師根本沒有刻意施為，只是撇了他一眼，就讓他無法抗衡，如果真要動起手來，恐怕這屋裡所有人加一塊，都不夠老天師打的。
他當即燦燦地笑著點了頭，「是，先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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