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瘋了吧?你管化道叫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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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瑾看著眼前這個大言不慚的年輕人,怒極反笑。

  他練了幾十年的逆生三重,現在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說從第一步就走岔了?

  當即便看著張皓然質問道:

  「你說老夫從第一步就走岔了?」

  「老夫倒要聽聽,你這黃口小兒能說出什麼花來。」

  張皓然嘆了口氣,歪著頭看了陸瑾兩眼,那眼神就跟看一個愚不可及的朽木一樣。

  「陸老爺子,您仔細想想,把血肉之軀化為先天一炁,這是什麼行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這東西還有種說法,叫化道散功。」

  陸瑾冷哼一聲。

  「萬物生於先天一炁,最終回歸先天一炁,這是道家至理。」

  「老夫將這後天渾濁的肉身逆練回先天純淨的狀態,怎麼就叫化道散功了?」

  「喲,您老還挺倔。」

  張皓然搖了搖頭,翻開手裡的冊子,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您看這句,逆轉經脈,散去後天之形。」

  「您是不是覺得,只要把身體裡的每一寸血肉都化成炁,就算大功告成?就算練成第三重了?」

  陸瑾皺起眉頭。

  張皓然說的這句話,跟書上寫的完全對不上號,但逆生三重的核心確實如他所說。

  「難道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

  張皓然一拍大腿,聲音拔高了好幾個調。

  「這就是你們最離譜的地方!」

  「您把肉身都化沒了,您的意識存在哪兒?」

  「您的神魂依附在哪兒。」

  「變成一團沒有思想的炁,飄散在天地間,這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陸瑾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張皓然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大手一揮繼續往下說。

  「知道為什麼沒人能練成這功法嗎?」

  「因為想要練成第三重,就得將身體徹底化為炁,這就會死。」

  「想要活著,就得保持人體,保持人體寄宿意識,如此就無法真正練成第三重!」

  「這功法從一開始就是個悖論,一個死局。」

  陸瑾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因為逆生三重練到最後到底是什麼狀態,歷代祖師也沒有留下明確的記載。

  大家只是盲目地追求化炁的極致,卻從來沒有人思考過化炁之後的問題。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段陳年舊事。

  當年他師傅大盈仙人左若童跨入了第三層,可卻被全性的掌門無根生一掌破功。

  無根生當時說了一句話,說他根本沒有成功。

  那一戰過後,師傅左若童也親口承認,逆生三重通不了天。

  當時的無根生和左若童,是不是就是看出了張皓然說的這個問題?

  這個念頭讓陸瑾的脊背泛起了一陣涼意。

  張皓然看著陸瑾有些動搖的神情,繼續開始他的長篇大論。

  「您再看看這句,炁沖百會,散於全身經脈。」

  他用手指敲了敲冊子,語氣里滿是嫌棄。

  「這又是誰想出來的破招?」

  「百會穴是聚神的地方,您把炁往外散,這不是把自己的腦子往外抽嗎。」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陸瑾一眼,語氣有些真誠的說道:

  「您脾氣這麼暴躁,是練這功影響腦子嗎?」

  「你!」

  陸瑾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手指顫著指向張皓然,半天沒憋出話來。

  要不是旁邊老天師適時按上了他的肩膀,恐怕他都要忍不住爆起傷人了。

  這小兔崽子,說話真是不給人留面子。

  張皓然完全不理會他的反應,合上冊子拍了拍封面,自顧自地往下講。

  「所以說,這九死涅槃訣的真諦,根本不是化炁。」


  「而是破而後立,死中求生!」

  「在肉身化炁的那個瀕死瞬間,用最純粹的意志,點燃那一縷先天不滅的真靈!」

  「借著天地間龐大的靈氣,重塑出一具完美無瑕的涅槃之軀!」

  他轉過身,直直看向陸瑾。

  「這才是真正的逆生,這才是通天的大道。」

  隨著張皓然的講述,陸瑾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他發現張皓然說的這套理論,竟然完美地契合了他在修煉中遇到的那些瓶頸和困惑。

  他為什麼一直卡在第二重無法突破?

  就是因為他潛意識裡在害怕。

  害怕一旦全身化炁,自己就會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始終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陸瑾轉過頭,用一種求助般的目光看向老天師。

  老天師依舊背著手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他迎著陸瑾的目光,挑了挑眉,什麼都沒說。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讓他接著往下聽。

  陸瑾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那依你之見,老夫現在該怎麼做?」

  張皓然把逆生三重的冊子合上,隨手塞回陸瑾懷裡。

  「很簡單啊。」

  「您先把之前練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炁全都理順。」

  「然後在化炁的時候,別光顧著散,要懂得聚。」

  他伸手在自己丹田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把神魂之力壓縮到極點,藏在丹田深處,留作火種。」

  「等肉身開始崩解的那一刻,就是您涅槃重生的開始。」

  張皓然攤開雙手,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這麼簡單的邏輯,這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真是不明白,你們是怎麼能把它練成那種樣子的。」

  他撓了撓頭,一臉困惑。

  「陸老爺子,您得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啊。」

  陸瑾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這小子說話實在氣人的很。

  但偏偏卻很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

  張皓然剛才那番話,就像是在他眼前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那門後的風景,遠比他苦苦追求了一輩子的逆生三重更加宏大,更加震撼。

  他甚至有一種預感,如果真的按照張皓然說的方法去練,自己停滯了幾十年的修為,絕對能夠迎來一次翻天覆地的突破。

  這哪裡是在糾正功法,這分明是在他面前憑空造出了一條直指仙道的通天路。

  陸瑾低著頭,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他被張皓然描繪的那種涅槃重生的境界深深吸引。

  那是每一個修道之人都夢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另一方面,他又對這種聞所未聞的修煉方式感到本能的恐懼。

  破而後立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在生死邊緣遊走,要在死中求生。

  稍有差池,那就是身隕神滅,萬事成空。

  陸瑾抬起頭,再次看向老天師。

  「老張,你給我交個底。」

  「這小子的法子,到底靠不靠譜?」

  老天師摸了摸鬍鬚,笑呵呵地看著他。

  「老陸啊,這種事你問我有什麼用。」

  「路就在那裡,走不走全看你自己。」

  「你!」

  陸瑾咬了咬牙,心裡把這個老狐狸的祖宗八代問候了一遍。

  老天師把皮球踢了回去,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關鍵時候踢皮球,一點義氣都不講。

  就在他糾結萬分的時候,張靈玉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封皮的小本子,遞到了陸瑾的面前。

  「陸老前輩,這是我剛才做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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