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地變色
張靈玉仰頭看著那片被撕裂成兩半的天空，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張皓然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他跟在師傅身邊學雷法整整二十年，從水髒雷到掌心雷，每一步都走得兢兢業業，如履薄冰。
而張皓然拿到那本陽五雷的功法，不過一天一夜。
拿到陰五雷的功法，不過一個下午。
加一塊都還沒有三天，現在他居然就要合雷了。
天空那條紫金與墨黑的分界線正在緩緩收窄，兩種截然相反的天象像兩面巨大的磨盤，在張皓然的正上方，一寸一寸地碾壓在了一起。
分界線上炸裂開的雷弧越來越密集，噼啪聲匯聚成一片連綿不絕的轟鳴，震得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顫動。
張靈玉搖頭，干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這到底要怎麼才能做到？」
沒有人回答他。
忽然，天空中那條分界線徹底消失了。
紫金色的陽雷和墨黑色的陰雷在高空猛烈碰撞，交融，糾纏，最終化作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
那是一種介於紫金與幽藍之間的奇異光芒，像是把日出和深淵揉碎了攪在一起。
「轟隆隆隆隆！」
一聲巨響忽然炸開。
張靈玉抬頭，看到了一幅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張皓然盤膝坐在空地的中心，渾身上下纏繞著兩種顏色的雷弧。
紫金色的陽雷走左半身，幽藍色的陰雷走右半身，兩種雷霆在他的身體正中線交匯，融合，化作那種詭異而瑰麗的混元色澤。
他的頭髮在雷光中飄飛，道袍在氣浪中翻卷。
周圍三十米的地面全部龜裂塌陷，石塊懸浮，草葉化灰。
但他的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如此表現，明顯是合雷成功了。
張靈玉看著如同雷系神祇一樣的張皓然，滿眼都是羨慕。
他修道二十年建立起來的認知，在這兩天裡，被張皓然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給擊了個粉碎。
金光咒可以結金丹。
五雷正法可以引天劫。
陰陽二雷不僅不會對沖爆體，反而可以合二為一。
這些他曾經深信不疑的禁忌和不可能，在張皓然手裡就像本該如此的一般。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張皓然每次做完這些事之後，都會用那種真誠到讓人想打他的眼神看過來，然後說出那句要命的話。
「這不是很簡單嗎？」
「你們怎麼就學不會呢？」
天上的異象漸漸平息。
兩色雷雲緩緩消散，陽光重新灑落，照在張皓然的身上，給他周身那層纏繞的雷弧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張皓然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左手掌心一團紫金色的雷球安靜旋轉。
右手掌心一團幽藍色的雷球緩緩游弋。
兩者並存，沒有絲毫排斥。
「成了。」
張皓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轉頭朝張靈玉的方向咧嘴一笑。
「師叔，過來看看。」
張靈玉沒動。
「你就不好奇合雷之後是什麼效果？」
張皓然把左手攤開，掌心那團紫金雷球跳動了兩下，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然後他又攤開右手，幽藍色的雷球滲出一股冰寒入骨的陰氣。
「看好了。」
張皓然將雙手緩緩合攏，兩團雷球在他掌心之間越靠越近。
兩團雷球在接觸的那一剎那。
無聲。
沒有雷鳴，沒有爆炸，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張靈玉剛想說「還好」，就看到張皓然合攏的掌心之間，亮起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那光點只有米粒大小，卻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其中的兇險。
「這是陰陽湮滅。」
張皓然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兩種雷的本源之力碰撞，產生的純粹毀滅能量，我姑且叫它混元雷珠吧。」
「威力嘛，容我試一下。」
張皓然用力將這顆兩種雷合在一起的雷珠推了出去。
那顆米粒大的光點順勢往一個小土丘上飛去。
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用肉眼追蹤。
光點落在小丘上的一瞬間。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沒了一切。
張靈玉被一股巨大力量的衝擊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等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
那座小丘已經不見了。
原來小丘所在的位置，現在是一個直徑十多米的圓形凹坑，坑底光滑如鏡，只剩下一層琉璃般的絢爛焦痕。
張靈玉呆呆地看著那個坑，大腦一片空白。
「嗯，不錯不錯。」
張皓然從後面走過來，探頭往坑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一顆混元雷珠就有這個威力，要是多來幾顆，估計半座山都能抹平。」
他轉頭看向張靈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師叔，你看，我就說合雷才是正道吧？」
張靈玉嘴唇抖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師叔，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你別跟我說話。」張靈玉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你每次都這麼說。」張皓然搖了搖頭，一臉遺憾。
「師叔，你這個性格，搞不好就是你修為停滯的原因。心態放開一點嘛，天塌不下來的。」
張靈玉咬著後槽牙，眼眶有些泛紅。
天確實沒塌。
但他的道心，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老天師還是沒有出關。
後山閉關小院上空的金色旋渦越來越濃，整個龍虎山方圓數里的靈氣都在朝那個方向匯聚，連山腳下的小鎮居民都察覺到了不對勁，說龍虎山上的空氣最近格外清新，呼吸兩口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陸瑾每天都要去老天師院門口轉幾圈。
裡面的炁依然澎湃，生機未絕，就是死活不開門。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對張皓然已經有所改觀。
陸玲瓏這幾天進步神速，他看在眼裡。
老天師如此信任這孩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雖然這幾天見到張皓然，他還是臉色難看。
但那更多的是因為陸玲瓏對他的親近。
前山學堂里的變化，也十分明顯。
這天傍晚，張皓然照例來學堂上課。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整齊而嘹亮的誦讀聲。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張皓然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了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推開門走進去，十幾個道童正規規矩矩地盤坐在蒲團上，每個人面前都攤著一本《金光咒》，但嘴裡念的內容跟書上寫的沒有半個字對得上。
「不錯不錯，你們的進步很大。」
張皓然滿意地點了點頭，在講台上坐下，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全場。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上次來的時候，學堂里只有十幾個新入門的小道童。
今天，蒲團數量翻了一倍。
多出來的那些位置上，坐著一些明顯不是新入門的面孔。
有穿著正式道袍的中年道士，有跟張靈玉同輩的青年弟子，甚至還有兩個管後勤的雜役師兄，此刻正襟危坐，做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架勢。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張皓然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他跟在師傅身邊學雷法整整二十年，從水髒雷到掌心雷，每一步都走得兢兢業業，如履薄冰。
而張皓然拿到那本陽五雷的功法，不過一天一夜。
拿到陰五雷的功法，不過一個下午。
加一塊都還沒有三天，現在他居然就要合雷了。
天空那條紫金與墨黑的分界線正在緩緩收窄，兩種截然相反的天象像兩面巨大的磨盤，在張皓然的正上方，一寸一寸地碾壓在了一起。
分界線上炸裂開的雷弧越來越密集，噼啪聲匯聚成一片連綿不絕的轟鳴，震得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顫動。
張靈玉搖頭，干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這到底要怎麼才能做到？」
沒有人回答他。
忽然，天空中那條分界線徹底消失了。
紫金色的陽雷和墨黑色的陰雷在高空猛烈碰撞，交融，糾纏，最終化作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
那是一種介於紫金與幽藍之間的奇異光芒，像是把日出和深淵揉碎了攪在一起。
「轟隆隆隆隆！」
一聲巨響忽然炸開。
張靈玉抬頭，看到了一幅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張皓然盤膝坐在空地的中心，渾身上下纏繞著兩種顏色的雷弧。
紫金色的陽雷走左半身，幽藍色的陰雷走右半身，兩種雷霆在他的身體正中線交匯，融合，化作那種詭異而瑰麗的混元色澤。
他的頭髮在雷光中飄飛，道袍在氣浪中翻卷。
周圍三十米的地面全部龜裂塌陷，石塊懸浮，草葉化灰。
但他的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如此表現，明顯是合雷成功了。
張靈玉看著如同雷系神祇一樣的張皓然，滿眼都是羨慕。
他修道二十年建立起來的認知，在這兩天裡，被張皓然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給擊了個粉碎。
金光咒可以結金丹。
五雷正法可以引天劫。
陰陽二雷不僅不會對沖爆體，反而可以合二為一。
這些他曾經深信不疑的禁忌和不可能，在張皓然手裡就像本該如此的一般。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張皓然每次做完這些事之後，都會用那種真誠到讓人想打他的眼神看過來，然後說出那句要命的話。
「這不是很簡單嗎？」
「你們怎麼就學不會呢？」
天上的異象漸漸平息。
兩色雷雲緩緩消散，陽光重新灑落，照在張皓然的身上，給他周身那層纏繞的雷弧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張皓然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左手掌心一團紫金色的雷球安靜旋轉。
右手掌心一團幽藍色的雷球緩緩游弋。
兩者並存，沒有絲毫排斥。
「成了。」
張皓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轉頭朝張靈玉的方向咧嘴一笑。
「師叔，過來看看。」
張靈玉沒動。
「你就不好奇合雷之後是什麼效果？」
張皓然把左手攤開，掌心那團紫金雷球跳動了兩下，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然後他又攤開右手，幽藍色的雷球滲出一股冰寒入骨的陰氣。
「看好了。」
張皓然將雙手緩緩合攏，兩團雷球在他掌心之間越靠越近。
兩團雷球在接觸的那一剎那。
無聲。
沒有雷鳴，沒有爆炸，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張靈玉剛想說「還好」，就看到張皓然合攏的掌心之間，亮起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那光點只有米粒大小，卻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其中的兇險。
「這是陰陽湮滅。」
張皓然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兩種雷的本源之力碰撞，產生的純粹毀滅能量，我姑且叫它混元雷珠吧。」
「威力嘛，容我試一下。」
張皓然用力將這顆兩種雷合在一起的雷珠推了出去。
那顆米粒大的光點順勢往一個小土丘上飛去。
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用肉眼追蹤。
光點落在小丘上的一瞬間。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沒了一切。
張靈玉被一股巨大力量的衝擊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等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
那座小丘已經不見了。
原來小丘所在的位置，現在是一個直徑十多米的圓形凹坑，坑底光滑如鏡，只剩下一層琉璃般的絢爛焦痕。
張靈玉呆呆地看著那個坑，大腦一片空白。
「嗯，不錯不錯。」
張皓然從後面走過來，探頭往坑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一顆混元雷珠就有這個威力，要是多來幾顆，估計半座山都能抹平。」
他轉頭看向張靈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師叔，你看，我就說合雷才是正道吧？」
張靈玉嘴唇抖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師叔，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你別跟我說話。」張靈玉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你每次都這麼說。」張皓然搖了搖頭，一臉遺憾。
「師叔，你這個性格，搞不好就是你修為停滯的原因。心態放開一點嘛，天塌不下來的。」
張靈玉咬著後槽牙，眼眶有些泛紅。
天確實沒塌。
但他的道心，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老天師還是沒有出關。
後山閉關小院上空的金色旋渦越來越濃，整個龍虎山方圓數里的靈氣都在朝那個方向匯聚，連山腳下的小鎮居民都察覺到了不對勁，說龍虎山上的空氣最近格外清新，呼吸兩口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陸瑾每天都要去老天師院門口轉幾圈。
裡面的炁依然澎湃，生機未絕，就是死活不開門。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對張皓然已經有所改觀。
陸玲瓏這幾天進步神速，他看在眼裡。
老天師如此信任這孩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雖然這幾天見到張皓然，他還是臉色難看。
但那更多的是因為陸玲瓏對他的親近。
前山學堂里的變化，也十分明顯。
這天傍晚，張皓然照例來學堂上課。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整齊而嘹亮的誦讀聲。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張皓然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了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推開門走進去，十幾個道童正規規矩矩地盤坐在蒲團上，每個人面前都攤著一本《金光咒》，但嘴裡念的內容跟書上寫的沒有半個字對得上。
「不錯不錯，你們的進步很大。」
張皓然滿意地點了點頭，在講台上坐下，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全場。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上次來的時候，學堂里只有十幾個新入門的小道童。
今天，蒲團數量翻了一倍。
多出來的那些位置上，坐著一些明顯不是新入門的面孔。
有穿著正式道袍的中年道士，有跟張靈玉同輩的青年弟子，甚至還有兩個管後勤的雜役師兄，此刻正襟危坐，做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