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恭喜發財》
傍晚，夕陽西下。
店門口人來人往。
王凱已經接到不少催債電話，也看到好幾撥催債人到店裡吵著不肯走……
王凱不厭其煩地向他們解釋店裡的狀況……
這些人也從氣勢洶洶到無可奈何，總不能對著同樣無辜的王凱和被騙走幾萬塊的倒霉蛋林棟撒氣……
最終，他們只留下一句「如果找到人，第一時間聯繫我們」，便陸續離開了。
……
「林哥，手機靠譜嗎？」
「比你白打工三個月，一分錢沒拿到要靠譜。」
「……」
天色漸暗。
晚飯過後，這一帶總算安靜下來。
王凱鬱悶地把泡麵盒子扔在地上，看著正在看電視的林棟，心裡一陣發堵。
林棟的話，太特麼扎心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心中有些絕望。
王凱高中剛畢業就跑來這兒打工，從第一個月起就被老闆忽悠住了，說是在這兒學技術，每月只給三百塊錢生活費。
結果乾了三個月，技術沒學到多少，只學會了拆裝手機，維修一樣沒學會。
這還不算，不但一分工錢沒拿到，反而被老闆前後借走了三千多塊。
嚴格來說，店裡剩下的那些主板，都是用他的錢換來的。
可現在，「做手機」這行當還沒完全興起，【聯發科】也正處在搶占市場的初期。
這些主板原價根本賣不出去，弄不好還得賠錢。
「做手機」，這也太瘋狂了……
他覺得要麼自己聽錯了，要麼就是林棟瘋了……
一回頭，卻看到林棟正在看一個名叫《明星模仿秀》的重播節目。
這檔節目是今年剛推出的，吸引了大量民間模仿達人，紛紛模仿各路明星……
此時，林棟恰好看到一位模仿「劉德嘩」的人，仔細觀察片刻後，他眯起了眼睛。
「剛好在本地……」
「就他了！」
「……」
王凱還愣在原地，林棟已經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林、林哥，你這是要幹嘛去啊……」
林棟停下腳步，側過臉。
晚霞的光斜斜落在他半邊肩膀上，他目光看著夕陽，眯著眼睛。
「王凱，你甘心嗎？」
王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白白耗了三個月，一分錢沒賺到，還倒貼進去三千塊。每天給人拆機裝殼，到頭來連老闆長什麼樣都快忘了，這就是你要的日子？」
「我……」
「我問你，」林棟轉過身盯著他：「你想不想拼一次？就一次。」
王凱被那眼神嚇到了，心跳突然加速了起來！
那眼神，仿佛燃著一股火焰！
「如果你還想從這爛泥坑裡爬出來，那就聽我的。」林棟語氣放慢，字字清晰：「現在，立刻，去聯繫所有你能找到的手機殼模具商。越多越好，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打電話、上門、托人問，我要設計一台手機，我們的手機。」
「可、可是林哥，我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啊！」
「所以才要拼。」林棟忽然笑了一下：「照做，別問。問就是浪費時間。」
他拍了拍王凱僵硬的肩膀，轉身走向門外。
「店裡你先看著。」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微微側過臉。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嗓音不高。
「好好想想我剛才說的話。」
「人這一輩子，能翻身的機會就那麼幾下。」
「抓住了，天高海闊。」
「抓不住……」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王凱，望向遠處華強北開始亮起的、星星點點的霓虹。
「就活該一輩子窩在這兒。」
話音落下，林棟不再回頭。
王凱呆呆地看著林棟的背影……
為什麼……
感覺有點熱血？
…………………………
牛根這個名字，普普通通。
人如其名，他也曾普普通通地生活了二十多年。
直到有一天，有人說他長得像一位明星，接著，越來越多人說他像某個巨星。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參加了《明星模仿秀》節目……
稍微打扮一番，上台唱了一首歌。
熱鬧了沒幾天，他又回歸了日常。
其實這個世界模仿明星的人很多，大多只是圖個樂子。
除了上節目賺點通告費之外，這樣的「像」並沒有給他的生活帶來什麼真正的影響。
他真正的工作，只是粵區一個再普通不過、甚至可以說地地道道的工地工人。
穿上日常的工裝，灰頭土臉的模樣讓他和「巨星」之間的距離，又顯得遙遠起來。
他對自己的生活還算滿意。
長相像誰，不過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罷了。
他本也沒期待這能改變什麼。
這天晚上，
他像往常一樣下班，
獨自回到出租屋，
吃過晚飯，
正準備早點休息，
卻聽見了敲門聲。
打開門，外面站著一位西裝筆挺的年輕人。
「你好，牛先生。」
牛根愣了愣：「你是……？」
年輕人微微揚起嘴角：「牛先生，想不想，真正紅一次？紅到所有人都記住你？」
牛根徹底怔住，還沒接話，對方已經踏前一步，目光筆直地看著他：「我在電視上聽過你唱歌。你的聲音，不止那幾分鐘熱鬧。」
他微微一笑，一字一頓：「我為你寫了一首歌！」
「……」
牛根怔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腦子嗡嗡作響，完全蒙了。
就在這恍惚間，那個年輕人已經一步跨進門，徑直走到他唯一的舊椅子前，坦然坐下。
「我想告訴你」年輕人目光如炬：「他是天王，你也可以是天王！他能發專輯，你為什麼不能？」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
年輕人嘴角一歪帶著不容置疑。
「沒關係。」
「路！就從腳下這一步開始！」
「來，先唱我寫的這首歌！」
「我來幫你錄。」
他略作停頓，身子微微前傾。
我手裡握著一家通信公司。」
「牛先生，你是甘心一輩子活成別人的影子！一個『長得像誰』的配角？」
「還是想親手撕開這單調的幕布，讓人生徹底換個活法？」
「如果想……」
「如果你想！」
「要的不是模仿天王，而是讓千萬人記住你的名字、你的聲音！」
「想站在真正屬於你的舞台上，光芒萬丈！」
「那就……」
「試一試！」
牛根下意識低頭。
只見對方從懷中取出一份剛剛列印好的協議。
最上方，一行黑體大字赫然在目。
《德發手機分成協議》。
緊接著……
他看到了一首歌……
那首歌名字叫……
《恭喜發財》！
……………………
2004年12月10日，臨近年底的寒氣已悄然浸入屋內。
劉德驊坐在工作室里，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
春晚在即，節目組早打過招呼，需要一首夠喜慶、能帶動全場氣氛的新歌。
可旋律反覆在腦中盤旋，卻總是差那麼一點「味道」。
他揉著眉心，正想得入神，忽然頸後毫無徵兆地竄起一陣寒意，激得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怎麼突然這麼冷……」他低聲嘀咕一句，下意識攏了攏外套，抬眼看向緊閉的窗……
明明沒有風透進來。
怎麼回事？
也許是最近連軸轉地忙，身體在抗議了吧。
他搖搖頭，將那一絲莫名的不安甩開，目光又重新落回面前的一張張譜紙上。
到底……
要選什麼歌呢？
店門口人來人往。
王凱已經接到不少催債電話，也看到好幾撥催債人到店裡吵著不肯走……
王凱不厭其煩地向他們解釋店裡的狀況……
這些人也從氣勢洶洶到無可奈何，總不能對著同樣無辜的王凱和被騙走幾萬塊的倒霉蛋林棟撒氣……
最終，他們只留下一句「如果找到人，第一時間聯繫我們」，便陸續離開了。
……
「林哥，手機靠譜嗎？」
「比你白打工三個月，一分錢沒拿到要靠譜。」
「……」
天色漸暗。
晚飯過後，這一帶總算安靜下來。
王凱鬱悶地把泡麵盒子扔在地上，看著正在看電視的林棟，心裡一陣發堵。
林棟的話，太特麼扎心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心中有些絕望。
王凱高中剛畢業就跑來這兒打工，從第一個月起就被老闆忽悠住了，說是在這兒學技術，每月只給三百塊錢生活費。
結果乾了三個月，技術沒學到多少，只學會了拆裝手機，維修一樣沒學會。
這還不算，不但一分工錢沒拿到，反而被老闆前後借走了三千多塊。
嚴格來說，店裡剩下的那些主板，都是用他的錢換來的。
可現在，「做手機」這行當還沒完全興起，【聯發科】也正處在搶占市場的初期。
這些主板原價根本賣不出去，弄不好還得賠錢。
「做手機」，這也太瘋狂了……
他覺得要麼自己聽錯了，要麼就是林棟瘋了……
一回頭，卻看到林棟正在看一個名叫《明星模仿秀》的重播節目。
這檔節目是今年剛推出的，吸引了大量民間模仿達人，紛紛模仿各路明星……
此時，林棟恰好看到一位模仿「劉德嘩」的人，仔細觀察片刻後，他眯起了眼睛。
「剛好在本地……」
「就他了！」
「……」
王凱還愣在原地，林棟已經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林、林哥，你這是要幹嘛去啊……」
林棟停下腳步，側過臉。
晚霞的光斜斜落在他半邊肩膀上，他目光看著夕陽，眯著眼睛。
「王凱，你甘心嗎？」
王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白白耗了三個月，一分錢沒賺到，還倒貼進去三千塊。每天給人拆機裝殼，到頭來連老闆長什麼樣都快忘了，這就是你要的日子？」
「我……」
「我問你，」林棟轉過身盯著他：「你想不想拼一次？就一次。」
王凱被那眼神嚇到了，心跳突然加速了起來！
那眼神，仿佛燃著一股火焰！
「如果你還想從這爛泥坑裡爬出來，那就聽我的。」林棟語氣放慢，字字清晰：「現在，立刻，去聯繫所有你能找到的手機殼模具商。越多越好，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打電話、上門、托人問，我要設計一台手機，我們的手機。」
「可、可是林哥，我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啊！」
「所以才要拼。」林棟忽然笑了一下：「照做，別問。問就是浪費時間。」
他拍了拍王凱僵硬的肩膀，轉身走向門外。
「店裡你先看著。」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微微側過臉。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嗓音不高。
「好好想想我剛才說的話。」
「人這一輩子，能翻身的機會就那麼幾下。」
「抓住了，天高海闊。」
「抓不住……」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王凱，望向遠處華強北開始亮起的、星星點點的霓虹。
「就活該一輩子窩在這兒。」
話音落下，林棟不再回頭。
王凱呆呆地看著林棟的背影……
為什麼……
感覺有點熱血？
…………………………
牛根這個名字，普普通通。
人如其名，他也曾普普通通地生活了二十多年。
直到有一天，有人說他長得像一位明星，接著，越來越多人說他像某個巨星。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參加了《明星模仿秀》節目……
稍微打扮一番，上台唱了一首歌。
熱鬧了沒幾天，他又回歸了日常。
其實這個世界模仿明星的人很多，大多只是圖個樂子。
除了上節目賺點通告費之外，這樣的「像」並沒有給他的生活帶來什麼真正的影響。
他真正的工作，只是粵區一個再普通不過、甚至可以說地地道道的工地工人。
穿上日常的工裝，灰頭土臉的模樣讓他和「巨星」之間的距離，又顯得遙遠起來。
他對自己的生活還算滿意。
長相像誰，不過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罷了。
他本也沒期待這能改變什麼。
這天晚上，
他像往常一樣下班，
獨自回到出租屋，
吃過晚飯，
正準備早點休息，
卻聽見了敲門聲。
打開門，外面站著一位西裝筆挺的年輕人。
「你好，牛先生。」
牛根愣了愣：「你是……？」
年輕人微微揚起嘴角：「牛先生，想不想，真正紅一次？紅到所有人都記住你？」
牛根徹底怔住，還沒接話，對方已經踏前一步，目光筆直地看著他：「我在電視上聽過你唱歌。你的聲音，不止那幾分鐘熱鬧。」
他微微一笑，一字一頓：「我為你寫了一首歌！」
「……」
牛根怔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腦子嗡嗡作響，完全蒙了。
就在這恍惚間，那個年輕人已經一步跨進門，徑直走到他唯一的舊椅子前，坦然坐下。
「我想告訴你」年輕人目光如炬：「他是天王，你也可以是天王！他能發專輯，你為什麼不能？」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
年輕人嘴角一歪帶著不容置疑。
「沒關係。」
「路！就從腳下這一步開始！」
「來，先唱我寫的這首歌！」
「我來幫你錄。」
他略作停頓，身子微微前傾。
我手裡握著一家通信公司。」
「牛先生，你是甘心一輩子活成別人的影子！一個『長得像誰』的配角？」
「還是想親手撕開這單調的幕布，讓人生徹底換個活法？」
「如果想……」
「如果你想！」
「要的不是模仿天王，而是讓千萬人記住你的名字、你的聲音！」
「想站在真正屬於你的舞台上，光芒萬丈！」
「那就……」
「試一試！」
牛根下意識低頭。
只見對方從懷中取出一份剛剛列印好的協議。
最上方，一行黑體大字赫然在目。
《德發手機分成協議》。
緊接著……
他看到了一首歌……
那首歌名字叫……
《恭喜發財》！
……………………
2004年12月10日，臨近年底的寒氣已悄然浸入屋內。
劉德驊坐在工作室里，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
春晚在即，節目組早打過招呼，需要一首夠喜慶、能帶動全場氣氛的新歌。
可旋律反覆在腦中盤旋，卻總是差那麼一點「味道」。
他揉著眉心，正想得入神，忽然頸後毫無徵兆地竄起一陣寒意，激得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怎麼突然這麼冷……」他低聲嘀咕一句，下意識攏了攏外套，抬眼看向緊閉的窗……
明明沒有風透進來。
怎麼回事？
也許是最近連軸轉地忙，身體在抗議了吧。
他搖搖頭，將那一絲莫名的不安甩開，目光又重新落回面前的一張張譜紙上。
到底……
要選什麼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