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悔不當初
幾天過去，陳默從洛杉磯飛回拉斯維加斯。
麥卡倫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里，周瑞舉著平板站在接機口，李景暗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刷手機，陳默拖著行李箱走出來，黑色短袖，帽檐壓得很低。
周瑞把平板翻過來：」默哥，NWBA公布了，十六進八對手,拉斐爾·科斯塔，巴西人，二十八歲，十九勝兩負十四KO。」
陳默接過平板掃了一眼，臂展數據標了紅：比陳默長十一厘米。
周瑞把頁面往下滑：」招牌是左勾拳，十四個KO里有九個是從左路打進去的，賠率初盤，你2.20，他1.65。」
」博彩公司還是不看好我，這是好事，什麼時候稱重？」
」明天下午，米高梅大酒店。」
稱重發布會設在米高梅宴會廳，台上鋪著NWBA的黑色地毯，背景板上一左一右掛著陳默和科斯塔的大幅頭像。
陳默穿一件黑色短袖走上台，站到自己的位置。
科斯塔從對面走上來，他穿著巴西國旗綠的緊身T恤，肌肉線條繃得很緊，身高和陳默差不多，但肩寬臂長，兩隻手自然垂下來的時候指節幾乎能碰到膝蓋上方。
兩人面對面站定。
攝影師們往前擠了半步。
科斯塔把臉湊近，嘴唇幾乎碰到陳默耳廓，用帶著葡萄牙語口音的英語把聲音壓得很低：」龍國人，不知道你能不能挨得住我的左勾拳，把你那張好看的臉打開花。」
陳默沒有後退。
他看著科斯塔的眼睛，過了兩秒。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挨住你的左勾拳。」陳默把視線往下移了半寸，「但是你看起來不太想戴拳套，像是想要個護膝。」
科斯塔的眉毛擰了一下：」什麼。」
陳默的語速不快，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清楚：」你看起來很想給我颯可，所以我問你需不需要護膝。」
前排有個ESPN的攝影記者沒忍住，從取景器後面發出一聲悶笑。
科斯塔的臉漲紅了，右手往後一拉，左勾拳從腰側甩上來。
陳默往後跳了一步，鞋底在台上擦出短促的一聲，右手從外側揮過去，手掌拍在科斯塔的左臉上。
啪。
聲音不重，但夠脆，宴會廳里的雜音被這一聲切斷了半秒。
陳默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咦，還想偷襲我。」
現場炸了。
NWBA的工作人員和科斯塔的教練團隊同時衝上台，四五個人把科斯塔架住往後退，科斯塔的胳膊被人拽著，嘴裡吼著葡萄牙語，青筋從脖子一路暴到太陽穴。
攝影師們瘋了，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把台上所有人的臉都打成慘白。
後台體檢區。
抽血、尿檢、心電圖、眼底檢查走完用了將近一個小時，陳默從體檢室出來，換了身乾淨衣服。
走廊拐角，科斯塔和他的教練團隊堵在那裡。
科斯塔把運動包往牆上一靠，往前走了兩步，攔在陳默面前，他的教練，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巴西人，在後面拉了一下他胳膊。
科斯塔甩開手。
他把臉湊到離陳默只有十厘米的距離，汗水和古龍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呼吸粗重。
科斯塔把聲音壓在喉嚨里，沙啞又硬：」上一場你靠著裁判讀秒才站起來，這一場，我會讓你連讀秒的機會都沒有。」
陳默看著他。
過了兩秒，陳默從他身邊繞過去，繼續往前走。腦子裡在想別的事——下一場的劇本該怎麼寫。
上一場打哈桑是被讀秒後翻身KO，觀眾已經吃了一次逆襲劇本。這場再用同樣的套路，效果打折，而且科斯塔的教練組一定研究過。
得換一個打法。
周瑞已經在外面等了，看見陳默出來，他把手機翻過來：」微博熱搜第十，兩個詞條：'陳默稱重台上與對手發生衝突'、'陳默16進8賠率大漲'。」
陳默掃了一眼評論區。
黑粉已經開工了。
」陳默黔驢技窮了，只能靠垃圾話撐場面。」
」這巴西人的臂展，陳默拿頭打。」
」十六強就是極限了，野路子走不遠。」
陳默把手機還回去：」挺好的。」
酒店房間，三十七樓。
落地窗外，拉斯維加斯大道的霓虹燈已經亮了大半，米高梅那頭的大廈頂上，人造火山噴了一口火。
周瑞跟進房間，把平板擱在桌上：」十六進八安排在三天後，米高梅大花園競技場，ESPN全球直播。」
陳默點了下頭。
李景暗靠在門口，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會兒，嘖了一聲。
」怎麼了。」
他把手機轉回去自己又看了一遍：」國內拳擊論壇已經開盤了，賭你能撐幾個回合，最多人押的是'第六回合被KO'。」
周瑞從平板後面抬起頭：」那他們怕是要虧到過年。」
陳默沒接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米高梅大花園競技場的穹頂輪廓。
---
帝京，牌友微信群。
馮志遠發了一條長消息。
他先把帝京朝陽區兩居室的房產證照片甩進群里，紅色封皮，燙金的字，內頁翻開來拍了三張，房產信息、抵押編號、貸款金額，一清二楚，瞞著老婆通過渠道抵押給銀行，貸了一千萬出來。
全部押陳默十六進八輸。
然後他發了一條語音。
聲音沒有發抖，但干，幹得像是喉嚨里只剩一口氣。
」我沒辦法，前兩輪我投進去了差不多一千萬，這輪不押他輸，他要是真輸了，我那一千萬就是白虧。」
他停了一下。
」我必須每輪都押他輸，一直押到最後一輪為止。」
群里安靜了，足足有一分鐘，沒有人打字，沒有人發語音，連繫統提示的」某某正在輸入」都不跳。
有人打字了：」你瘋了，收手吧。」
周牧野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他也想說自己上一輪也跟著又押了500萬。
馮志遠的第二條語音彈出來，聲音更啞了，像是憋了很久才擠出來。
」要是從一開始我沒有賭博就好了，我現在不會這麼痛苦。」
群里還是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個提出帶大家一起陳默輸的人是誰，只是馮志遠上頭了。
皇甫曉彤的頭像亮著。
持續了十幾秒，沒有打字，沒有發語音。
然後灰了。
---
帝京，趙家老宅。
趙安邦坐在趙老爺子的書房裡，把紐約老韓傳回來的消息說了一遍：葉辰死了，陸牧死了，林採薇死了。
三具屍體在一條沒有名字的巷子裡，衣服被流浪漢扒乾淨，屍身被拖上貨車拉去賣了。
趙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紫砂壺擱在桌上，沒喝。
沉默了很久。
」神醫宗幾十年的人情，三個頂尖的高手，說沒就沒了。」
趙安邦等了一會兒，才開口：」爸，那個陳默背後，恐怕不是普通的力量。」
趙老爺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過了很久。
」暫時不要去招惹他了。」
」我去請些人，護佑你和如煙，在這之前，趙家的人，一個都不許再碰姓陳的任何事。」
趙安邦低下頭。
」是。」
趙安邦出了書房，反手把門帶上的時候，趙老爺子還在太師椅上坐著，紫砂壺裡的茶水，一口沒動。
麥卡倫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里，周瑞舉著平板站在接機口，李景暗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刷手機，陳默拖著行李箱走出來，黑色短袖，帽檐壓得很低。
周瑞把平板翻過來：」默哥，NWBA公布了，十六進八對手,拉斐爾·科斯塔，巴西人，二十八歲，十九勝兩負十四KO。」
陳默接過平板掃了一眼，臂展數據標了紅：比陳默長十一厘米。
周瑞把頁面往下滑：」招牌是左勾拳，十四個KO里有九個是從左路打進去的，賠率初盤，你2.20，他1.65。」
」博彩公司還是不看好我，這是好事，什麼時候稱重？」
」明天下午，米高梅大酒店。」
稱重發布會設在米高梅宴會廳，台上鋪著NWBA的黑色地毯，背景板上一左一右掛著陳默和科斯塔的大幅頭像。
陳默穿一件黑色短袖走上台，站到自己的位置。
科斯塔從對面走上來，他穿著巴西國旗綠的緊身T恤，肌肉線條繃得很緊，身高和陳默差不多，但肩寬臂長，兩隻手自然垂下來的時候指節幾乎能碰到膝蓋上方。
兩人面對面站定。
攝影師們往前擠了半步。
科斯塔把臉湊近，嘴唇幾乎碰到陳默耳廓，用帶著葡萄牙語口音的英語把聲音壓得很低：」龍國人，不知道你能不能挨得住我的左勾拳，把你那張好看的臉打開花。」
陳默沒有後退。
他看著科斯塔的眼睛，過了兩秒。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挨住你的左勾拳。」陳默把視線往下移了半寸，「但是你看起來不太想戴拳套，像是想要個護膝。」
科斯塔的眉毛擰了一下：」什麼。」
陳默的語速不快，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清楚：」你看起來很想給我颯可，所以我問你需不需要護膝。」
前排有個ESPN的攝影記者沒忍住，從取景器後面發出一聲悶笑。
科斯塔的臉漲紅了，右手往後一拉，左勾拳從腰側甩上來。
陳默往後跳了一步，鞋底在台上擦出短促的一聲，右手從外側揮過去，手掌拍在科斯塔的左臉上。
啪。
聲音不重，但夠脆，宴會廳里的雜音被這一聲切斷了半秒。
陳默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咦，還想偷襲我。」
現場炸了。
NWBA的工作人員和科斯塔的教練團隊同時衝上台，四五個人把科斯塔架住往後退，科斯塔的胳膊被人拽著，嘴裡吼著葡萄牙語，青筋從脖子一路暴到太陽穴。
攝影師們瘋了，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把台上所有人的臉都打成慘白。
後台體檢區。
抽血、尿檢、心電圖、眼底檢查走完用了將近一個小時，陳默從體檢室出來，換了身乾淨衣服。
走廊拐角，科斯塔和他的教練團隊堵在那裡。
科斯塔把運動包往牆上一靠，往前走了兩步，攔在陳默面前，他的教練，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巴西人，在後面拉了一下他胳膊。
科斯塔甩開手。
他把臉湊到離陳默只有十厘米的距離，汗水和古龍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呼吸粗重。
科斯塔把聲音壓在喉嚨里，沙啞又硬：」上一場你靠著裁判讀秒才站起來，這一場，我會讓你連讀秒的機會都沒有。」
陳默看著他。
過了兩秒，陳默從他身邊繞過去，繼續往前走。腦子裡在想別的事——下一場的劇本該怎麼寫。
上一場打哈桑是被讀秒後翻身KO，觀眾已經吃了一次逆襲劇本。這場再用同樣的套路，效果打折，而且科斯塔的教練組一定研究過。
得換一個打法。
周瑞已經在外面等了，看見陳默出來，他把手機翻過來：」微博熱搜第十，兩個詞條：'陳默稱重台上與對手發生衝突'、'陳默16進8賠率大漲'。」
陳默掃了一眼評論區。
黑粉已經開工了。
」陳默黔驢技窮了，只能靠垃圾話撐場面。」
」這巴西人的臂展，陳默拿頭打。」
」十六強就是極限了，野路子走不遠。」
陳默把手機還回去：」挺好的。」
酒店房間，三十七樓。
落地窗外，拉斯維加斯大道的霓虹燈已經亮了大半，米高梅那頭的大廈頂上，人造火山噴了一口火。
周瑞跟進房間，把平板擱在桌上：」十六進八安排在三天後，米高梅大花園競技場，ESPN全球直播。」
陳默點了下頭。
李景暗靠在門口，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會兒，嘖了一聲。
」怎麼了。」
他把手機轉回去自己又看了一遍：」國內拳擊論壇已經開盤了，賭你能撐幾個回合，最多人押的是'第六回合被KO'。」
周瑞從平板後面抬起頭：」那他們怕是要虧到過年。」
陳默沒接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米高梅大花園競技場的穹頂輪廓。
---
帝京，牌友微信群。
馮志遠發了一條長消息。
他先把帝京朝陽區兩居室的房產證照片甩進群里，紅色封皮，燙金的字，內頁翻開來拍了三張，房產信息、抵押編號、貸款金額，一清二楚，瞞著老婆通過渠道抵押給銀行，貸了一千萬出來。
全部押陳默十六進八輸。
然後他發了一條語音。
聲音沒有發抖，但干，幹得像是喉嚨里只剩一口氣。
」我沒辦法，前兩輪我投進去了差不多一千萬，這輪不押他輸，他要是真輸了，我那一千萬就是白虧。」
他停了一下。
」我必須每輪都押他輸，一直押到最後一輪為止。」
群里安靜了，足足有一分鐘，沒有人打字，沒有人發語音，連繫統提示的」某某正在輸入」都不跳。
有人打字了：」你瘋了，收手吧。」
周牧野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他也想說自己上一輪也跟著又押了500萬。
馮志遠的第二條語音彈出來，聲音更啞了，像是憋了很久才擠出來。
」要是從一開始我沒有賭博就好了，我現在不會這麼痛苦。」
群里還是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個提出帶大家一起陳默輸的人是誰，只是馮志遠上頭了。
皇甫曉彤的頭像亮著。
持續了十幾秒，沒有打字，沒有發語音。
然後灰了。
---
帝京，趙家老宅。
趙安邦坐在趙老爺子的書房裡，把紐約老韓傳回來的消息說了一遍：葉辰死了，陸牧死了，林採薇死了。
三具屍體在一條沒有名字的巷子裡，衣服被流浪漢扒乾淨，屍身被拖上貨車拉去賣了。
趙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紫砂壺擱在桌上，沒喝。
沉默了很久。
」神醫宗幾十年的人情，三個頂尖的高手，說沒就沒了。」
趙安邦等了一會兒，才開口：」爸，那個陳默背後，恐怕不是普通的力量。」
趙老爺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過了很久。
」暫時不要去招惹他了。」
」我去請些人，護佑你和如煙，在這之前，趙家的人，一個都不許再碰姓陳的任何事。」
趙安邦低下頭。
」是。」
趙安邦出了書房，反手把門帶上的時候，趙老爺子還在太師椅上坐著，紫砂壺裡的茶水，一口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