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小世界三·蠻族與騎士
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XX酒店。
陳默盤腿坐在床上。
視網膜上淡金色的系統提示還懸在那裡。
【任務完成：歷練之路】
【天驕少年於西域荒境擂台之上，受傷之姿難掩王者鋒芒，以一拳無敵於崑崙修士，展現無匹姿態】
【獎勵結算：自由屬性點+0.2】
【當前自由屬性點：0.5】
0.5個自由屬性點，陳默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沒有點下去。
不急著用，目前沒有什麼明確的危險，而且小世界三的神降進度也差不多了。
小世界三是在前幾天系統打開的通道，這幾天的探索他已經摸清了那個世界的規則：
不在藍星，時間流速雙向慢速。他在小世界的時候，藍星的時間走得慢；他回到藍星，小世界的時間也走得慢。
雖然才去過幾次，那邊已經過了十四天。
2天過後，神降進度就能推到滿值了。
逼近巔峰，正好一舉通關。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系統提示亮起。
【神降模式啟動】
【神降進度：92%】
【境界：王者境】
【力量：3.2（3.6）】
【體質：3.2（3.2）】
【敏捷：3.1（3.2）】
【精神：3.2（3.7）】
【身份：貴族獨子】
熟悉的撕裂感，陳默睜開眼。
頭頂是石頭砌成的穹頂，陽光從高窗的窄縫裡斜斜打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
這具肉身名叫亞瑟·克萊爾，八歲，克萊爾伯爵的獨子。
天生沒有騎士天賦，在這個像是中世紀一般，以騎士、力量為尊的世界裡，廢物兩個字從他學會走路那天起就跟在背後。
陳默用神識掃了一圈城堡。
領主府的規模不小，石砌主樓，四角塔樓，圍牆內有個能容納上百騎兵的訓練場。
訓練場上零星站著幾個年輕騎士隨從，正在一個中年大騎士的監督下做基礎劍術訓練。
騎士隨從揮劍的力道和速度都在普通人類範疇，估算他們的屬性大約在力量1.2到1.4之間。
沒有修煉過騎士呼吸法的普通人，再怎麼練劍也突破不了人類生物學極限。
中年大騎士不一樣，他隨手揮出一劍，劍刃劈開空氣的速度比那幾個隨從快了至少四成，而且呼吸的節奏和肌肉發力的配合有明顯規律，那是一種將呼吸轉化為肉身強化力量的技法。
騎士呼吸法，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核心，只有貴族掌握騎士呼吸法的完整傳承，平民連學習的資格都沒有。
練習呼吸法的騎士隨從經過積年累月的修煉，肉身逐步突破常人極限，最終進階為大騎士，屬於這個世界的小超凡戰力。
對照系統面板，大騎士的四維屬性大約在力量1.8到2.0、敏捷1.8到2.0、體質2.0到2.4的水平。
克萊爾家傳承的土之呼吸偏體質和防禦向，大騎士後力量最高約1.8，體質最高接近2.4。
這幾天陳默也嘗試再次按照記憶中的呼吸法進行練習，回到本體所在的世界也有測試，很遺憾，系統都沒有將這呼吸法轉換成技能。
也許是缺了點什麼東西導致只能在這個小世界起作用，不過陳默也明白了，在這個小世界，自己要探索的不是什麼騎士呼吸法，而應該是有其他東西。
陳默看向訓練場邊緣，自己的新婚妻子，貝阿特麗絲正站在那裡，手按劍柄，目光掃過訓練中的隨從。
她的身高在女性里極為出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騎士便服，腰側佩劍的劍鞘磨得發亮。
十四天前的新婚之夜，亞瑟·克萊爾沒有忍住，與貝阿特麗絲對練了幾次，但大騎士的體質豈是他能比擬的，當天晚上亞瑟·克萊爾便在第6次對練結束後，於睡眠中猝死過去。
再次醒來，便是陳默的意識了。
這十四天裡陳默觀察過她很多次，她出劍的速度、持久的耐力、被重物砸到手臂後幾乎不留淤青的恢復力。評估是體質約2.2到2.4，放在大騎士里也是頂尖水平。
整個克萊爾家族約有十幾位大騎士，王國全部加起來約三百人。
半個多月前，王國派出去的多支探索團陸續返回，帶回了一個讓所有貴族頭皮發麻的消息。
蠻族，這個世界的蠻族，天生體型龐大、力量遠超人類，成年蠻族的系統屬性大約在力量1.6到1.8之間，已經接近大騎士的力量。
但敏捷體質偏弱，且沒有騎士呼吸法帶來的強大抗擊打能力以及恢復能力。
未經訓練的普通蠻族只能靠蠻力衝擊，不是訓練有素大騎士的一合之敵。
蠻族中有一部分被挑選出來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稱為蠻族戰士。
力量和敏捷都有明顯提升，比大騎士的力量表現強，推測系統屬性大約在力量2.2到2.6之間、敏捷1.6到1.8、體質1.6到1.8，單兵戰力已經能和大騎士正面對抗。
而探索團帶回的另一個消息才是最致命的：蠻族中出現了一種變異品種。
蠻族勇士。
探索團形容這些傢伙」耐力驚人，防禦力和恢復力都明顯異於常態」。
陳默在心裡轉換成系統數值，體質在同等區間2.4到2.6。
一個蠻族勇士需要兩到三名大騎士配合才能勉強對抗。探索團估算蠻族勇士數量約超過百人。
一百個力量與體質均超過2.4的怪物，而且這些蠻族勇士正在吞併分散的各部落，一旦整合完成，加上被統一的蠻族戰士，王國三百名大騎士在高端戰力上將毫無優勢。
國王下令，所有貴族盡出騎士，組建聯合軍團，直搗蠻族王庭。
---
議事廳在城堡主樓的二層，陳默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愛德華·克萊爾站在長桌上首。
他四十出頭，肩膀寬厚，絡腮鬍修得短而整齊，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皮甲。
角落裡站著傑克，二十五歲，剛晉升大騎士不到兩個月，肩膀很寬，手臂上青筋凸起，一雙眼睛從陳默進門起就釘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不該出現在議事廳里的家具。
貝阿特麗絲站在長桌另一側。
愛德華開口了，聲音低沉。
」各位，我就直說了，國王的命令大家都清楚，但各家怎麼回應的你們也看到了，亨特伯爵出了三個大騎士，六個騎士隨從。
巴羅子爵出了兩個大騎士，四個隨從......大家都選擇了保全實力，同時應對王室的徵召令」
議事廳里有人低聲罵了句髒話。
」但我們克萊爾家沒有這個選項。」愛德華的手指按在長桌上一張羊皮地圖上，
」我們的領地緊貼著蠻族荒原的東側邊緣，一旦蠻族統一各部落南下，第一個被碾過去的就是我們。」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騎士。
」所以這一次不是我們去不去的問題，是我們必須走在最前面。」
長桌旁一個老騎士點了點頭。另一個年輕的騎士隨從喉結滾了一下。
愛德華轉向貝阿特麗絲，聲音放輕了。
」貝阿特麗絲，你留在城堡，你的任務是照顧亞瑟，如果我回不來，」
他頓了一下。
」你腹中的孩子，就是克萊爾家族最後的希望。」
議事廳的空氣僵住了，幾個騎士低下了頭，傑克的手指攥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沒錯，得益於十四天前的新婚之夜，貝阿特麗絲已於昨日檢查出已有身孕，
貝阿特麗絲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父親。」
陳默從長桌旁往前走了兩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他身上。
」我要跟你一起去。」陳默說。
愛德華愣了一下。
」亞瑟，你，」
陳默繼續說道：」貝阿特麗絲會生下我們的孩子，他會繼承克萊爾這個姓氏，繼承家族的土地和騎士團的傳承。而我，」
他看著愛德華的眼睛。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我不需要留在城堡里，我應該和你在戰場上，我會用我的勇氣證明克萊爾家族的男人並不是廢物。」
議事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所有人都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
那個從小練不出騎士呼吸法的廢物，那個成年禮上連劍都舉不穩的繼承人，現在站在九死一生的出征前夕，說要跟他父親一起去前線。
愛德華盯著自己的兒子，內心有些感動。
貝阿特麗絲往前邁了一步。
」我也去。」
愛德華轉過頭。
」如果你們都回不來，家族也守不住。」貝阿特麗絲的聲音鏗鏘有力，」我是一名大騎士。我應該跟你們一起在戰場上。」
傑克忍不住了。
」貝阿特麗絲，你現在的情況，」
」我懷孕了，不是殘廢了。」貝阿特麗絲看了他一眼。
愛德華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
聯軍在第二天清晨出發。
克萊爾家出了五個大騎士，周邊幾個伯爵和子爵家族湊出了三十多個，加上近三百名騎士隨從，隊伍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從城堡南門魚貫而出。
騎兵的馬蹄踩碎了路面上結了一夜的薄霜，步兵扛著長矛和盾牌跟在後面，旗幟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陳默坐在一輛馬車上，貝阿特麗絲騎著馬走在馬車旁邊，她的坐騎是一匹深栗色的克萊爾家戰馬，鬃毛剪得很短。
傑克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目光時不時從貝阿特麗絲身上掃過。
行軍持續了將近一整天天，路越走越荒，兩側的山坡上開始出現被砍倒的樹木和燒毀的農舍廢墟，那是之前探索團經過時留下的痕跡。
空氣里的氣味也在變，從潮濕的泥土味變成了乾燥的沙塵味，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敗氣味。
陳默的神降身也來到了實力的頂點，今天過後，就到達巔峰狀態，然後開始衰減。
第二天傍晚，他們接近了預定接洽點。
前方一片死寂。
接洽點本該有先鋒團的營地：帳篷、篝火、巡邏的騎兵。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旗幟，沒有接洽信號，沒有哨兵的呼喝，只有風吹過荒原發出的嗚嗚聲。
」不對勁。」走在最前排的一個大騎士勒住馬，手按上了劍柄。
戰馬開始躁動，一匹深栗色的母馬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然後他聽到了很多人、很多生物同時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
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第一個蠻族戰士從山坡上的灌木叢里站起來。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的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皮膚是深灰褐色的，肌肉的輪廓像被粗鑿子劈出來的岩石。
手裡握著粗糙的雙手斧和包鐵木槌，眼白在黃昏的光線里格外扎眼。
站在最前排的是一批比普通蠻族戰士更高大、更沉默的傢伙，肩胛骨上的肌肉鼓起來像兩塊盾牌。
蠻族勇士。
二十多個蠻族勇士，外加至少上百名成年蠻族戰士。
聯軍的戰馬驚得人立起來，幾名騎士隨從手裡的長矛差點脫手。
愛德華的臉色白了。
這不是聯軍能對抗的數量，四十個大騎士對二十個蠻族勇士的結果不是打不贏，是根本不夠打，三個大騎士才能勉強和一個勇士五五開，而對方還有一百個蠻族戰士。
連逃跑都來不及，蠻族的短途衝刺速度比騎兵還快。
有人開始往後退，馬匹的嘶鳴聲混著騎士隨從的喊叫聲亂成一團。
愛德華拔出佩劍，他沒有發起衝鋒，他先勒住了馬，轉過身。
貝阿特麗絲手按著劍柄，正準備跟著他一起沖，愛德華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向馬車上的亞瑟。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很平靜。
」貝阿特麗絲。」
貝阿特麗絲抬起頭。
」你和亞瑟騎快馬回去，向王國稟報，蠻族王庭的位置已經確認，先鋒團全軍覆沒，需要立即開啟全面戰爭。」
貝阿特麗絲張了張嘴。
」那您呢？」
愛德華把佩劍換到左手，右手在亞瑟坐著的馬車車轅上拍了拍，力道很輕，像在拍一個孩子的肩膀。
」我留在這裡，我和這些騎士會為你們爭取一條生路。」
貝阿特麗絲的指節攥著劍柄，指節發白。
」父親——」
」貝阿特麗絲。」愛德華打斷她，」你腹中的孩子，是克萊爾家族最後的希望，亞瑟是克萊爾家的血脈，帶他回去吧。」
他沒有等貝阿特麗絲回答，就轉過身，佩劍舉過頭頂，劍刃在暮色中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全體——正面衝鋒！」
他打馬沖了出去，這一次沒有回頭。
幾個老騎士拔出劍，咬了咬牙，跟著他一起殺進了蠻族陣線。
陳默站在馬車上，沒有衝上去，他的目光在戰場上掃了一圈，觀察戰場上蠻族勇士的表現。
和預期的差不多，蠻族勇士的屬性大約力量2.4到2.6，體質也在同等區間，敏捷偏低大約1.6到1.8。
四十個大騎士對二十個蠻族勇士確實不夠。
但對他來說，2.6還不夠看。
他注意到戰團後方站著一個人，那也是一個蠻族勇士，但和其他的人不一樣，他沒有沖在最前面，而是站在原地，手裡握著一柄比其他斧頭更大一號的雙手戰斧。
二十多名蠻族勇士散在戰團各處，但他沒有動，他在觀察，在等待。
小首領。
愛德華和兩個騎士配合正在纏住一個蠻族勇士，愛德華正面扛住斧擊，右側的騎士趁機刺中了對方的腰側。
蠻族勇士吃痛後爆發出更猛烈的反撲，一斧頭劈退了側面那個騎士，回身一腳掃向愛德華。
愛德華側身避開的瞬間，餘光掃到了馬車上的亞瑟。
亞瑟還站在那裡，像是被嚇傻了。
」快走，亞瑟！」
這一分神的代價是致命的，蠻族勇士的腳踢中了他的胸膛，愛德華整個人往後飛出去，背撞在碎石地上，佩劍脫手飛到了三步外。
蠻族勇士抬起腳，準備踩下去。
貝阿特麗絲的聲音撕開了戰場的嘈雜。
」不！」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用了很長時間去回憶、去拼湊，但每個人的描述都不太一樣。
有人說是先聽到了聲音，劍刃撕開空氣時發出的那種低沉的嗡鳴。
也有人說是先看到了光。
......
陳默盤腿坐在床上。
視網膜上淡金色的系統提示還懸在那裡。
【任務完成：歷練之路】
【天驕少年於西域荒境擂台之上，受傷之姿難掩王者鋒芒，以一拳無敵於崑崙修士，展現無匹姿態】
【獎勵結算：自由屬性點+0.2】
【當前自由屬性點：0.5】
0.5個自由屬性點，陳默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沒有點下去。
不急著用，目前沒有什麼明確的危險，而且小世界三的神降進度也差不多了。
小世界三是在前幾天系統打開的通道，這幾天的探索他已經摸清了那個世界的規則：
不在藍星，時間流速雙向慢速。他在小世界的時候，藍星的時間走得慢；他回到藍星，小世界的時間也走得慢。
雖然才去過幾次，那邊已經過了十四天。
2天過後，神降進度就能推到滿值了。
逼近巔峰，正好一舉通關。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系統提示亮起。
【神降模式啟動】
【神降進度：92%】
【境界：王者境】
【力量：3.2（3.6）】
【體質：3.2（3.2）】
【敏捷：3.1（3.2）】
【精神：3.2（3.7）】
【身份：貴族獨子】
熟悉的撕裂感，陳默睜開眼。
頭頂是石頭砌成的穹頂，陽光從高窗的窄縫裡斜斜打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
這具肉身名叫亞瑟·克萊爾，八歲，克萊爾伯爵的獨子。
天生沒有騎士天賦，在這個像是中世紀一般，以騎士、力量為尊的世界裡，廢物兩個字從他學會走路那天起就跟在背後。
陳默用神識掃了一圈城堡。
領主府的規模不小，石砌主樓，四角塔樓，圍牆內有個能容納上百騎兵的訓練場。
訓練場上零星站著幾個年輕騎士隨從，正在一個中年大騎士的監督下做基礎劍術訓練。
騎士隨從揮劍的力道和速度都在普通人類範疇，估算他們的屬性大約在力量1.2到1.4之間。
沒有修煉過騎士呼吸法的普通人，再怎麼練劍也突破不了人類生物學極限。
中年大騎士不一樣，他隨手揮出一劍，劍刃劈開空氣的速度比那幾個隨從快了至少四成，而且呼吸的節奏和肌肉發力的配合有明顯規律，那是一種將呼吸轉化為肉身強化力量的技法。
騎士呼吸法，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核心，只有貴族掌握騎士呼吸法的完整傳承，平民連學習的資格都沒有。
練習呼吸法的騎士隨從經過積年累月的修煉，肉身逐步突破常人極限，最終進階為大騎士，屬於這個世界的小超凡戰力。
對照系統面板，大騎士的四維屬性大約在力量1.8到2.0、敏捷1.8到2.0、體質2.0到2.4的水平。
克萊爾家傳承的土之呼吸偏體質和防禦向，大騎士後力量最高約1.8，體質最高接近2.4。
這幾天陳默也嘗試再次按照記憶中的呼吸法進行練習，回到本體所在的世界也有測試，很遺憾，系統都沒有將這呼吸法轉換成技能。
也許是缺了點什麼東西導致只能在這個小世界起作用，不過陳默也明白了，在這個小世界，自己要探索的不是什麼騎士呼吸法，而應該是有其他東西。
陳默看向訓練場邊緣，自己的新婚妻子，貝阿特麗絲正站在那裡，手按劍柄，目光掃過訓練中的隨從。
她的身高在女性里極為出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騎士便服，腰側佩劍的劍鞘磨得發亮。
十四天前的新婚之夜，亞瑟·克萊爾沒有忍住，與貝阿特麗絲對練了幾次，但大騎士的體質豈是他能比擬的，當天晚上亞瑟·克萊爾便在第6次對練結束後，於睡眠中猝死過去。
再次醒來，便是陳默的意識了。
這十四天裡陳默觀察過她很多次，她出劍的速度、持久的耐力、被重物砸到手臂後幾乎不留淤青的恢復力。評估是體質約2.2到2.4，放在大騎士里也是頂尖水平。
整個克萊爾家族約有十幾位大騎士，王國全部加起來約三百人。
半個多月前，王國派出去的多支探索團陸續返回，帶回了一個讓所有貴族頭皮發麻的消息。
蠻族，這個世界的蠻族，天生體型龐大、力量遠超人類，成年蠻族的系統屬性大約在力量1.6到1.8之間，已經接近大騎士的力量。
但敏捷體質偏弱，且沒有騎士呼吸法帶來的強大抗擊打能力以及恢復能力。
未經訓練的普通蠻族只能靠蠻力衝擊，不是訓練有素大騎士的一合之敵。
蠻族中有一部分被挑選出來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稱為蠻族戰士。
力量和敏捷都有明顯提升，比大騎士的力量表現強，推測系統屬性大約在力量2.2到2.6之間、敏捷1.6到1.8、體質1.6到1.8，單兵戰力已經能和大騎士正面對抗。
而探索團帶回的另一個消息才是最致命的：蠻族中出現了一種變異品種。
蠻族勇士。
探索團形容這些傢伙」耐力驚人，防禦力和恢復力都明顯異於常態」。
陳默在心裡轉換成系統數值，體質在同等區間2.4到2.6。
一個蠻族勇士需要兩到三名大騎士配合才能勉強對抗。探索團估算蠻族勇士數量約超過百人。
一百個力量與體質均超過2.4的怪物，而且這些蠻族勇士正在吞併分散的各部落，一旦整合完成，加上被統一的蠻族戰士，王國三百名大騎士在高端戰力上將毫無優勢。
國王下令，所有貴族盡出騎士，組建聯合軍團，直搗蠻族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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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在城堡主樓的二層，陳默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愛德華·克萊爾站在長桌上首。
他四十出頭，肩膀寬厚，絡腮鬍修得短而整齊，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皮甲。
角落裡站著傑克，二十五歲，剛晉升大騎士不到兩個月，肩膀很寬，手臂上青筋凸起，一雙眼睛從陳默進門起就釘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不該出現在議事廳里的家具。
貝阿特麗絲站在長桌另一側。
愛德華開口了，聲音低沉。
」各位，我就直說了，國王的命令大家都清楚，但各家怎麼回應的你們也看到了，亨特伯爵出了三個大騎士，六個騎士隨從。
巴羅子爵出了兩個大騎士，四個隨從......大家都選擇了保全實力，同時應對王室的徵召令」
議事廳里有人低聲罵了句髒話。
」但我們克萊爾家沒有這個選項。」愛德華的手指按在長桌上一張羊皮地圖上，
」我們的領地緊貼著蠻族荒原的東側邊緣，一旦蠻族統一各部落南下，第一個被碾過去的就是我們。」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騎士。
」所以這一次不是我們去不去的問題，是我們必須走在最前面。」
長桌旁一個老騎士點了點頭。另一個年輕的騎士隨從喉結滾了一下。
愛德華轉向貝阿特麗絲，聲音放輕了。
」貝阿特麗絲，你留在城堡，你的任務是照顧亞瑟，如果我回不來，」
他頓了一下。
」你腹中的孩子，就是克萊爾家族最後的希望。」
議事廳的空氣僵住了，幾個騎士低下了頭，傑克的手指攥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沒錯，得益於十四天前的新婚之夜，貝阿特麗絲已於昨日檢查出已有身孕，
貝阿特麗絲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父親。」
陳默從長桌旁往前走了兩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他身上。
」我要跟你一起去。」陳默說。
愛德華愣了一下。
」亞瑟，你，」
陳默繼續說道：」貝阿特麗絲會生下我們的孩子，他會繼承克萊爾這個姓氏，繼承家族的土地和騎士團的傳承。而我，」
他看著愛德華的眼睛。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我不需要留在城堡里，我應該和你在戰場上，我會用我的勇氣證明克萊爾家族的男人並不是廢物。」
議事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所有人都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
那個從小練不出騎士呼吸法的廢物，那個成年禮上連劍都舉不穩的繼承人，現在站在九死一生的出征前夕，說要跟他父親一起去前線。
愛德華盯著自己的兒子，內心有些感動。
貝阿特麗絲往前邁了一步。
」我也去。」
愛德華轉過頭。
」如果你們都回不來，家族也守不住。」貝阿特麗絲的聲音鏗鏘有力，」我是一名大騎士。我應該跟你們一起在戰場上。」
傑克忍不住了。
」貝阿特麗絲，你現在的情況，」
」我懷孕了，不是殘廢了。」貝阿特麗絲看了他一眼。
愛德華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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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軍在第二天清晨出發。
克萊爾家出了五個大騎士，周邊幾個伯爵和子爵家族湊出了三十多個，加上近三百名騎士隨從，隊伍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從城堡南門魚貫而出。
騎兵的馬蹄踩碎了路面上結了一夜的薄霜，步兵扛著長矛和盾牌跟在後面，旗幟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陳默坐在一輛馬車上，貝阿特麗絲騎著馬走在馬車旁邊，她的坐騎是一匹深栗色的克萊爾家戰馬，鬃毛剪得很短。
傑克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目光時不時從貝阿特麗絲身上掃過。
行軍持續了將近一整天天，路越走越荒，兩側的山坡上開始出現被砍倒的樹木和燒毀的農舍廢墟，那是之前探索團經過時留下的痕跡。
空氣里的氣味也在變，從潮濕的泥土味變成了乾燥的沙塵味，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敗氣味。
陳默的神降身也來到了實力的頂點，今天過後，就到達巔峰狀態，然後開始衰減。
第二天傍晚，他們接近了預定接洽點。
前方一片死寂。
接洽點本該有先鋒團的營地：帳篷、篝火、巡邏的騎兵。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旗幟，沒有接洽信號，沒有哨兵的呼喝，只有風吹過荒原發出的嗚嗚聲。
」不對勁。」走在最前排的一個大騎士勒住馬，手按上了劍柄。
戰馬開始躁動，一匹深栗色的母馬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然後他聽到了很多人、很多生物同時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
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第一個蠻族戰士從山坡上的灌木叢里站起來。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的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皮膚是深灰褐色的，肌肉的輪廓像被粗鑿子劈出來的岩石。
手裡握著粗糙的雙手斧和包鐵木槌，眼白在黃昏的光線里格外扎眼。
站在最前排的是一批比普通蠻族戰士更高大、更沉默的傢伙，肩胛骨上的肌肉鼓起來像兩塊盾牌。
蠻族勇士。
二十多個蠻族勇士，外加至少上百名成年蠻族戰士。
聯軍的戰馬驚得人立起來，幾名騎士隨從手裡的長矛差點脫手。
愛德華的臉色白了。
這不是聯軍能對抗的數量，四十個大騎士對二十個蠻族勇士的結果不是打不贏，是根本不夠打，三個大騎士才能勉強和一個勇士五五開，而對方還有一百個蠻族戰士。
連逃跑都來不及，蠻族的短途衝刺速度比騎兵還快。
有人開始往後退，馬匹的嘶鳴聲混著騎士隨從的喊叫聲亂成一團。
愛德華拔出佩劍，他沒有發起衝鋒，他先勒住了馬，轉過身。
貝阿特麗絲手按著劍柄，正準備跟著他一起沖，愛德華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向馬車上的亞瑟。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很平靜。
」貝阿特麗絲。」
貝阿特麗絲抬起頭。
」你和亞瑟騎快馬回去，向王國稟報，蠻族王庭的位置已經確認，先鋒團全軍覆沒，需要立即開啟全面戰爭。」
貝阿特麗絲張了張嘴。
」那您呢？」
愛德華把佩劍換到左手，右手在亞瑟坐著的馬車車轅上拍了拍，力道很輕，像在拍一個孩子的肩膀。
」我留在這裡，我和這些騎士會為你們爭取一條生路。」
貝阿特麗絲的指節攥著劍柄，指節發白。
」父親——」
」貝阿特麗絲。」愛德華打斷她，」你腹中的孩子，是克萊爾家族最後的希望，亞瑟是克萊爾家的血脈，帶他回去吧。」
他沒有等貝阿特麗絲回答，就轉過身，佩劍舉過頭頂，劍刃在暮色中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全體——正面衝鋒！」
他打馬沖了出去，這一次沒有回頭。
幾個老騎士拔出劍，咬了咬牙，跟著他一起殺進了蠻族陣線。
陳默站在馬車上，沒有衝上去，他的目光在戰場上掃了一圈，觀察戰場上蠻族勇士的表現。
和預期的差不多，蠻族勇士的屬性大約力量2.4到2.6，體質也在同等區間，敏捷偏低大約1.6到1.8。
四十個大騎士對二十個蠻族勇士確實不夠。
但對他來說，2.6還不夠看。
他注意到戰團後方站著一個人，那也是一個蠻族勇士，但和其他的人不一樣，他沒有沖在最前面，而是站在原地，手裡握著一柄比其他斧頭更大一號的雙手戰斧。
二十多名蠻族勇士散在戰團各處，但他沒有動，他在觀察，在等待。
小首領。
愛德華和兩個騎士配合正在纏住一個蠻族勇士，愛德華正面扛住斧擊，右側的騎士趁機刺中了對方的腰側。
蠻族勇士吃痛後爆發出更猛烈的反撲，一斧頭劈退了側面那個騎士，回身一腳掃向愛德華。
愛德華側身避開的瞬間，餘光掃到了馬車上的亞瑟。
亞瑟還站在那裡，像是被嚇傻了。
」快走，亞瑟！」
這一分神的代價是致命的，蠻族勇士的腳踢中了他的胸膛，愛德華整個人往後飛出去，背撞在碎石地上，佩劍脫手飛到了三步外。
蠻族勇士抬起腳，準備踩下去。
貝阿特麗絲的聲音撕開了戰場的嘈雜。
」不！」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用了很長時間去回憶、去拼湊，但每個人的描述都不太一樣。
有人說是先聽到了聲音，劍刃撕開空氣時發出的那種低沉的嗡鳴。
也有人說是先看到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