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來不及考慮優雅的問題了,我只想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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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後,布魯克林,一棟老舊公寓的頂層。

  窗戶全部封死,遮光簾拉得嚴嚴實實。

  客廳中央擺著一張從廢車場淘回來的鐵桌,桌面鋪滿了照片、地圖和列印出來的數據表格。

  主鍵站在桌前,手裡捏著一杯涼透的咖啡。

  桌上那些照片的主角只有一個。

  陳默。

  三十二歲,龍國雲城人,NWBA註冊職業拳手,戰績3勝0負3KO。住在曼哈頓中城某五星級酒店。

  這些基本信息主鍵已經可以背出來了。

  「老大,阿坤那邊匯總完了。」

  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從客廳角落走出來,手裡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叫阿坤,在團隊裡負責數據分析,二十五歲,話多,偶爾吐槽,但活兒做得乾淨。

  主鍵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抽了張紙巾擦手:「念。」

  阿坤把電腦放在鐵桌上,清了清嗓子,開始逐條念。

  「觀察期,四天,目標每天早上九點半到十點離開房間,晚上八點後返回,中間十個小時,全程有人陪同。」

  「陪同人員固定:經紀人周瑞、兩個美國女性,珍妮和艾米麗。」

  「出發時固定使用酒店禮賓車,路線相對固定:酒店到聯合廣場、酒店到中央公園、酒店到幾家餐廳。最遠的一次是去布魯克林一家拳館,待了三十分鐘就走了,沒練。」

  阿坤抬頭看了主鍵一眼,主鍵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目標沒有任何訓練行為,不跑步,不擼鐵,不打沙袋,每天就是在街上逛、進餐廳吃飯、陪那兩個女人買東西。」

  阿坤頓了頓,「老大,這人真的是職業拳手?我在國內觀察他那段時間就沒見過他訓練,來美國更是天天逛吃,泡妞,他憑什麼打職業比賽?」

  主鍵說到:「不要質疑目標。」主鍵把照片放回桌上,手指在那張臉上點了兩下,他的比賽錄像我全看了,全部KO,他的實力是真實的,只是我們看不懂他的訓練方式。」

  阿坤聳聳肩,繼續往下念。

  「酒店房間,窗簾長期拉死。我們試過對面樓的觀測點,距離四百米,角度太偏,只能看到窗簾邊緣的光線變化。紅外掃不出任何熱成像——那玻璃大概是鍍了隔熱塗層的。內線試過以客房服務名義敲門,被禮賓部擋了,說客人交代過,房間不需要打掃。」

  「獨處窗口極少。」阿坤抬起頭,「四天裡,他真正一個人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四十分鐘。」

  主鍵端起咖啡杯,杯沿在嘴邊停了一秒。

  「繼續說。」

  阿坤切換到另一頁表格。

  「車輛使用。酒店禮賓車隊,固定幾輛車,司機固定排班,內線已經拿到了車隊排班表和兩輛車的保養記錄。」

  主鍵的手停住了。

  「保養記錄?剎車系統?」

  阿坤眼睛一亮:「對,剎車。」

  鐵桌另一側,一個靠在牆邊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叫老六,團隊裡的觀測手兼狙擊手。

  四十歲出頭,頭髮剃得只剩青茬,臉上的鬍子颳得乾乾淨淨,衣服上沒有多餘的皺褶。

  「剎車。」老六的聲音沙啞,帶點菸熏過的痕跡,「不是完全破壞,完全破壞的話,起步就出事,而且調查一查一個準。」

  阿坤接上話:「可以在剎車主缸和ABS泵之間的連接處,裝一個微型液壓泄壓閥。平時剎車正常,車速上到六十公里以上,連續踩兩腳剎車,液壓開始慢慢泄漏。剎車距離延長,但不會完全失靈。事故後調查,這種故障可以被解釋為剎車油管老化或者密封圈磨損,很難鑑定成人為破壞。」

  主鍵把咖啡杯推到一邊,從鐵桌上拿起一張紐約市交通圖,鋪平。

  「事故地點。」

  阿坤伸手指向地圖上一個紅點。

  「I-278高速公路,從曼哈頓往布魯克林方向,第22號出口的下坡匝道。NYPD統計的事故高發路段——彎道急、坡度大、路邊護欄修過三次。如果車速在八十公里以上,剎車距離延長百分之三十到四十,車會撞破護欄翻下坡,車毀人亡。」


  主鍵的手指在地圖上那根匝道上划過,很慢,像是在用指尖丈量每一寸彎道的弧度。

  「執行時間呢?」

  「僱主要求是在比賽前,僱主有參與盤口的對賭行為,所以我們最多還有不到兩周時間。」阿坤說

  主鍵的手指停在地圖邊緣,然後慢慢收了回來。

  他直起身,看著桌上那些照片。

  陳默在酒店大堂等車。

  陳默和那兩個美國女人在中央公園的長椅上吃熱狗。

  陳默靠在禮賓車后座上,側臉看著窗外,表情安靜得像一個沒有心事的人。

  這人沒有任何訓練,沒有任何防護,沒有任何看似刻意的安全措施。

  但主鍵想到的不是這些。

  他想到的是雲城那個下午,隔著上千米的距離,用高倍望遠鏡觀察陳默。

  然後陳默轉過頭,隔著上千米,精準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那雙眼睛透過望遠鏡的鏡片,直直地扎進主鍵的瞳孔里,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開了一槍。

  主鍵把手從桌子邊緣收回來,開口,聲音還是那個聲調,不緊不慢。

  「方案繼續推進,但把應急預案拉滿。」

  他看著阿坤,又看了一眼老六。

  阿坤點了點頭,關上筆記本電腦,轉身走向客廳另一側的工作檯。

  老六又靠回了牆上,抱著手臂,表情什麼都沒說。

  主鍵走到窗邊,把遮光簾掀開一條縫。

  布魯克林的黃昏從縫隙里漏進來,在鐵桌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橙色光斑。

  樓下傳來改裝引擎的轟鳴聲,有人在街角按喇叭,有人在喊叫。

  這座城市燥熱而混亂,適合製造意外。

  他把帘子放下,轉身看著鐵桌上那張紐約市交通圖。

  I-278,第22號出口,下坡匝道。

  圖紙上,那根匝道被阿坤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圈。

  那些紅圈在黃昏的光線里,像幾個乾涸的血點。

  主鍵深吸一口氣,把那隻空杯子推到桌角,拿起一張黃色的便簽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如果目標在事故前更換了車輛,怎麼辦?」

  他把便簽紙拍在阿坤的電腦屏幕上。

  阿坤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鏡:「不會,他不可能一直錯過我們的安排,除非他提前知曉我們的計劃。」

  「多做點備選方案。」主鍵說。

  「剎車是第一方案, 再找幾個印度裔的貨車司機,一直跟著,到時候直接撞死他」

  阿坤和老六同時愣了一下。

  阿坤猶豫地舉起手:「老大,我有個問題。」

  「說。」

  「這樣……是不是不太優雅,不太符合我們機械師的職業定位?」

  「優雅?」

  主鍵看著這兩個講究職業美學的手下,他想到陳默那雙眼睛,想到隔著上千米被鎖定的瞬間,心裡那股不安開始升起。

  他把那張黃色便簽紙揉成一團,扔進空咖啡杯里,說到:

  「我現在不想考慮優不優雅。」

  然後轉過身,背對著那道從遮光簾縫隙漏進來的黃昏光線,臉上的陰影深得像提前挖好的坑。

  「我只想把這個目標弄死,幹完這一單,我準備就退休,去泰國買個小島,再也不接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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