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和我們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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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過去。

  陳默坐在公寓客廳的落地窗前,面前擺著兩台筆記本。

  一台連著默然傳媒後台,一台開著博彩數據監控界面。

  周瑞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

  「默哥,對手盤突然多了一倍多。」

  陳默沒抬頭,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一下,屏幕上的資金曲線往上跳了一截。

  「NWBA風控剛發郵件,十幾個匿名帳戶,通過三家不同博彩商往你的冠軍盤口裡注對手資金。」

  周瑞把平板放到茶几上,「分散對沖,單筆不大,總量嚇人,估算超過兩千多萬美元。」

  陳默看著那條曲線,嗯了一聲。

  「源頭呢。」

  「查不到最終受益人。」周瑞推了推眼鏡,「但皇甫曉彤的助理,三天前飛了一趟拉斯維加斯。」

  陳默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塊撞在杯壁上,聲音清脆。

  「不用管。」

  「默哥?」

  「這是好事啊,說明有人接盤,原本我還擔心對手盤太少,盤口封了錢進不去,現在倒好,不但有人接,還是大手筆。」

  「他們買我輸,我買我贏。」陳默把杯子放回桌面,「最後誰拿錢,看拳頭,有人送錢上門,高興還來不及。」

  周瑞坐下來,聲音壓低了半度,「默哥,這不對勁,兩千多萬美元,什麼概念?能砸這麼多錢買你輸的人,不會只停留在鍵盤上罵你兩句。」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默哥,你要不要考慮請個保鏢?職業拳手帶保鏢很正常,而且你現在好歹也是一千多萬粉的大網紅,請幾個保鏢,誰也挑不出毛病。」

  保鏢?陳默心想,以他現在的身體屬性,能扛能打還能飛,浮空術能以百多公里每小時的速度空中滑翔一百多米,除非有人把他按住,用機槍不停掃,或者拿反器材步槍在五百米外打冷槍,不然他還真想不出怎樣才能弄死他。

  總不能為了不讓他贏,用洲際飛彈轟吧。

  而且請了保鏢,到時候指不定誰保護誰。

  除非來個「貼身高手」那種級別的,能替他擋子彈的,那他倒是可以考慮。但這種人,請都請不到。

  「不用。」陳默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我不需要保鏢。」

  「默哥——」

  「周瑞。」陳默看著他,語氣很平,「你見過我打架。你覺得一般保鏢能跟上我的反應速度嗎。」

  周瑞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那至少讓我加強一下公寓周圍的安保監控。」周瑞站起身,「多裝幾個攝像頭,門口再加一道電子鎖。」

  「這個隨你。」

  「還有。」周瑞走到門口,轉過身,「勝利契約手辦要不要繼續加量,對手盤大漲,我們又能夠批個幾千套出來。」

  陳默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繼續上架。有人送錢,我們就收著。」

  ---

  雲城,拳天下拳館。

  李景暗站在沙袋前,組合拳打得悶響連連。汗水順著下巴滴到護齒上,他吐了口氣,摘下拳套。

  化合物事件後,NWBA踢了十幾個陽性選手出來。他的排名從七十開外蹭到了六十四邊緣,剛好夠上冠軍賽外圍的門檻。

  前段時間他過得很迷茫,一直陷入對自己的懷疑之中。

  前WBC亞洲區第四,這個頭銜放在一年前,雖說不足以他在拳壇橫著走,但在國際拳壇,也是有名的人物。

  但WBC合併到NWBA之後,規則沒有變,只是對手變了,但結果大相逕庭。

  他今年打了六場,對上美國那邊的選手共四場,三負一勝,排名從亞洲區第四一路跌出六十四。

  有兩個對手他甚至能看出對方狀態明顯不正常,但藥檢就是過不了,或者說藥檢根本就沒查出來。

  他氣得摔了幾次拳套,但也只能認......直到藥檢報告出來,他才明白:

  直到上個月『一號化合物』藥檢結果公布,十二個人陽性,踢出了一批排名前列的選手,李景暗的排名才勉強爬回前六十四。

  那會兒他才反應過來,不是他不行,是有人在開掛。


  這念頭讓他心裡好受了些,但也讓他更沉默了。

  至於陳默。

  李景暗想起之前和他的交手,當時收了華影的錢,目標是打假陳默。

  第一回合,他真打了,想試試這個保安出身的網紅到底幾斤幾兩,結果一出手就知道不對。

  那種壓迫感,那種被釘死在對手視線正中央的窒息感,他打了這麼多場職業賽,從沒遇到過。

  第二回合,他直接躺了。

  後來他聽說陳默贏了張家豪,這個人也是一號化合物的服用者,而且之前的戰績非常好。

  而陳默,藥檢四項全陰,NWBA還給他蓋了個「人類自然訓練極限範本」的戳。

  不是掛,是這個人本來就強得離譜。

  李景暗想到這裡,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該佩服,還是該罵娘。

  李景暗重新纏好綁帶,準備再打一組。

  「暗哥!」

  一個穿著灰色運動服的男人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冰美式。

  他叫劉鵬,李景暗的髮小兼半個經紀人,不是圈內人,但跟了李景暗這麼多年,對他的每場比賽都如數家珍。

  劉鵬把一杯冰美式遞給李景暗,自己拉了張摺疊椅坐下,臉上帶著興奮:

  「暗哥,大消息。」

  「說。」李景暗接過冰美式,沒喝,放在旁邊的地面上。

  「陳默的勝利契約手辦,又上線了。」劉鵬掏出手機,都應櫥窗界面,三檔產品。

  李景暗掃了一眼屏幕,沒說話。

  劉鵬壓低聲音:「暗哥,我打聽了一下,娛樂圈那邊,最近好多人通過各種渠道,在北美的博彩商那邊押了陳默輸,皇甫家牽的頭,加起來據說已經有一兩億了,他們肯定是有什麼內幕消息。」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湊,「你說,咱們要不要也……找點途徑,買他輸?」

  李景暗把毛巾扔在椅子上,轉過頭,看著劉鵬。

  「不,我們買他贏。」

  劉鵬愣住了:「啊?暗哥,這麼漲他人威風?」

  「你懂個屁。」李景暗坐到凳子上,「你沒和他打過,你不懂拳。你只覺得他有點實力,可能比我強一點。但你但凡和他打過,你就知道他有多麼恐怖。」

  「我在拳台上站了十幾年,打過六十多場職業賽,見過快的、見過狠的、見過不要命的。」

  「但陳默不一樣。他的那種強,不是單純的力量大、速度快,是你在拳台上看著他,就知道自己必輸無疑,那種感受,你沒經歷過,你不會懂。」

  劉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景暗繼續說:「我躺的那一下,不是演的。」他說完這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某種咽不下去的東西。

  「而且。」李景暗轉向劉鵬,眼神里多了幾分清醒,

  「娛樂圈那些人買陳默輸,是因為他們認為陳默和他們不是一路人,陳默是從底層殺上來的,他不是世家出身,沒有資源,沒有背景,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對圈子的冒犯。所以他們希望陳默輸。」

  「我們不一樣。我們也是打拳的,也在拳台上流血、挨揍、爬起來再打,我們雖然是對手,但我們是一路人,我有理由買他贏。」

  劉鵬撓了撓頭:「這也不太好吧,你們一起打比賽,你買他贏……」

  李景暗嗤笑一聲,一巴掌拍在劉鵬肩膀上,力道不輕:

  「你他媽當我傻啊?我現在不是沒碰上他嘛,等碰上他的時候,我當然就不買了。」

  「贏了他,我就是那個擊敗陳默的人;在那之前,我先壓點錢在他身上,拿點利息,有什麼問題?」

  劉鵬揉著被拍疼的肩膀,愣了幾秒,然後慢慢咧嘴笑了:「有道理,那我這就去聯繫渠道?」

  「嗯。」李景暗站起身,走到深蹲架前,重新把槓鈴扛上肩,「記得分散點買,別讓人看出來是我。」

  「明白。」劉鵬掏出手機,已經開始操作,「那押多少?」

  李景暗吸了一口氣,膝蓋微屈,開始下一組深蹲。

  「我這裡倒是攢了幾百個,加上之前劉總給的,押一百個吧,剩下的留著過日子。」


  「好嘞!」

  小吳接住毛巾,訕訕地笑了。

  李景暗重新戴上拳套,對著沙袋擺好架勢。

  心想,如果陳默真能走到最後,那自己輸給未來的冠軍,不丟人。

  他想看看,這個人到底能走到多遠。

  ---

  晚上九點,雲城,長寧公寓。

  陳默沖了個冷水澡,換上黑色圓領T恤和深色運動褲,走到床邊盤腿坐下。

  他看著牆上的掛鍾,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小世界那邊已經過去四天。

  安娜和卡佳已經完全放下了戒備,安娜會在他加固木屋時遞來削好的木楔,卡佳會在他推門進木屋時露出那種從心底里湧上來的、毫無防備的笑。。

  白天他去了郊區的場館。施工隊在澆築C60地面,防塵面罩下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現在,九點,比以往提前兩個小時。

  以往都是晚上十一點神降,北境荒原剛好天亮。

  今天提前,是因為按進度推算,這具肉身應該已經恢復到巔峰,他要去辦一件事。

  主動出擊。

  根據與安娜的交流,實驗室離木屋大概只有十幾公里的距離,畢竟以兩個女孩子的能力,能夠在冰天雪地里逃十幾公里已經算是非常厲害了。

  以陳默現在的速度,奔襲一會兒就到了,只是說茫茫大雪天去找具體位置有點難找。

  上次從追兵手裡繳獲的那輛雪地越野車,被他藏在兩三里外的針葉林深處。

  當時只拿了抗寒大衣、打火機和幾盒罐頭,車上的GPS定位儀和通訊器沒動。

  今天,他準備開那輛車。

  如果沒壞,就用電子設備定位實驗室,然後開無雙,拿藥劑,再帶著安娜和卡佳離開這鬼地方。

  陳默閉上眼,意識下沉。

  視網膜上,金色文字依次浮現。

  【檢測到宿主已神降進入小世界:北境荒原】

  【神降進度:100%】

  【當前肉身狀態:巔峰】

  【境界:王者境】

  【力量:3.3(3.3)】

  【體質:3.2(3.2)】

  【敏捷:3.2(3.2)】

  【精神:3.0(3.0)】

  【身份:灰袍】

  北境荒原,第十三天。

  陳默睜開眼。

  夜空像一塊深藍色的鐵板,月亮懸在中央,白得刺眼,把雪原照得發藍。

  風很小,但冷,普通人吸進肺里就會像吞碎玻璃一般難受。

  他坐起身,灰袍上的雪簌簌落下,體內力量充盈,纖維在皮膚下微微震顫,是肌纖維達到巔峰的觸感。骨

  巔峰狀態。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雪。

  然後愣住。

  「有什麼不對勁,對了我的屋子呢,我房頂呢?」

  眼前不是木屋。

  是廢墟。

  他花了十幾天搭建的三角屋頂塌了,防水布像一面破爛的旗,掛在十幾米外的松枝上。

  碗口粗的木樑斜插在雪地里,土製壁爐塌了一半,石塊滾得到處都是。

  儲物架翻了,兔肉和犬肉散在雪裡。

  旁邊那間房子也塌了,他給安娜卡佳搭的床板被壓在一根橫樑下面。

  睡袋、破布、急救包,被雪埋了一半。

  沒有人,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體溫。

  陳默瞳孔驟縮,神識外放瞬間開到最大。

  百米內。只有風卷著雪沫,打在廢墟上,發出沙沙的響。

  他大步走過去,蹲下身,五指插進雪層。雪下面是凍硬的泥土,還有幾滴暗紅色的血,已經結冰,像幾顆嵌在土裡的紅寶石。

  陳默抬起頭,望向夜空。

  月亮冰冷,一動不動。

  「臥槽。」

  他站起身,灰袍在寒風裡獵獵作響,聲音被風撕碎。

  「臥槽,這裡還是我待的小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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