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秋時已到,焚書坑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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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臣以為……」

  「李斯。」嬴政冷冷道,「這是誰的天下?」

  李斯瞬間滿頭大汗,「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微臣不敢,微臣今晚便回府邸,即刻撰寫草案,明日一早,為陛下遞交方案。」

  嬴政冷冷的看他好一會,這才緩緩點了點頭,「好。」

  「還有其他事宜嗎,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回陛下。」李斯跪在地上,顫顫巍巍道,「秋刑時間已到,儒生是否開鍘問斬?」

  嬴政一下沉默了。

  「……」

  嬴政其實並未嗅到,太子反感李斯的苛政,一旦自己駕崩,太子繼位,李斯將會相位不保,進而下場都難以預料,李斯和太子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此番處決儒生,名義上是焚書坑儒,報復儒生教壞了太子,實際上則是李斯借始皇帝之手,清掃異己!

  嬴政沉默了好久,最後緩緩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

  「斬!」

  ——

  「相國。」

  嬴政在咸陽宮御花園的小徑內散步,兩側是一些秦時花卉,再不遠處是一些身披黑色鎧甲的秦銳士,戴著面罩,扶著劍,巋然不動的立在那。

  李斯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著。

  面前是嬴政,宛如一頭老邁的獅子,在那沉默的踱步,李斯拿不準嬴政的心思,額頭微微冒汗的跟在後面,大氣也不敢多透。

  人一到晚年,心思反而會變的更複雜,會不會突覺身體不好,將他一併帶走?

  雖說沒什麼道理,但也不是沒可能啊!

  他雖為相國,但是跟隨者始皇帝,之前已經經歷過了呂不韋,昌平君,隗狀,王綰,而且每個人的履歷時間都不算短,短則五年,長至十年。

  算算年頭,他也到了這個『十年』,這個晚期的時候了。

  怎麼可能不懼相位丟失。

  正如方問說的,他從一介流浪的客卿,到被秦朝這個機器分配給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國代理權,真正是品嘗遍了權利和榮光的滋味。

  那麼他又怎麼肯輕易放手呢?

  可是他不會知道,面前這位帝國的老人這些天心裡又多裝下了些什麼。

  「相國,這些日子,朕心中隱隱不安。」嬴政終於又開口了。

  一直削尖了耳朵,仔細聽嬴政說話的李斯,趕忙捕捉到了這個信號,在身後一揖手,恭敬道,「臣願意為陛下分憂!」

  相國……,須知,在大秦相國跟『丞相』略有區別,丞相常設,而相國這個『稱呼』,略高於丞相。

  始皇帝歷屆丞相里,只有呂不韋之前一個人被尊稱為『相國』

  而其餘人,只是丞相。

  可呂不韋後面是什麼下場呢??

  他如今剛剛被尊為『相國』不久,連他自己也察覺到了,封無可封,位高權重,真正到了高處不勝寒的時候了,如今的李斯,反倒是比剛入秦國時更加的小心做人。

  「分憂?恩……,寡人是要依賴相國為朕分憂。」

  嬴政緩緩點點頭,「相國,可是我大秦的擎天柱,朕的左膀右臂啊。」

  嬴政轉過頭,滿臉笑容,這會雙手握住了李斯的手,眼神溫和,看向了他。

  感受到嬴政掌心的溫度,溫和如居家老人的目光,李斯心頭這才微微一安。

  是了,畢竟終究還是信任我的。

  李斯感覺自己毫無溫度的掌心,終於稍稍有了一點氣血。

  「寡人想請教相國。」嬴政皺起眉頭,首先問了一個問題,「相國且聽,倘若朕每日批閱秋刑要處決的犯人,今日批一些,明日批一些,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這。。」

  李斯一時有點跟不上嬴政的腦迴路,但是他此刻提心弔膽,提著一口氣,絲毫不敢小覷始皇帝的任何一個問題,去年,始皇帝出巡,撞見他出行車駕不少,隨口吐槽了一句。

  「丞相車騎眾,弗善也。」(丞相這齣行的人馬也太多了,這不太好)

  有人偷偷把這句話告訴了他,李斯嚇的立馬把車馬給減少了。


  這本來是一件小事,足以可見李斯為人的小心謹慎,但是這反而捅了天大的婁子,嬴政立馬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有人在他身邊充當眼線,給他李斯報信!

  這事可比區區一個出行車馬規模大,嚴重太多了!

  嬴政一怒之下,抓遍當時身邊的宦官,侍從,全部坑殺!

  見自己一個舉動害死了幾十人,李斯當時差點沒被嚇慘。

  自認這件事是自己跟始皇帝之間的一道小小裂痕,李斯做人怎麼可能會不更小心。

  始皇帝至始至終沒有正面敲打他,這就是帝王心術。

  李斯真的用盡畢生所學,非常認真的思考了始皇帝的這一句話,包括始皇帝的用意,以及這句話本身要怎麼解答……,但是,他真的發現不了這有什麼問題。

  這實在沒什麼問題可言啊!!

  李斯尷尬住了,最後只能小聲道,「微臣不知,微臣以為……,似乎並無不妥。」

  嬴政沒有不耐心,只是更加溫和了,他笑著轉頭再看了李斯一眼,越發溫和道,「相國,不急,相國可是難得的聰明人,你再想想呢?」

  李斯真的要哭了,愁眉苦臉,額頭上屏到汗珠一層,跟著嬴政走了足足一路,一炷香的時間,最後還是越發非常小心,「微臣愚鈍,請陛下賜教。」

  嬴政微微皺眉,無聲嘆了口氣,提出度量衡,郡縣制,廢六國文字的人,怎麼想不明白這點小節呢?

  於是,嬴政溫和道,「朕近日發現一侍從,趁寡人不備,收納了一些死囚的賄賂,偷偷調換死囚的名字,將本該要處死的,偷偷向下放,向下放,一放便是十年。」

  「你說,這麼多死囚被一個侍從操弄生死,算不算這個侍從,偷走了朕處決犯人的權利?」

  李斯額頭上擠出汗,始皇帝的這個話題挑的,聽上去多少是有一點無厘頭了,一個侍從耍的小把戲,多少是有點上不得台面了。

  但李斯不敢小瞧這個話題,只好順從著始皇帝說,「此人操弄生死,罪無可恕。」

  「朕是在問。」始皇帝含笑的看向李斯。

  「這樣的行為,算不算在竊取帝王處決犯人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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