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區大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所有人都意識到,末世真的來了,秩序真的要崩了。

  以前大家還抱著希望,覺得救援馬上就到,日子很快就能恢復正常,所以還守著底線,不敢做太出格的事。

  但現在,雪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為了活下去,為了一口吃的,為了一點取暖的柴油,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丟掉底線,拿起武器,去搶,去殺。

  真正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成胤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無盡的黑暗和暴雪,看著雪地里那些凍硬的屍體,眼神冰冷。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誰敢來,誰就死。

  就在別墅區的槍聲,傳遍整個片區的時候,三公里之外的陽光開朗居民小區,卻依舊沉浸在一種虛假的安穩和秩序之中。

  零下六十度的酷寒里,整個小門被幾米厚的積雪徹底封死,車根本開不出去,三十多棟住宅樓,絕大多數都陷入了一片漆黑和冰冷,只有少數幾戶人家,還有微弱的光。

  整個小區里,最亮、最暖和的地方,就是小區正中間的物業辦公室和居委會。

  一台大功率柴油發電機,正嗡嗡運轉著,給辦公室供著電,電暖器開得足足的,屋裡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封地獄,完全是兩個世界。

  辦公室里,劉桂蘭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旁邊的桌子上,擺著拆開的肉罐頭、火腿腸,還有一整袋白面饅頭。

  她今年五十八歲,退休前在街道辦幹了三十年,一張嘴能說會道,最擅長的就是攏人心、拿場面,在陽光開朗小區里,威望極高。

  末世降臨的那天,整個小區瞬間就炸開了鍋。

  有些人家停水了,一直喊她們物業修。

  又過了差不多兩天。

  開始間接性停水停電,氣溫驟降到零下幾十度,家家戶戶都慌了神,哭的哭,鬧的鬧,整個小區亂成了一鍋粥。

  是劉桂蘭第一時間站了出來。

  她帶著物業經理張濤、保安隊長王虎,還有幾個平時跟她一起跳廣場舞的老姐妹,拿著大喇叭,在小區里挨個樓棟喊。

  安撫大家的情緒,又封閉了小區的大門,嚴禁外來人員進入,防止外面的混亂蔓延進來。

  還把居委會倉庫里,儲備的防汛應急物資、米麵糧油,全拿了出來,按人頭分發給了小區裡的獨居老人、困難家庭。

  那時候,全小區的人,都把劉桂蘭當成了救命恩人,當成了主心骨,一口一個劉主任,對她言聽計從。

  大家都覺得,有劉主任在,只要跟著她,就能撐到救援來,就能活下去。

  可現在,十天過去了,居委會倉庫里的應急物資,早就見了底。

  官方的救援物資,只在末世第三天,送來了一次,分到每戶手裡,也就幾包方便麵,幾瓶礦泉水,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不過還好,小區里絕大多數住戶,家裡都還有點存糧。

  至於沒存糧的。

  寒冷和飢餓,像兩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們的脖子,恐慌再次在小區里蔓延開來。

  可劉桂蘭,一點都沒慌。

  她這輩子,幹了一輩子,最懂的就是怎麼抓住人心,怎麼用集體和希望,把所有人牢牢抓在手裡。

  就在應急物資耗盡的當天,她就在小區業主群里,發起了物資統籌,共度難關的倡議,瞬間就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響應。

  此刻,物業辦公室里,劉桂蘭放下手裡的紅糖薑茶,對著坐在對面的物業經理張濤、保安隊長王虎,慢悠悠地說:「今天的物資登記,做得怎麼樣了?還有多少戶沒交?」

  張濤連忙笑著說:「劉姐,大部分都交了,就剩十幾戶年輕的,藏著掖著,不肯交,說什麼要自己留著。」

  「哼,一群不懂事的年輕人。」

  劉桂蘭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滿。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自己藏私?單打獨鬥,能撐幾天?只有把物資集中起來,統一管理,統一分配,才能細水長流,撐到救援來!這點道理都不懂?」

  「就是!」保安隊長王虎立刻附和,他身材高大,一臉橫肉,以前是工地的保安隊長,末世後手裡管著十幾個保安,在小區里說一不二。


  「劉姐,您說句話,我下午就帶著兄弟,上門去做思想工作!我就不信,他們還敢不交!」

  「別太強硬。」

  劉桂蘭擺了擺手,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都是鄰里鄰居的,以勸說為主,跟他們講清楚道理,現在是特殊時期,團結才是最重要的,不能搞個人主義,自私自利,是會被大家戳脊梁骨的。」

  「明白!劉姐,我懂!」王虎立刻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狠厲。

  心裡想著,老娘們兒,現在留著你還有點用,沒用的時候,呵呵呵,你最大的用處就是糧。

  劉桂蘭看著兩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肉罐頭,用叉子叉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悠悠地嚼著。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什麼物資統籌,共度難關,什麼統一分配,細水長流,全是說給那些住戶聽的鬼話。

  收上來的物資,一大半,都被她和張濤、王虎,還有幾個心腹,偷偷藏在了物業辦公室的地下室里。

  米麵糧油、肉罐頭、火腿腸、方便麵,堆得滿滿當當,省著點吃,夠他們幾個人吃大半年的。

  而分發給小區住戶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每天按人頭,一人一碗稀粥,一塊小小的壓縮餅乾,只能吊著命,餓不死就行。

  至於她承諾的「公開透明,絕不搞特殊化」,更是笑話。

  小區裡的住戶,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冰窖里,啃著干硬的壓縮餅乾,喝著稀得能看見米粒的粥。

  而她,在暖烘烘的辦公室里,吃著肉罐頭,就著白面饅頭,喝著紅糖薑茶,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她太懂這些普通人的心思了。

  哪怕已經凍得快死了,餓得快暈了,只要跟他們說救援馬上就到,已經在路上了,他們就會乖乖聽話,交出自己手裡最後一點糧食,抱著虛無縹緲的希望,一天天熬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