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押赴菜市口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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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人老精,馬老滑。

  太上皇這四十年的天子可不是白乾的!

  他有心要斬王夫人,第一件事便是先罷了王子騰的官!

  蓋因,這老王擔著京營節度使的核心軍職,主要負責拱衛京畿安全、牽制天下諸鎮兵馬的緣故。

  對於皇族來說,這個職位實在是太重要、太核心、太靠近中樞了!

  雖說這王子騰算不得什麼名將,他也未必敢因他妹妹被殺而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但,對於太上皇來說,還是謹慎些的好。

  再說他王子騰自己的屁股也不乾淨,收拾他也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且說這榮國府中。

  楚煒雙手接過腰牌,抱拳領命。

  轉身便帶著幾名錦衣衛緹騎大步流星地出了榮國府。

  一時間滿院皆驚!

  在賈家這些人心目中,王子騰那是什麼人?

  那是京營節度使,手握京畿二十餘萬精銳大軍!

  是大乾軍中僅次於忠武郡王一系之外最具實權的武將之一!

  這這這這......

  太上皇連王子騰的面都沒見,連一句申辯的機會都沒給,直接就命楚煒持腰牌去就地免職、監禁家中?

  這標準是奔著要某些人命來的啊!

  聖諭一下,當場便有人嚇尿了!

  這頭一個被嚇癱的,便是榮國府的當家奶奶王熙鳳。

  她原本跪在暖閣不遠處,一聽「王子騰就地免職」這幾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直挺挺地癱軟下去。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跪了一地,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拉她一下,扶她一把。

  王熙鳳的姑姑王夫人,聽說二哥被免職,也是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不過,她到底沒暈。

  因為她頭上、臉上和嘴裡,被賈政和賈敏輪番打出來的傷實在太疼了......

  那額頭上的血口子滋滋的往外冒血。

  腫得老高的半邊臉上火辣辣的疼。

  後槽牙的斷口處的疼不是病,可疼起來要人命。

  剛要昏迷,那劇烈的疼痛又把她活活疼醒......

  這娘們差點嚇昏,又疼醒,癱跪在地上,嘴裡的血沫子混著眼淚往下淌,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和王熙鳳,她倆能不怕嗎?

  王夫人之所以在榮國府中掌權橫行那麼多年,王熙鳳之所以不把賈璉放在眼裡、之所以敢說出那句「王家地縫裡摳摳掃掃都比賈家強」......

  那還不是因為有老王的存在?

  平心而論,王子騰是個狠人啊!

  他前期的確是吃了賈家在軍中的資源,可人家後來越混越牛逼,反過來倒成了賈家需要巴結、需要抱的大腿。

  這你賈家找誰說理去?

  另外,你別看他老王在忠武郡王面前不算個人物。

  可假如沒有忠武郡王的存在,他老王就是實打實能進部入閣的牛逼大佬!

  連賈母也要對王子騰禮敬三分的!

  她老太太過生日,去王子騰府上遞了請帖,人家王子騰夫人那是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根本不用看她賈母的臉色。

  這會王子騰被太上皇一句話免了職。

  可不就等於要了王夫人和王熙鳳的命?!

  此刻,王夫人怔了怔神,也顧不得疼痛了。

  跪在地上便是拼命朝太上皇磕頭。

  緊接著,用那漏風的哭喊求饒道:

  「太上皇陛下開恩啊!」

  「一切都是臣婦一個人的錯。」

  「臣婦的二哥什麼都不知道,求太上皇開恩,不要連累到臣婦二哥頭上......」

  「他是無辜的啊,他什麼都不知道啊!」

  王夫人話音未落,跪在一旁的賈敏和賈政便猛地轉過頭去,同時瞪著王夫人。


  賈敏冷笑了一聲,心中暗道:

  「哼,你這會想起連累到你二哥了......」

  「你方才腦子但凡清醒一點,會惹出這樁事?」

  賈政更是直接壓著憤怒的嗓子罵道:

  「蠢娘們!」

  「你把榮國府里的東西往你娘家摟的時候,怎麼不說跟你二哥無關?」

  「你用賈家的人情、銀子替王家辦事的時候,怎麼不說跟你二哥無關?」

  「無知蠢婦,死到臨頭知道害怕了?!」

  「你心疼你二哥的官位,你怎麼不心疼你女兒的命?!」

  王夫人被賈政這一連串質問噎得渾身一顫,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竟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太上皇聽著這兩口子互相撕扯。

  老頭臉上那點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終於徹底耗盡。

  他抬起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吵,聲音冷淡道:

  「少廢話!」

  「你還管你二哥?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太上皇又指著王夫人怒道:

  「逼迫懷胎五月的忠武郡王側妃昏迷,差點致使早產,一屍兩命!」

  「光憑這一件事,便已是罪無可恕!」

  「天下間可有你這樣當娘的?」

  「為了一個兒子,把另一個女兒往死里逼?」

  「你有沒有想過,你女兒肚子裡懷著忠武郡王的骨肉!」

  「那是朕親口賜的婚,是上了宗人府玉牒的皇親國戚!」

  「你動她......你動她,就是動朕,就是動大乾的國法!」

  他不再看王夫人那張被打得變了形的臉,抬起頭來朝身後的錦衣衛下令:

  「來人,將這無知蠢婦拖下去,打入天牢!」

  「著有司論罪後,押赴菜市口問斬!」

  「問斬」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劈下!

  王夫人整個人癱軟在地......

  兩個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便要往外拖。

  這時。

  方才被嚇昏過去的王熙鳳,不知怎麼又悠悠轉醒了過來......

  鳳姐一睜眼便聽見了那句「押赴菜市口問斬」。

  她瞬間慌了。

  急忙從地上爬起來,跪行了幾步,伏在地上顫抖著聲音哭求道:

  「太上皇萬歲,饒命啊!」

  「二太太雖然有罪,但她也是心疼兒子一時糊塗,求太上皇看在......」

  她的話還沒說完,跪在另一側的賈敏猛地抬起頭來。

  賈敏目光如刀,冷冷地打斷了王熙鳳的話,向太上皇說道:

  「太上皇陛下,臣婦要舉報!」

  「臣婦舉報臣婦的娘家嫂子王氏,在三年前曾因瑣事逼迫一名丫鬟投井自盡,事後用權勢和銀子壓下此事,未曾上報官府。」

  賈敏的語速說的很快,生怕有人中途打斷她。

  「這件事,榮國府里但凡待過三年以上的人,無人不知!」

  此言一出,整個院子裡驟然一片死寂。

  賈敏這是恨王夫人恨到了骨子裡,生怕她不死啊!

  所以,寧可拼上落井下石、對親嫂子趕盡殺絕的壞名聲,也要給王夫人再補上一條鐵證如山的重罪!

  唉!

  其實也不能怪賈敏落井下石。

  畢竟,她一家四口都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

  她現在是無比的珍惜生命,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好日子。

  可她越是珍視,她的娘家嫂子王夫人卻偏偏越是作大死!

  此時若留王夫人一條命,指不定哪天她還要作出多大的禍來!

  到時候別說是榮國府、賈家人了,恐怕就連她賈敏一家四口也要被株連進去......

  賈敏的腦子可太清醒了!

  今日不徹底除掉王夫人,來日必成大患。


  那邊王熙鳳也被賈敏這一記重錘砸得魂飛魄散。

  可她到底是八面玲瓏精明透頂的人,腦子轉得飛快。

  她自然知道此刻再替王夫人求情已經無濟於事,便轉而想從別處入手。

  王熙鳳剛要再開口說點什麼,好替王夫人至少脫掉那條逼死人命的重罪。

  卻不料......

  錦衣衛北鎮撫司副使張小五站了出來。

  小五哥朝太上皇抱拳行了一禮,聲音里聽不出殺機,卻字字都是殺機:

  「啟稟皇爺......」

  「這個王熙鳳也不乾淨的。」

  「據屬下所知,這個王熙鳳,她違背國朝律法,私下放印子錢,重利盤剝,九出十三歸,利滾利滾利,不知坑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太上皇眉頭猛地一皺,轉過臉來盯著張小五,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奇,還帶著一絲怒意,問道:

  「哦?還有這事?」

  「堂堂榮國府的管家少奶奶,竟然私下放印子錢?」

  「還牽連了人命?」

  張小五垂手躬身,道:

  「違律放印子錢,是千真萬確。」

  「但牽扯到的幾條人命,是否與此事有直接關聯,尚需查證。」

  太上皇點了點頭,大手一揮道:

  「拿下!」

  「一併拿下!」

  「押入天牢,著有司查明案情後一併發落!」

  錦衣衛們得了令,如狼似虎地撲上前來。

  將王夫人、王熙鳳、周瑞家的和一干心腹婆子全部按倒在地。

  女人們的哭嚎聲、求饒聲、掙扎聲響成一片......

  但,很快便被錦衣衛們利落的動作壓了下去。

  繩扣一勒,堵嘴的布條一塞。

  所有聲音都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處理完王夫人、王熙鳳和周瑞家的等一群人。

  太上皇這才緩緩轉過身來,將目光重新落在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賈母身上。

  他低頭看著這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冷冷地笑了笑。

  「賈史氏,你真是個恩將仇報的老糊塗蟲啊......」

  「當初,朕為了救你們榮國府,為了救你們賈家,費盡心思把元春賜婚給忠武郡王,忠武郡王亦不念舊惡,應下了這門親事。」

  「如今眼看你們榮國府的日子正在日漸向好......」

  「你還怪罪上忠武郡王了?」

  「你知不知道啊?忠武郡王出征的前幾天還在跟朕舉薦,舉薦你的兒子賈政到江南省出任三品學政。」

  賈母不知道是嚇神經了還是老糊塗了,竟在這個時候喃喃了一句賈寶玉的名字。

  太上皇眉頭一皺,臉色更冷:

  「賈寶玉?」

  「你還說賈寶玉?」

  「賈寶玉這孩子都被你寵溺成什麼樣了?」

  「眼看著如今也有了點出息,都能上戰場為國效力了。」

  「雖說一級未斬便受了傷,可那也是為國受的傷,是光榮的徽記,總算沒丟掉他爺爺的名聲!」

  「可是你......你糊塗成了什麼樣?」

  「先是寫信走歪門邪路,被朕發配到肥皂廠勞動改造後,依舊死不悔改!」

  「忠武郡王妃被你氣成了那樣,還依舊不計前嫌賜下了小還丹,救你孫子賈寶玉的命!」

  「事情到了這裡,及時收手依舊為時未晚。」

  「可你這個老東西,還在犯糊塗!」

  「知道忠武郡王妃的路子走不通,你又開始逼迫元春!」

  「逼迫你自己的親孫女!」

  「逼迫一個懷有王爵骨血的孕婦!」

  太上皇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朕看你是整日高樂享受夠了!這個國公誥命夫人是不想當了!」

  「來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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