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誰把這個女真娘們塞到臣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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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不是別人。

  正是大乾的太上皇和皇帝陛下。

  在他們身後,三千禁軍排成嚴整的隊列從街角魚貫而出。

  禁軍們盔明甲亮,斧鉞森森,刀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一排排的火把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二聖一出面,無論是忠武郡王府的護衛、武婢,還是慶國公府的家丁僕役,乃至整條街上被驚動的鄰府門仆......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面朝那個方向齊刷刷跪了下去。

  山呼萬歲之聲如潮水般湧起,響徹了慶國公府上方的夜空。

  秦可卿也在寶珠和瑞珠的攙扶下,緩緩從敞篷軟轎上起身,準備下來行禮。

  她的小腹已隆起極高,每動一下都顯得十分吃力。

  結果剛一起身,太上皇和雍慶帝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太上皇擺手道:

  「可兒免禮!」

  雍慶帝也緊跟著說道:

  「可兒不必拘禮,注意你的身子為要!」

  秦可卿便沒有行跪禮。

  但仍是扶著寶珠的手,微微屈膝福了一福。

  然後,秦可卿用溫婉而從容的聲音說道:

  「可兒參見皇祖父、父皇。」

  「深夜驚擾聖躬,還請皇祖父和父皇恕罪。」

  太上皇幾步走到秦可卿的軟轎之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夜風吹起的薄紗轎簾。

  而後開口,語氣里滿是心疼和慈愛:

  「好孫女兒,你且坐下,當心驚動了胎氣。」

  「有什麼事自有皇爺爺和你父皇給你撐腰......」

  「有皇爺爺和你父皇在此,朕看哪個膽敢造次?!」

  雍慶帝也走到轎旁,溫言撫慰了秦可卿一番,又問了幾句身子如何、可有不適。

  然後,二聖同時轉過身來,面上的慈愛之色在轉身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冷厲如刀的威嚴。

  這兩位大乾帝國地位最高、最有權勢的男人,同時看向跪在地上的慶國公百里椿。

  「你要解釋什麼?」

  雍慶帝率先開口,聲音並不高亢,卻像是淬了冰。

  「朕和太上皇都在這裡,你解釋吧。」

  百里椿跪在地上。

  老東西額頭幾乎貼著冰冷的青石板,整個身子瑟瑟發抖、如同篩糠。

  解釋?

  這他媽還解釋個屁呀?!

  國朝兩位聖君深夜同時駕臨慶國公府!

  還他媽是帶著三千禁軍來的!

  這陣仗壓根就他媽不是來聽他解釋的!

  這是來替昭陽公主殿下撐腰出氣來的!

  百里椿再蠢,這個道理還是能想明白的。

  更何況,大乾朝的勛貴們,尤其是他們這些在神京城裡風光了上百年的老牌勛貴,哪個的屁股都不乾淨。

  錦衣衛的密檔庫里存著多少小辮子,誰也不知道。

  他慶國公府做過的那些腌臢事要是全抖出來,夠他媽九族誅滅好幾個來回了!

  眼下......

  還是麻溜地交代吧。

  態度端正一點、誠懇一點,沒準二聖氣一消,昭陽公主殿下抬抬手,還能落個只追究丁氏綁架之事。

  再加上自己手裡還有一張遣妾書,大不了落個削爵、抄家,但能保住命的下場。

  只要人不死,就還有機會。

  到了那邊不還是一樣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嗎?

  總不至於像修國公府的侯傻子那樣株連九族......

  唉!

  丁氏!

  蠢娘們啊!

  百里椿定了定神,心知此時不能再像剛才跟昭陽公主對話時那樣狡辯。

  倘若此時再多狡辯一句,惹怒了眼前這兩位聖君,實實地追究起來,再把錦衣衛庫房裡那些陳年舊帳翻出來......


  那可真就是步了修國公府的後塵,徹底九族消消樂了。

  想到這裡。

  百里椿將頭深深低伏下去,額頭抵著石板不敢抬起,顫抖著聲音說道:

  「臣知罪,臣萬死。」

  「臣妾丁氏,蠢笨潑蠻之婦......」

  百里椿老老實實把他所知道的前因後果,一一說了出來。

  從他小舅子丁胖子與他的美妾丁氏,姐弟之間那不為人知的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

  到丁胖子挑釁龍禁衛軍威,公然越過警戒線,被大鷹將軍依軍法處置當場斬首。

  再到丁氏記恨在心、悲痛欲絕之下欲為弟報仇......

  為這事,丁氏纏了他好幾天,日夜哭鬧,逼他出面報復忠武郡王府,殺了大鷹。

  但他百里椿自知不能招惹忠武郡王府,更不敢招惹石猛,所以一直拖著。

  那丁氏眼看指望不上他,便籌謀著自己動手報仇。

  今日中午,丁氏突然攜一侄一女,擅自離開慶國公府,不知所蹤。

  百里椿自知大事不妙!

  但又不敢,也不願,將此事透露給忠武郡王府或者官府。

  百般無計之下,只得寫了一封遣妾書,撇清與丁氏的關係。

  說著,百里椿便又將那封遣妾書從袖中取出來,雙手舉過頭頂。

  紙張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錦衣衛指揮僉事兼南鎮撫司鎮撫使楚煒上前,接了過來。

  二聖只是略略看了一眼,便不再看那張遣妾書。

  百里椿的這番話,他說的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部分是丁氏確實是自己去作案的,他確實不知具體細節。

  假的部分是他把自己摘得太乾淨了。

  他明知丁氏要去做什麼,卻知情不報,也沒有派人阻攔,更沒有向官府或忠武郡王府通風報信。

  但不管怎麼說,這番話確實為他開脫了重罪。

  至少按照大乾律法,真追究起來,也只能治他個包庇隱匿、知情不報和縱容之罪。

  無論如何是誅不了九族的。

  可偏偏——

  在這個節骨眼上,

  最開始闖進慶國公府中搜查蛛絲馬跡的忠武郡王府侍衛隊長楚陽,罵罵咧咧地從府門內大步走了出來。

  他一隻手押著一個衣衫不整、渾身發抖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身上還穿著半敞的寢衣,髮髻散亂,面容姣好。

  但,在火光之下一看就知道,明顯不是中原人的長相。

  顴骨略高,鼻樑低短,皮膚與中原女子相比更顯深褐,體態也稍微更加壯實一些。

  楚陽一邊走一邊回頭啐了一口,嘴裡罵罵咧咧道:

  「這他媽怎麼還有一個女真娘們兒?」

  「慶國公這老小子是不是勾結女真、里通金國了?」

  這一小段時間裡,楚陽一直在慶國公府的後院內宅里四處搜查蛛絲馬跡。

  他還沒有意識到二聖已經帶著大隊禁軍過來了。

  只是碰巧搜到這個遼東女子在幾個慌亂丫鬟的簇擁下,似乎正要躲起來。

  那楚陽一眼便覺得不對勁!

  直接趕上去,喝退丫鬟,順手將這娘們兒押了出來,準備交給王妃娘娘審問。

  此刻,就這麼罵罵咧咧的一句話,聲音也不算太大。

  但架不住夜色寂靜啊!

  所以這句話傳得格外清晰。

  就這麼一句話,瞬間讓現場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太上皇和雍慶帝對視了一眼。

  他們爺倆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太好。

  太上皇和石猛今日白天之所以從鐵網山急匆匆趕回神京城,為的就是遼東一樁極其緊急且隱秘的軍務。

  這一樁極其緊急且隱秘的軍務是什麼呢?

  很簡單,又是一樁賣國案!

  據隱藏在金國高層那邊的暗樁,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回來的絕密情報說,大乾這邊肯定有高層人物里通金國!


  大乾的軍力部署圖、九邊防禦體系、朝政格局和錢糧底細等核心機密,正源源不斷地泄露給金國。

  為這事,石猛從鐵網山回來後,第一時間連家都沒有回。

  太上皇、雍慶帝和石猛等,他們這幾個帝國高層大佬,關起門來在軍機閣內研究了整整一個下午。

  把有可能接觸到這些核心機密的在京三品以上官員名單逐一過篩,反覆推敲。

  但終究是線索不足,沒有頭緒。

  但此事又不能大張旗鼓地宣揚,一旦打草驚蛇,對方銷毀證據、掐斷聯絡線,再想查就難了。

  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讓錦衣衛暗中調查。

  正不知道多久才能出結果呢!

  這耽擱的日子裡,又不知道有多少國情信息會泄露到金國去。

  帝國的一群大佬們,那心情能會好嘍?

  且說二聖正為這事煩心得不行,剛出了軍機閣,氣還沒喘勻,突然又聽到忠武郡王府這邊有人被綁架的事!

  這他媽本來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二話沒說,就是和石猛兵分兩路,石猛去獄神廟救人,太上皇和雍慶帝直接提著禁軍支援秦可卿,圍了慶國公府。

  現在,審理丁氏一案,剛審出點頭緒。

  竟他媽還有意外收穫?

  此時此刻,猛地聽到慶國公府中藏著一個金國女子?

  二聖人都愣了!

  金國女子?

  在慶國公府的內宅之中?

  還他媽穿著寢衣?衣衫不整?

  這半夜三更的是要幹啥?

  這他媽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且說楚陽押著那女真女子,罵罵咧咧地從後宅走到前院。

  一抬頭,臥槽......!

  連忙跪身向二聖行禮!

  太上皇沒搭理楚陽,但目光在那個女真女子臉上停了片刻。

  而後,緩緩轉向跪在地上的百里椿。

  百里椿已經連抖都抖不動了,整個人癱跪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

  太上皇已經快要壓制不住胸中的憤怒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好像忠武郡王府的人被綁架的事,似乎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太上皇盯著慶國公,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

  「百里椿!」

  「這個女真人,是哪裡來的?」

  百里椿已經徹底慌了,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地顫聲道:

  「臣......臣不知道啊!」

  「誰......誰把這個女真娘們塞到臣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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