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朕要看血流成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子騰和史鼎都被攔在街外了?」

  雍慶帝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他聽到這個消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站了起來。

  眼神里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好,好得很!」

  「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攪吧!攪吧!把這池水攪得越渾越好!」

  「最好讓朕看到血流成河……」

  雍慶帝來回踱了兩步,常年隱忍、不露喜怒的臉上竟少有地流出一許興奮和期待。

  權力欲使人異化。

  作為一個正值盛年的皇帝,最不能忍的是什麼?

  最不能忍的就是當傀儡!

  最不能忍的就是坐在那個位子上,權力卻不在自己手中!

  恰好,他這個皇帝,就是名義上是大乾之主,但實際上不過是個替太上皇批閱奏摺、給六部蓋印的吉祥物。

  既然石猛願意和開國勛貴一脈斗,他自然樂見其成。

  斗的越狠,水越渾。

  渾水,才好摸魚嘛。

  此時,雍慶帝不在皇宮,而是身處神京城的一處幽靜別院裡。

  這別院乃是他心腹太監夏守忠在宮外的外宅,白牆黛瓦,從外面看毫不起眼,內里的陳設卻極盡精雅。

  最關鍵的是,這裡離寧榮街並不算太遠,騎馬只需一盞茶的工夫。

  寧榮街那邊的消息一波又一波地傳遞過來,雍慶帝躲在這裡,幾乎相當於在實時監視。

  今日一大早,他便接到密報說石猛帶人殺向了榮國府,隨後又傳來消息說上千號老四營悍卒湧進了永定門。

  他當時在養心殿裡對九門提督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既然沒有違反律法之處便不必阻攔」,又親自去了趟北鎮撫司「過問」忠武郡王遇刺案的進展。

  這兩步棋走得不動聲色,明面上看不出來什麼,但每一步都可謂是在給石猛添柴加火。

  不過,他也知道,事情鬧大了之後,消息必定會傳到宮裡,甚至肯定會有不少人入宮求援,求他這個皇帝下旨或出面,制止石猛和榮國府之間的衝突。

  但以雍慶帝的城府之深,他怎麼可能會給那些人面君的機會?怎麼可能會出手制止?

  他正巴不得石猛這位新崛起的軍功郡王和老牌開國勛貴、元平勛貴斗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呢!

  他不在乎石猛的死活,更不在乎榮國府的存亡!

  他只想看血流成河!

  反正兩邊都是太上皇的人,斗得越凶,於他這個新登基的帝君而言,越是有利。

  一朝天子一朝臣,舊的勢力不清除,原有的位子不空出來,他的心腹就無法迅速補上。

  原本,他只想繼續隱忍,等太上皇駕崩後再行動手。

  但現在,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他雍慶帝豈有拒絕之理?

  所以他允許休沐的老四營悍卒去「探望」石猛,所以他紆尊降貴親自去北鎮撫司過問「忠武郡王遇刺案」的進展,以在表面上顯得自己對太上皇愛將的「重視」。

  同時,出北鎮撫司後,又白龍魚服,遁入宮外,美美隱身,安靜吃瓜。

  事實上,雍慶帝算的分毫不差!

  這一上午,有無數人進宮遞牌子,請他這位帝君出面調解。

  但沒有人找到他的行蹤,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態升級蔓延。

  此時,賈珍躺在街心不知死活,榮國府老封君跪在門口幾近虛脫,越來越多的勛貴、大員被堵在了寧榮街外……

  雍慶帝面上平靜,但心中的激動快要壓抑不住了!

  正在這時,又有人進來奏稟——

  言說西寧郡王老千歲也被堵在了寧榮街大牌坊下。

  「西寧老郡王也去了?」

  「是,老王爺的車駕剛到,被攔在牌坊下,正和曹千曲對峙。」

  「嗯,朕知道了,再探再報。」

  雍慶帝將茶盞放回案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擱一件賞玩許久的器物。

  他揮了揮手示意傳信的心腹退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連西寧郡王這老頭子都卷進去了!」

  「看來他們這一派的勢力不小,挺團結麼!」

  「只是不知道父皇養著這群於國無功、只知享樂的勛貴幹什麼。」

  「四王八公十二侯一脈,這近百年來,也不知道空耗了多少國帑。」

  「憑著祖上的功業蔭庇三四代人已經夠了,如今剛打完大仗,國庫空虛……還要護著他們?」

  「哼哼,到朕掌權那日,定要拿他們開刀,充實國庫。」

  雍慶帝一邊坐等看戲,一邊心中暗想。

  又過片刻,最新的消息送進來了:

  「老王爺被曹千曲逼得下不來台,怒不可遏之下,以阻攔王駕為名,正要當街斬殺曹千曲!」

  雍慶帝嚯地站了起來,強壓心神,心中暗道:

  「好!好啊!」

  「殺,快殺,快動手啊,老東西!」

  他心中暗暗為西寧郡王加油打氣。

  片刻後,重新坐回椅上,面容依舊平靜如古井深潭。

  只是手背上繃出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強行壓在胸膛里的亢奮。

  這齣大戲是越來越熱鬧了!

  只要西寧郡王敢殺曹千曲這種大功之臣,都不用自己出手,恐怕光石猛和老四營的悍卒就能當場揚了寧榮二府和西寧郡王府!

  到那時,石猛和開國勛貴一脈必是水火不容,兩敗俱傷。

  太上皇直接被架在火上烤。

  說不準盛怒之下嘎嘣一聲提前去見太祖爺。

  那就太完美了!

  而他雍慶帝,不動聲色就成了最大的獲利者。

  甚至,他什麼事情都沒做,手上都沒沾半點血。

  只是在事發之時躲了一躲,作壁上觀而已。

  就算太上皇沒被氣死,事後追起責來,他也有話說。

  畢竟,該關注的關注了,該過問的過問了。

  至於關鍵時刻沒及時出面滅火?

  呵呵,自己身為皇帝,日理萬機,隨便找個由頭搪塞過去,事後最多不過是罰酒三杯。

  跟預期的收益比起來,這風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寧榮街大牌坊下,西寧郡王被曹千曲堵得實在是下不來台。

  他當了一輩子郡王、當了一輩子開國勛貴一脈的領頭人,幾十年高來高去,何時被人如此當面折過威嚴?

  況且現場有那麼多的勛貴、大員、小一輩的子侄都在看著,如果他這位老郡王就這麼被一位小小二等伯攔下來,灰溜溜地退回去,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從今往後,他西寧郡王府的臉面往哪擱?他西寧郡王本人的威嚴又往哪擱?

  想到這裡,又看了看曹千曲那張軟硬不吃的黑臉。

  西寧郡王徹底怒了!

  倉啷一聲從隨行侍衛腰間抽出佩刀,架在曹千曲的脖子上:

  「曹千曲,本王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當真不讓?!」

  好曹千曲,果真是石猛麾下頭號硬漢,明晃晃的刀刃架在脖子上,依舊是面不改色、神色毅然:

  「還是那句話——不讓!」

  「老千歲想從此處過,先踏過曹千曲的屍體!」

  曹千曲豁出命阻攔。

  西寧郡王也實在是被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揚起刀喝道:「大膽狂徒,本王成全你——!」

  在場的一眾勛貴大員盡皆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子騰、史鼎等幾個還算是明白人的,慌忙趕上去勸阻:

  「王爺息怒!」

  「老千歲三思!」

  「…………」

  但人一多,總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貨。

  更何況這些人大多是開國勛貴的襲爵子弟,平日裡聚在一起不是鬥雞走狗就是吃酒賭錢,對石猛這種憑空殺出來的新貴早就滿腹嫉恨。


  方才闖關時又被曹千曲一頓冷臉喝罵,半點面子都不給,還有那蔣子寧被曹千曲踹了一腳正窩著火,此時巴不得看到有人替自己出這口惡氣。

  這群紈絝子弟搶上去攔在中間,並大聲叫嚷道:

  「老千歲好樣的!」

  「王爺很精神!」

  「您老是咱們開國武勛一脈的魁首,可別丟份兒啊!」

  「那姓曹的算個鳥啊,仗著自己立了點軍功,竟敢攔王爺的駕?!」

  「他這是廁所里打燈籠——自己找死!」

  「就是就是,在這攔了一上午了,簡直沒把咱們這群人放在眼裡!」

  「想當年,咱們祖上立功的時候,他們這些泥腿子還不知在哪裡啃樹皮呢……」

  「殺了他!」

  「再晚一會兒,榮府老封君就要跪死在門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