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京營提督、掛鎮南將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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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殺~

  杭州北郊一處無名軍營,從蕪湖敗退至杭州的方國安所部萬餘人被安置在此。

  方國安早已帶領營中諸將等候在門轅處,此時日頭賽高,一些將領對此頗有怨言。

  「將軍,這都要到正午了,暑氣升騰,世子還未至,兄弟們喊殺將近半個時辰了,您看是不是先讓兄弟們休息休息。」

  方國安瞥了說話之人一眼,雖然他自己也熱得不行,但還是有點政治頭腦的。

  世子殿下如今署理京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還是監國獨子,自己巴結尚且來不及,若因為一時大意,讓世子殿下見到本部士兵雜亂無章,自己還怎麼進步,還怎麼封侯。

  「怎麼,你累了?」

  說話之人看著方國安那對小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本大汗淋漓的背上突然升起一股寒氣,連忙撥浪鼓一樣搖頭,「沒有沒有,只是擔心現在氣溫太高,唯恐弟兄們中暑。」

  雖然他很累,但他不敢回答累了,誰不知道方總兵為人刻薄,你要真這麼說了,恭喜你,今後都不要再勞累了。

  「哼,呆著吧,這點苦頭都吃不了,當個什麼兵。」

  其餘人聽到這話,也不敢再出言,只能是強忍著包裹著嚴嚴實實甲胃裡的汗水。

  為了讓世子殿下看到本部最好的軍容軍貌,在得知世子將要來軍營閱兵後,方國安一大早便要求今日所有人出操,並讓軍官披甲,隨時準備接受世子的檢閱。

  「叔,這眼看馬上就要與清兵開戰了,若因為操練導致非戰鬥減員,想必世子知道後也不會高興的,不如散去一部分,保存實力,只留下一部分身體好的士兵繼續裝裝樣子就好了,這樣還能讓軍容更加整齊。」

  誰的部將這麼勇,在方總兵不滿之下仍舊進言,舉眼望去,原來是方總兵的侄子啊,那沒事了。

  方國安聽到侄子方元科的話,果然沒有預料的那樣暴露,而是結合朱由梓的風評,眯著眼睛仔細想了想,

  「嗯,你說的很對,若因為接待問題導致本部士兵減員,不管世子高不高興,反正我們自己的力量就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

  「聽你的,這件事交給你去辦。還有,在軍隊裡要稱軍職,叔什么叔,這裡哪兒有你叔。」

  「呃,是,侄...卑職這就去辦。」

  其餘將領羨慕的看著方元科帶著一隊軍官返回營房,不一會兒,營中本就有氣無力的喊殺聲顯得更加微弱,若不仔細去聽,還以為營中沒人。

  就在方國安糾結適才自己放一部分士兵歸營休息是不是錯了的時候,一隊車駕打著各種儀仗出現在眾將眼中。

  「來了,來了。」

  方國安精神一振,舉目望去,只見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甲士,手持各種武器,簇擁著一輛清涼車緩緩駛向自己這裡。

  車隊前方有儀仗開路,舉著三個大牌子,上面大書特書「戎政尚書」「總理京營」「潞王世子」幾個字。

  車隊靠近,方國安帶著部下諸將,以及營中監軍隔著幾名軍士朝著車駕施以軍禮道:「末將京營提督、江浦總兵、掛鎮南將軍印方國安參見世子殿下。」

  「臣監軍御史曾兆貞參見世子殿下。」

  等了片刻,方國安只聽到,「鎮南將軍辛苦,曾長史辛苦,爾等快快請起,咱自杭州城轉道而來,路上耽擱了些時間,以至讓眾將士苦等,我之過也。」

  「末將等不敢,殿下舟車勞頓,營中早已備下酒食,還請殿下先入營。」

  方國安一直低著頭說話,直到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錯愕的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一圓臉大耳,眉飛入鬢,薄唇皓齒的貴少年平易近人的就這麼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深邃。

  「我奉父王之令總理京營,然將軍乃沙場宿將,軍伍老兵,今後還要多多指教咱啊。」

  方國安有些彆扭,也有些不知所措,低著頭回道:「殿下生而知之,末將粗鄙武人一個,不敢說指教。」

  朱由梓用力拍打著方國安身上的甲片,笑道:「什麼生而知之,說出去惹人啼笑,將軍久在軍旅,這戰爭之道卻該比咱知之甚多,無須謙虛。走,你不是說準備好了酒食了嗎?同行,同行。」

  方國安無奈的被對方一直抓著左小臂一同行動,朱由梓左邊緊跟著曾兆貞在前帶路,周邊其餘將領早已被世子親衛擠到外圍,不得靠近一步。

  路過校場時,看到場上還有許多將士在操練,只是烈日炎炎下,許多人已經搖搖欲墜。

  朱由梓疑惑的看向方國安道:「將軍,這是?」

  方國安看著朱由梓身邊的精銳親衛,再看看操場上歪歪捏捏的己方士兵,不由得有些尷尬道:「今日正逢大操。」

  朱由梓恍然大悟,根據自己在書房中所閱覽的明朝許多名將的兵書,練兵冊所知,大明軍隊普遍十日一小操,半月乃至一月一大操。

  小操,就是以小隊或營隊為基本單位,集中在操場上有規律,有秩序的磨鍊武藝,並由上級考核該隊對金鼓旗幟的識別度,成績優秀者有獎,不合格者有懲罰。

  大操,就是全營士兵集合起來,操練大兵團陣型,對基層編隊的陣型契合度進行考核,考核不通過的隊伍會被有相對應的處罰,前幾名自然也有獎勵。

  不過這都是普通明軍的操練頻率。

  若是戚家軍等精銳軍隊,訓練力度也會大幅度增加,幾乎三天一小操,五天一大操。

  現在王府護衛營就保持著三天小操,五天大操的訓練頻率,朱由梓還向其中增加了衛生評選,個人衛生最佳的前幾名會得到將領。

  至於說隊列訓練以及站立訓練。

  拜託,這在明軍中已經是共識了。

  哪怕是就在這個時代,評價一支軍隊是否精銳的很大標準,就是看這支軍隊的紀律性如何,能否做到令行禁止。

  這也是為什麼方國安一見到朱由梓的親衛,就知道這些人都是軍中精銳了。

  「雖然是大操,但今日高陽正烈,還是要注意防暑的,這眼看沒多久也要到了開飯時間了,就停了吧。」

  方國安沒有意見,立即吩咐所有人解散歸營,按時放飯。

  得到方國安命令,一旁的幾名將領立即小跑向操場,宣布總兵令。

  聽到結束了,操場瞬間倒下一大片。

  「這。」朱由梓看著這景象,不由得看向方國安。

  方國安則仿佛是覺得自己被部下背刺了一般,向手下怒吼道:「看看你們帶的兵,歪七八扭的,還打個鳥的仗,不如都他娘的回去繡花算了。」

  部下被方國安罵得抬不起頭來,朱由梓見狀連忙制止道:「方將軍勿惱,此乃天熱,不怪將士們不用力。」

  方國安指著手下們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哼,算你們運氣好,殿下不追究,回去後好好訓練,別下次還他娘的扯老子後腿。」

  「是。」

  朱由梓拉過一旁的王思明和曾兆貞吩咐道:「小思子,從府上支取一些銀兩,往城內醫館買些祛暑的草藥回來,曾長史配合組織軍士熬幾鍋涼茶發下去,以免將士們中暑。」

  「唯。」

  那些軍官見世子不僅替他們說情,還主動出錢給他們發涼茶祛暑,一時間對朱由梓的好感蹭蹭往上漲。

  朱由梓自然不會撇過方國安這個主管,轉過頭來笑著道:「方將軍,我擅自做主給將士們買點涼茶,不礙事吧。」

  方國安雖然有些不爽,但知道這只是朱由梓收買軍心的措施,且並沒有觸及他的核心利益,若他不這麼做,自己才要擔心呢。

  「不礙事,世子乃戎政尚書,本就負責總理京營,只是發些涼茶而已,職權之中,能有什麼事。」

  朱由梓微微點頭,然後湊近了小聲道:「方將軍也知道,我父子二人於危難之際被百官萬民推為領袖,手下少兵少將,清兵南下在即,實在心不安,此舉也是為了保命,還請將軍見諒。」

  方國安瞳孔微擴,這是自己能聽的嗎?這是要將自己當心腹啊。

  雖然自己是依附馬士英馬首輔的,但那是因為當初馬輔在弘光朝廷內隻手遮天,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不得不如此。

  如今監國世子親自來籠絡自己。

  選馬輔還是監國,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當然啊,不是說馬輔門下不好做,而是監國門生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理解,理解。」方國安笑容如靨。

  朱由梓嘴角微勾,突然用手勾著方國安的肩膀,仿佛兩人是好兄弟一般,在他耳邊輕聲道,「監國需要外力,所以等下還請將軍派人拿來花名冊,跟隨曾兆貞將每一碗涼茶發到士兵手中,以便於潞王府的恩情能夠最大限度的起作用。」

  說著,又拍了拍方國安胸口處甲片,「若將軍能夠助監國殿下成龍,日後我父子二人難道還不能舍個伯爺給將軍噹噹?哪怕是黃靖南那等侯爵,也不是沒有可能不是?」

  方國安強壓內心的激動,連連點頭。

  這可是從龍之功啊,當初黃、高、二劉、馬五人就是因為搶到了擁立定策之功,才有了今日的榮華富貴。

  如今難道輪到我方國安了嗎?

  朱由梓放開方國安,看著對方仍舊陷在美夢中,內心微微得意,「小樣,這還拿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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