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同一樣的女人
晚上，書房裡。陳默權衡一下，也就撥通了穆嫻的電話，直接就問道：「項目考慮得怎麼樣？可以給我正面答覆了？」
穆嫻沒有接他的話，反而問道：「你去找羅玉娟了？」
陳默說道：「她跟你告狀了？還跟你重新結成攻守同盟？你們又要把我瞞得死死的？」
穆嫻就說道：「都不是。是姜瑩來找我了。她問我怎麼知道羅玉娟的事，我說你手裡有一張照片。」
陳默手裡的確有一張照片，這個照片姜瑩只要看到就會明白，那是她給沈青嵐的。姜瑩也就會聯想到陳默是從沈青嵐這裡得到，就會聯想到很多東西。對於姜瑩來說，因為姜瑩對劉文輝下手了，所以跟沈青嵐之間很有可能已經撕破臉了。姜瑩就算知道有這張照片，應該也不會去追責沈青嵐。
陳默問道：「那就是說，姜瑩已經知道我在查羅玉娟了。」
穆嫻就問道：「她不知道你去找了羅玉娟，但她知道你有那張照片。你去找羅玉娟，你跟她說什麼了？」
陳默就笑道：「一個寡婦而已，又有什麼好說的。還不如把精力放在你身上。你身上有那麼多錢，做你的生意更划算。你那好幾億，可是分外讓人眼紅呀。」
「你這樣說，讓我覺得有點可怕。」
「你怕我什麼？你應該覺得跟姜瑩合作更可怕。」陳默說，「她一有機會就會把你吃干抹淨。我不建議你跟她繼續攪在一起。你應該選擇我，我才是能夠給你健康和快樂的人。」
穆嫻就說道：「姜瑩背後是山莊。她現在是山莊的人。跟她合作就是加深跟山莊的聯繫——這個資源，你給不了我。而且我的錢也不是隨時都能取出來的，你張嘴就要幾個億，誰拿得出來？我這邊有一大幫人要養活，我的家人、親朋好友，還有公司裡面的員工。」
「那你就回答我——山莊裡誰在罩著姜瑩？這個問題很簡單吧？說出對方的名字就行。」
「這個我不能說。你得去問她本人。」
陳默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逼她，說道：「行。這是你的選擇。」
電話掛了。
穆嫻不會跟他說實話，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沒有覺得有失望。此刻，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姜瑩知道了，但她沒有主動聯繫他。她在等什麼？或者說，她在猶豫要不要來面對他？還是在想怎麼面對？怎麼對他撒謊？
第二天中午，陳默開車去了一家度假別墅酒店。
他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證登記，而是用了之前準備好的替身證件，開了一間獨立的別墅套房。他訂了一桌飯菜送到房間裡，備好茶具，然後坐等佳人的到來。
羅玉娟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
她穿了一條過膝的藏青色裙子，頭髮是新做的，發尾微微卷著，看得出上過定型。臉上化了淡妝，粉底遮住了她膚色的一些不均勻。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了一個不大的手提包，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像是不知道是該脫還是不該脫，就卡在那裡。
「進來吧。飯菜剛送來，正好趁熱吃飯。」陳默說。羅玉娟也就進來，沒有多說什麼，跟陳默相對而坐，一起吃飯。
飯已經上齊了，紅酒也倒好了。陳默給她夾了一塊魚，她低頭吃了，沒有多說什麼。她喝了兩杯紅酒，吃得不多。
「我給你倒酒，你就喝，你不怕我在酒里放東西？」陳默端著茶杯問了一句。
羅玉娟放下筷子，看著他，說道：「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而且——就算你想做什麼，我也逃不掉。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對吧。」
陳默點了點頭，羅玉娟說的倒是不錯，不過陳默也覺得對方這個態度這麼溫順，這是她的本性，還是她故意示弱？
飯後，陳默泡了一壺茶，給她倒了一杯，等她喝了幾口，他開口先問。
「說說你跟姜瑩怎麼認識的。」
羅玉娟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說道：「通過周志遠認識的。他在我店裡也有股份，背後帶著另外一方的原始股。他把姜瑩介紹進來，兩個目的——一個是討好姜瑩。我看得出來他對她有意思，不過好像還沒得手。另一個目的，是想削弱我手上的股份，或者削弱我背後喬家在店裡的分量。他想拿到茶葉店裡的資源。」
陳默喝茶的動作頓了頓，問道：「所以你是被姜瑩挑中的。」
「是。我確實是被挑中的。因為有周志遠，而且我後背站的是喬家。」
陳默放下茶杯，問道：「你當時為什麼答應她？」
羅玉娟的目光垂下來，就道：「我老公早就沒了。我需要男人。姜瑩說你不錯，我就答應了。當時她把你介紹給我，說的是你……是個鴨子。不是她老公。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後來是什麼時間段？」
「後來，就那天在別墅里。哎，其實我早就該認出你的。喬家老爺子就是你治好的，我當時該去醫院探望和感謝的。如果我去了，那天在別墅里見到你，我就能馬上認出你是誰。」
陳默問：「姜瑩後來又讓你做什麼了？」
「她想要茶葉店的會員名單。我沒給。」
「她不會輕易放棄的。」
「是的，他的確不會輕易放棄，而且他還有一些動作，他想說服我。她說可以再安排一次，讓我得到你。我當時差點就答應了。」
陳默就道：「差點？看來在你的心目中，茶葉店的會員也並不是那麼重要。把名單給我一份。」
羅玉娟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陳默沒有馬上拿起來。「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你先驗一下名單的真偽。你先確定我不是在忽悠你，我是帶著誠意而來的。」
陳默用轉接器把U盤連到備用手機上，打開文件。列表很長，從店鋪創始之初就開始錄入，一直到最近的月份。名字、職位、聯繫方式、充值記錄，分門別類，記錄得相當細緻。他目光滑過幾行，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
「張向北？他也來你這裡開過會員？」
「去年年初他被調查了，牽扯到徐大偉和市衛生局幾個人。他想把這些事擺平，讓自己順利退休，不然可能要坐牢。他現在雖然還在附屬醫院掛著名，實際上已經內退了。」
陳默有點失神，張向北扶持過他，也為了平衡過各方勢力，將陳默優化。張向北在茶葉店充錢，那說明那時張向北已經走投無路了，才會進入這種灰色的通道。
「這份名單只記錄了充值，」陳默把U盤收起來，「背後真正的需求，應該記在另一本帳上。那本帳在不在你這裡。在的話也拿給我？」
羅玉娟沒有否認，說道：「那本帳在喬家老爺子手裡。周志遠真正想要的，也是那本帳。」
陳默又看了她一眼。他以前沒想過，一間街邊的茶葉店能牽出這麼多隱線。江東的水很深吶。
「姜瑩在山莊裡還有別的男人嗎？除了周志遠。」
「這個我不清楚。她主要在那邊活動，我很少進去。我一個月大概只去送一次帳單。」
「什麼樣的帳單？」
「有時候是現金。有時候是一些實物。他們有人專門交接，有時候也會讓我自己送進山莊。」
陳默又泡一壺茶，再問：「張紅舞跟我說過一個人，叫秦昊。你聽說過嗎？」
羅玉娟想了一下，然後搖頭：「沒聽說過。」
陳默就明白了——張紅舞隨口編了一個名字來吊他胃口。這個謊不高明，但當時他差點就信了。
他看著羅玉娟，問道：「你今天很配合。你想要什麼？」
羅玉娟張了張嘴，像是有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個來回，最後還是低聲說出來了：「我是個寡婦。」
「寡婦怎麼了？也有需求？這多正常啊。你應該不差錢。找個男人不就行了？」
羅玉娟抬頭看著他，說道：「我不敢隨便找，因為我要是找了，喬家就會把我趕出去。而且也沒有遇到合適的——直到遇到你。」
陳默看著她，問道：「你膽子不小。想包我？你拿什麼包？你很有錢嗎？」
「我沒多少錢，一年就收個幾十萬，夠生活。跟家裡人湊了些錢一起做點投資，一年分紅也不多。總數也不過是一百個。」
「所以你是想讓我養你？去洗個澡。然後讓我看看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留。」
羅玉娟就說道：「我願意呀。」
陳默看著羅玉娟，發現羅玉娟跟張紅舞是一類女人。妻子就看得出來，羅玉娟跟張紅舞都是一個有需求的人，而且審美都是偏向帥氣男生。妻子就把陳默給出賣了。
他說道：「你去洗個澡吧。我得驗驗貨。」
羅玉娟低下頭，臉一直紅到耳根。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說一個字，站起來走進了浴室。水聲響了一陣，停下來。她再出來的時候，圍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濕著，貼在脖子兩側。她站在陳默面前，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陳默看了她一眼，說道：「把浴巾脫了。」
她照做了。浴巾滑落在地毯上。陳默發現她的臉確實一般，臉型、五官都談不上出眾，但她的身體線條勻稱，肩背的弧度和腰臀的比例都還在合理的範圍之內。皮膚偏白，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
「進臥室吧。」
羅玉娟沒有說話，跟著陳默進來臥室，走到床邊，按他說的做了，跪在床上。
陳默從後面接近她，他可不想看她的臉。
那天下午，他沒有急著離開。羅玉娟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拿著她的手機重新翻看那份名單，問她其中幾個名字的情況。她撐著困意，斷斷續續地給他講了一些背景
周末，姜瑩來家裡了。
她進門的時候帶了一袋水果和一盒點心，跟孩子們玩了一會兒，跟陳默母親倒是有說有笑。飯桌上誰也沒有提起任何敏感的話題，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孩子們的說話聲填滿了所有的空隙。吃完飯後，陳默進了書房，他沒有關門。
姜瑩收拾完一陣後，也走了進來。
陳默示意她坐下，準備泡茶，就問道：「喝什麼味的？
妻子心裡有鬼，但陳默沒有點破，她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她說道：「嗯……什麼茶都可以。」
陳默就問：「著急回去嗎？你爹娘和大哥大嫂都回老家了，現在家裡應該也沒什麼事吧？外面的男人管你也不嚴吧。」
妻子就說道：「我得回去看看材料，最近在跟幾個項目投資，要走帳的。不過老公的事當然更重要，你要是想讓我留下來——那我就不走了。」
陳默沒有接那句「留下來」的話茬，又問了一遍：「最近在搞什麼投資？」
「都是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小打小鬧？不值一提？」陳默笑了，說，「你那些進項可不少——幾千、一萬、幾萬的，一個月加起來也不少。聽說你還註冊了一家公司，專門打理這些錢。」
妻子愣了一下，問道：「老公，你怎麼知道的？是張紅舞告訴你的？」
「你的事瞞不住人。我需要問張紅舞？其他人一樣會告訴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你成立了公司，怎麼不讓你妹妹和你大哥大嫂留下來幫忙？上次你還想把他們塞到我的辦事處，現在又怎麼不養他們了？」
妻子的嘴唇抿了一下，說道：「大哥大嫂……手腳不太乾淨，留在江東反倒麻煩。而且他們也不習慣這邊的日子。老公，你別給我添亂了。也別再去勸我大哥大嫂什麼，他們讀書少，容易被忽悠。」
「我當時只是想讓他們過來過得好一點，讓你也盡一份孝心。」陳默說，「既然你已經盡了心意，那也就沒必要再叫他們過來了。再說了，你大哥做過的事，也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江東。」
他看得出來，妻子應該是給了岳父岳母一筆錢，那兩老人才肯回去的。既然他們已經走了，他也沒有必要再拿他們做文章。況且岳父的身體一直不好，真要拿這件事去刺激，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他換第二泡茶時，特意從紙袋裡拿出幾盒茶葉，一盒一盒地放在茶几上，他抬頭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但很清晰。
「你看看，這些跟這些茶葉怎麼樣？」
妻子的目光落在那幾盒茶葉上——包裝、標籤、logo，都是她親手鋪進那家店裡的貨。她的瞳孔細微地縮了一下，很顯然，陳默找到了羅玉娟，也找到了那家店。
她猛地站起來。
「哎喲，老公，我忽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得先走了。不能陪你喝茶了。」
她的動作很快，不等陳默反應過來，就快速地走向門口，沒有任何的回頭。
穆嫻沒有接他的話，反而問道：「你去找羅玉娟了？」
陳默說道：「她跟你告狀了？還跟你重新結成攻守同盟？你們又要把我瞞得死死的？」
穆嫻就說道：「都不是。是姜瑩來找我了。她問我怎麼知道羅玉娟的事，我說你手裡有一張照片。」
陳默手裡的確有一張照片，這個照片姜瑩只要看到就會明白，那是她給沈青嵐的。姜瑩也就會聯想到陳默是從沈青嵐這裡得到，就會聯想到很多東西。對於姜瑩來說，因為姜瑩對劉文輝下手了，所以跟沈青嵐之間很有可能已經撕破臉了。姜瑩就算知道有這張照片，應該也不會去追責沈青嵐。
陳默問道：「那就是說，姜瑩已經知道我在查羅玉娟了。」
穆嫻就問道：「她不知道你去找了羅玉娟，但她知道你有那張照片。你去找羅玉娟，你跟她說什麼了？」
陳默就笑道：「一個寡婦而已，又有什麼好說的。還不如把精力放在你身上。你身上有那麼多錢，做你的生意更划算。你那好幾億，可是分外讓人眼紅呀。」
「你這樣說，讓我覺得有點可怕。」
「你怕我什麼？你應該覺得跟姜瑩合作更可怕。」陳默說，「她一有機會就會把你吃干抹淨。我不建議你跟她繼續攪在一起。你應該選擇我，我才是能夠給你健康和快樂的人。」
穆嫻就說道：「姜瑩背後是山莊。她現在是山莊的人。跟她合作就是加深跟山莊的聯繫——這個資源，你給不了我。而且我的錢也不是隨時都能取出來的，你張嘴就要幾個億，誰拿得出來？我這邊有一大幫人要養活，我的家人、親朋好友，還有公司裡面的員工。」
「那你就回答我——山莊裡誰在罩著姜瑩？這個問題很簡單吧？說出對方的名字就行。」
「這個我不能說。你得去問她本人。」
陳默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逼她，說道：「行。這是你的選擇。」
電話掛了。
穆嫻不會跟他說實話，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沒有覺得有失望。此刻，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姜瑩知道了，但她沒有主動聯繫他。她在等什麼？或者說，她在猶豫要不要來面對他？還是在想怎麼面對？怎麼對他撒謊？
第二天中午，陳默開車去了一家度假別墅酒店。
他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證登記，而是用了之前準備好的替身證件，開了一間獨立的別墅套房。他訂了一桌飯菜送到房間裡，備好茶具，然後坐等佳人的到來。
羅玉娟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
她穿了一條過膝的藏青色裙子，頭髮是新做的，發尾微微卷著，看得出上過定型。臉上化了淡妝，粉底遮住了她膚色的一些不均勻。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了一個不大的手提包，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像是不知道是該脫還是不該脫，就卡在那裡。
「進來吧。飯菜剛送來，正好趁熱吃飯。」陳默說。羅玉娟也就進來，沒有多說什麼，跟陳默相對而坐，一起吃飯。
飯已經上齊了，紅酒也倒好了。陳默給她夾了一塊魚，她低頭吃了，沒有多說什麼。她喝了兩杯紅酒，吃得不多。
「我給你倒酒，你就喝，你不怕我在酒里放東西？」陳默端著茶杯問了一句。
羅玉娟放下筷子，看著他，說道：「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而且——就算你想做什麼，我也逃不掉。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對吧。」
陳默點了點頭，羅玉娟說的倒是不錯，不過陳默也覺得對方這個態度這麼溫順，這是她的本性，還是她故意示弱？
飯後，陳默泡了一壺茶，給她倒了一杯，等她喝了幾口，他開口先問。
「說說你跟姜瑩怎麼認識的。」
羅玉娟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說道：「通過周志遠認識的。他在我店裡也有股份，背後帶著另外一方的原始股。他把姜瑩介紹進來，兩個目的——一個是討好姜瑩。我看得出來他對她有意思，不過好像還沒得手。另一個目的，是想削弱我手上的股份，或者削弱我背後喬家在店裡的分量。他想拿到茶葉店裡的資源。」
陳默喝茶的動作頓了頓，問道：「所以你是被姜瑩挑中的。」
「是。我確實是被挑中的。因為有周志遠，而且我後背站的是喬家。」
陳默放下茶杯，問道：「你當時為什麼答應她？」
羅玉娟的目光垂下來，就道：「我老公早就沒了。我需要男人。姜瑩說你不錯，我就答應了。當時她把你介紹給我，說的是你……是個鴨子。不是她老公。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後來是什麼時間段？」
「後來，就那天在別墅里。哎，其實我早就該認出你的。喬家老爺子就是你治好的，我當時該去醫院探望和感謝的。如果我去了，那天在別墅里見到你，我就能馬上認出你是誰。」
陳默問：「姜瑩後來又讓你做什麼了？」
「她想要茶葉店的會員名單。我沒給。」
「她不會輕易放棄的。」
「是的，他的確不會輕易放棄，而且他還有一些動作，他想說服我。她說可以再安排一次，讓我得到你。我當時差點就答應了。」
陳默就道：「差點？看來在你的心目中，茶葉店的會員也並不是那麼重要。把名單給我一份。」
羅玉娟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陳默沒有馬上拿起來。「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你先驗一下名單的真偽。你先確定我不是在忽悠你，我是帶著誠意而來的。」
陳默用轉接器把U盤連到備用手機上，打開文件。列表很長，從店鋪創始之初就開始錄入，一直到最近的月份。名字、職位、聯繫方式、充值記錄，分門別類，記錄得相當細緻。他目光滑過幾行，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
「張向北？他也來你這裡開過會員？」
「去年年初他被調查了，牽扯到徐大偉和市衛生局幾個人。他想把這些事擺平，讓自己順利退休，不然可能要坐牢。他現在雖然還在附屬醫院掛著名，實際上已經內退了。」
陳默有點失神，張向北扶持過他，也為了平衡過各方勢力，將陳默優化。張向北在茶葉店充錢，那說明那時張向北已經走投無路了，才會進入這種灰色的通道。
「這份名單只記錄了充值，」陳默把U盤收起來，「背後真正的需求，應該記在另一本帳上。那本帳在不在你這裡。在的話也拿給我？」
羅玉娟沒有否認，說道：「那本帳在喬家老爺子手裡。周志遠真正想要的，也是那本帳。」
陳默又看了她一眼。他以前沒想過，一間街邊的茶葉店能牽出這麼多隱線。江東的水很深吶。
「姜瑩在山莊裡還有別的男人嗎？除了周志遠。」
「這個我不清楚。她主要在那邊活動，我很少進去。我一個月大概只去送一次帳單。」
「什麼樣的帳單？」
「有時候是現金。有時候是一些實物。他們有人專門交接，有時候也會讓我自己送進山莊。」
陳默又泡一壺茶，再問：「張紅舞跟我說過一個人，叫秦昊。你聽說過嗎？」
羅玉娟想了一下，然後搖頭：「沒聽說過。」
陳默就明白了——張紅舞隨口編了一個名字來吊他胃口。這個謊不高明，但當時他差點就信了。
他看著羅玉娟，問道：「你今天很配合。你想要什麼？」
羅玉娟張了張嘴，像是有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個來回，最後還是低聲說出來了：「我是個寡婦。」
「寡婦怎麼了？也有需求？這多正常啊。你應該不差錢。找個男人不就行了？」
羅玉娟抬頭看著他，說道：「我不敢隨便找，因為我要是找了，喬家就會把我趕出去。而且也沒有遇到合適的——直到遇到你。」
陳默看著她，問道：「你膽子不小。想包我？你拿什麼包？你很有錢嗎？」
「我沒多少錢，一年就收個幾十萬，夠生活。跟家裡人湊了些錢一起做點投資，一年分紅也不多。總數也不過是一百個。」
「所以你是想讓我養你？去洗個澡。然後讓我看看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留。」
羅玉娟就說道：「我願意呀。」
陳默看著羅玉娟，發現羅玉娟跟張紅舞是一類女人。妻子就看得出來，羅玉娟跟張紅舞都是一個有需求的人，而且審美都是偏向帥氣男生。妻子就把陳默給出賣了。
他說道：「你去洗個澡吧。我得驗驗貨。」
羅玉娟低下頭，臉一直紅到耳根。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說一個字，站起來走進了浴室。水聲響了一陣，停下來。她再出來的時候，圍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濕著，貼在脖子兩側。她站在陳默面前，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陳默看了她一眼，說道：「把浴巾脫了。」
她照做了。浴巾滑落在地毯上。陳默發現她的臉確實一般，臉型、五官都談不上出眾，但她的身體線條勻稱，肩背的弧度和腰臀的比例都還在合理的範圍之內。皮膚偏白，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
「進臥室吧。」
羅玉娟沒有說話，跟著陳默進來臥室，走到床邊，按他說的做了，跪在床上。
陳默從後面接近她，他可不想看她的臉。
那天下午，他沒有急著離開。羅玉娟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拿著她的手機重新翻看那份名單，問她其中幾個名字的情況。她撐著困意，斷斷續續地給他講了一些背景
周末，姜瑩來家裡了。
她進門的時候帶了一袋水果和一盒點心，跟孩子們玩了一會兒，跟陳默母親倒是有說有笑。飯桌上誰也沒有提起任何敏感的話題，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孩子們的說話聲填滿了所有的空隙。吃完飯後，陳默進了書房，他沒有關門。
姜瑩收拾完一陣後，也走了進來。
陳默示意她坐下，準備泡茶，就問道：「喝什麼味的？
妻子心裡有鬼，但陳默沒有點破，她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她說道：「嗯……什麼茶都可以。」
陳默就問：「著急回去嗎？你爹娘和大哥大嫂都回老家了，現在家裡應該也沒什麼事吧？外面的男人管你也不嚴吧。」
妻子就說道：「我得回去看看材料，最近在跟幾個項目投資，要走帳的。不過老公的事當然更重要，你要是想讓我留下來——那我就不走了。」
陳默沒有接那句「留下來」的話茬，又問了一遍：「最近在搞什麼投資？」
「都是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小打小鬧？不值一提？」陳默笑了，說，「你那些進項可不少——幾千、一萬、幾萬的，一個月加起來也不少。聽說你還註冊了一家公司，專門打理這些錢。」
妻子愣了一下，問道：「老公，你怎麼知道的？是張紅舞告訴你的？」
「你的事瞞不住人。我需要問張紅舞？其他人一樣會告訴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你成立了公司，怎麼不讓你妹妹和你大哥大嫂留下來幫忙？上次你還想把他們塞到我的辦事處，現在又怎麼不養他們了？」
妻子的嘴唇抿了一下，說道：「大哥大嫂……手腳不太乾淨，留在江東反倒麻煩。而且他們也不習慣這邊的日子。老公，你別給我添亂了。也別再去勸我大哥大嫂什麼，他們讀書少，容易被忽悠。」
「我當時只是想讓他們過來過得好一點，讓你也盡一份孝心。」陳默說，「既然你已經盡了心意，那也就沒必要再叫他們過來了。再說了，你大哥做過的事，也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江東。」
他看得出來，妻子應該是給了岳父岳母一筆錢，那兩老人才肯回去的。既然他們已經走了，他也沒有必要再拿他們做文章。況且岳父的身體一直不好，真要拿這件事去刺激，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他換第二泡茶時，特意從紙袋裡拿出幾盒茶葉，一盒一盒地放在茶几上，他抬頭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但很清晰。
「你看看，這些跟這些茶葉怎麼樣？」
妻子的目光落在那幾盒茶葉上——包裝、標籤、logo，都是她親手鋪進那家店裡的貨。她的瞳孔細微地縮了一下，很顯然，陳默找到了羅玉娟，也找到了那家店。
她猛地站起來。
「哎喲，老公，我忽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得先走了。不能陪你喝茶了。」
她的動作很快，不等陳默反應過來，就快速地走向門口，沒有任何的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