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當天晚上，某架入京的飛機上。陳默靠在舷窗邊閉著眼睛。
他本想等妻子回來，然後他找妻子讓妻子親口說出跟趙金陽的事情，以及妻子在山莊的情人。等她親口承認，他們就民政局見。可林國棟那邊催得急，說京城的事不能等。
無奈，陳默只好跟父母簡單交代幾句，拎著行李箱就走了。
飛機落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陳默打開手機，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他低頭一看，多個未接電話，大部分是吳孝奎。
陳默眉頭微微皺起，第一個念頭是，吳孝奎不會知道他和喬惠珠的事了吧？
這想法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陳默就否定了。喬惠珠不是那種人。但是他先給喬惠珠發了條消息，等了幾秒，對方回得很快。
他直接就問道：「你沒說吧？」
喬惠珠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你看我像傻子嗎？沒說。」
「我相信你。」
陳默回完這句，才給吳孝奎回了電話。
「陳醫生啊，你可算接電話了！」吳孝奎的聲音很急，背景音嘈雜，「你剛才怎麼關機了？你去哪兒了？」
「剛才坐飛機，現在到京城，剛落地。」陳默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什麼事這麼急？」
「你馬上買票返航，飛回來！我去機場親自接你！」
陳默停下腳步，問道：「到底什麼事？要是你上次說的那件事，等我忙完了再說。我這邊也有安排。」
「不是那事兒！」吳孝奎壓低了聲音，道，「是老爺子這邊有個朋友，突然暈倒了，血壓高。你過來看看！老爺子能站起來是你的功勞，現在你過來把這朋友也治了，這是咱倆一起長臉的機會！」
陳默沉慮起來，這不光是長臉的事，吳孝奎想借他的手上位，挑戰一下吳老大的位置。。
「我這邊走不開。」陳默繼續往前走，「林會長這邊有治療活動安排，我已經到了。」
「什麼？」吳孝奎聲音拔高了，「你跑京城幹什麼去？那邊的事能比這個重要？你趕緊回來！」
「江東好醫生不少，你那個朋友身邊肯定也有隨身的醫生。」陳默語氣平和，態度卻很堅決，「你這麼貿然把我推過去，容易起反作用。我不建議。」
吳孝奎急了，說道：「那我現在跟老爺子說，讓他直接給你打電話——」
「如果他給我打電話，我會說我已經跟你溝通過了。」陳默打斷他，「我現在人在京城，脫不開身。你可以先陪著老爺子，等他想起我的時候，你就說我在京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問：「京城那邊不能推掉？」
「你覺得我能有選擇嗎？」陳默反問。
吳孝奎讓陳默回江東之後，跟他說一聲，便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陳默把手機揣進口袋，嘴角抽了抽。莫名其妙的急症就是個坑。治好了是理所應當，治不好就是你的責任。
保健局裡那麼多好醫生，不缺他一個。
他不想趟這渾水。
出了航站樓，冷風撲面而來。
陳默拉緊外套，站在路邊等計程車。來之前他以為會有人接——要麼陸老的人，要麼林國棟的人。結果誰都沒有，只有林國棟早早發過來的地址，他只能自己打車。
沒人來接機，陳默就當是低調行事，覺得這樣也挺不錯。他現在不缺錢。大別墅住著，豪車開著，銀行里還有不少存款。他沒必要去冒險邀功，更沒必要在治療上大包大攬。那樣只會樹敵更多，風險更大。
他就是一個升斗小民。
計程車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聽說陳默第一次來京城，熱情地介紹起哪兒好玩、哪兒好吃。說到最後，司機壓低聲音問：「兄弟，要不要去試試這邊的洗浴中心？我帶你去，包你滿意。」
陳默笑了一下：「不用了，去中醫藥管理局招待所。」
「那個地方可沒什麼好玩的。」
「我就住那兒。」
司機可惜地嘆了口氣，還是遞過來一張名片，說道：「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這車二十四小時服務。」
陳默接過名片，禮貌地收進口袋，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這些司機都是本地的活地圖，自然知道這裡面有什麼好玩的。
到了招待所，陳默辦了入住手續，直接上樓休息。
第二天一早，陳默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門前往中醫藥管理局。
醫療保健委員會就在管理局大樓里，陳默上了指定的樓層，先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正低頭看電腦。
陳默敲了敲門。
中年女人抬起頭——單眼皮，下巴尖尖的，幾乎看不出下巴的弧度，五官說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難看，就是那種扔進人群里找不著的普通長相。
「你好，我是來報導的。」陳默走進辦公室，「陳默，林會長團隊的。」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默？」她拿起桌上的身份證看了看，又看看電腦屏幕，「你是從江東來的？」
「對。」
「林會長在江東找的那個幫手？把陸老治好的那個？」
陳默沒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這個，這個可以說嗎？」
中年女人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說道：「保密意識不錯。不過這些事在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了。你這麼年輕，會中醫？還會針灸？」
「其實我擅長的是外科手術。」陳默笑了笑，「中醫和中藥只是略有研究。」
「還謙虛呢。」中年女人臉上的笑意多了些，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忽然，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中年女人來回看了幾遍屏幕，又看看陳默的身份證，嘴裡嘀咕了一句：「搞錯了？」
陳默探過頭去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那是一份表格，林國棟治療團隊的成員名單。他一行一行掃過去，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來來回回看了三遍——沒有他的名字。
「上面沒有我？」陳默問。
中年女人沒說話，但表情已經給了答案。
「我給林會長打個電話。」陳默掏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林國棟的聲音傳來，他還沒出門。
「林會長，我到管理局了，正在辦手續。這邊的工作人員說團隊名單上沒有我的名字，是不是搞錯了？」
林國棟頓了頓，說道：「不會搞錯。你把電話給那位同志。」
陳默把手機遞過去，說道：「林會長想跟你說兩句。」
中年女人接過手機，恭敬說道：「林會長，來的這個年輕人叫陳默，江東的，要給他辦手續嗎？」
「辦，放到我的團隊裡，放到丙組。」林國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中年女人微微一愣，陳默這麼厲害的醫生，治療陸老的病，為什麼不放在人才濟濟的甲組，而是放到技術支持的丙組？但是她沒疑問，而是點頭說道：「好的，聽你的。」
中年女人把手機還回去，陳默又聽到林國棟說：「你先在管理局等著，我正在過去的路上，時間會有點長，你稍微等一下。」
「好。」
掛了電話，中年女人繼續在電腦上操作，填表、確認、列印。她一邊忙一邊打了個電話出去，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皺了下眉頭，又掛斷了。
「技術部的小王請假了，上午來不了。」中年女人對陳默說，「下午他過來，到時候給你辦一個臨時門禁，你就不用在大門口登記了。」
「好的，一切聽姐的安排。」
中年女人笑了一下：「小陳醫生，你還挺好說話的。」
「主要是姐說話的聲音好聽。」
中年女人「嗤」了一聲，眉眼間卻有了幾分笑意，說道：「你嘴還挺甜。」
她把陳默領進一間小會議室，讓他先坐著等。出門沒多久又折返回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放在陳默面前。
中年女人猶豫了一下，說道：「小陳醫生，以後要更加注意自己的成果。」
陳默抬起頭，有些意外，問道：「姐，這話怎麼理解？」
中年女人搖了搖頭，說道：「保密協議，我不能多說。但你多注意保護自己吧，小心駛得萬年船。」
說完她就走了，留下陳默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陳默心裡忽然沉了一下，不由得多疑起來。
這個女人為什麼突然說這些話？
他剛來京城，什麼都還沒做，哪來的什麼成果？她說「注意保護自己的成果」，不是指他已經有的，而是指他將來要做的。
他只是負責醫療的一部分，不會管整個流程。最後的成果應該是林國棟他們的，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醫生，能拿到診金和經驗就不錯了。
但這個女人的話讓他嗅到了一點別的東西，權力鬥爭的味道，內部排擠傾軋的味道。
這種味道他在附屬醫院最後那段日子裡感受過——徐大偉直接舉報他嫖娼，張向北毫無理由地站在徐大偉那邊。現在到了委員會這邊，竟然也有這種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過陳默沒往心裡去。他是來給人看病的，待一段時間就走。能看病看病，能會診會診，他不會留在這裡，遲早要回江東。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等著林國棟來。
他本想等妻子回來，然後他找妻子讓妻子親口說出跟趙金陽的事情，以及妻子在山莊的情人。等她親口承認，他們就民政局見。可林國棟那邊催得急，說京城的事不能等。
無奈，陳默只好跟父母簡單交代幾句，拎著行李箱就走了。
飛機落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陳默打開手機，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他低頭一看，多個未接電話，大部分是吳孝奎。
陳默眉頭微微皺起，第一個念頭是，吳孝奎不會知道他和喬惠珠的事了吧？
這想法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陳默就否定了。喬惠珠不是那種人。但是他先給喬惠珠發了條消息，等了幾秒，對方回得很快。
他直接就問道：「你沒說吧？」
喬惠珠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你看我像傻子嗎？沒說。」
「我相信你。」
陳默回完這句，才給吳孝奎回了電話。
「陳醫生啊，你可算接電話了！」吳孝奎的聲音很急，背景音嘈雜，「你剛才怎麼關機了？你去哪兒了？」
「剛才坐飛機，現在到京城，剛落地。」陳默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什麼事這麼急？」
「你馬上買票返航，飛回來！我去機場親自接你！」
陳默停下腳步，問道：「到底什麼事？要是你上次說的那件事，等我忙完了再說。我這邊也有安排。」
「不是那事兒！」吳孝奎壓低了聲音，道，「是老爺子這邊有個朋友，突然暈倒了，血壓高。你過來看看！老爺子能站起來是你的功勞，現在你過來把這朋友也治了，這是咱倆一起長臉的機會！」
陳默沉慮起來，這不光是長臉的事，吳孝奎想借他的手上位，挑戰一下吳老大的位置。。
「我這邊走不開。」陳默繼續往前走，「林會長這邊有治療活動安排，我已經到了。」
「什麼？」吳孝奎聲音拔高了，「你跑京城幹什麼去？那邊的事能比這個重要？你趕緊回來！」
「江東好醫生不少，你那個朋友身邊肯定也有隨身的醫生。」陳默語氣平和，態度卻很堅決，「你這麼貿然把我推過去，容易起反作用。我不建議。」
吳孝奎急了，說道：「那我現在跟老爺子說，讓他直接給你打電話——」
「如果他給我打電話，我會說我已經跟你溝通過了。」陳默打斷他，「我現在人在京城，脫不開身。你可以先陪著老爺子，等他想起我的時候，你就說我在京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問：「京城那邊不能推掉？」
「你覺得我能有選擇嗎？」陳默反問。
吳孝奎讓陳默回江東之後，跟他說一聲，便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陳默把手機揣進口袋，嘴角抽了抽。莫名其妙的急症就是個坑。治好了是理所應當，治不好就是你的責任。
保健局裡那麼多好醫生，不缺他一個。
他不想趟這渾水。
出了航站樓，冷風撲面而來。
陳默拉緊外套，站在路邊等計程車。來之前他以為會有人接——要麼陸老的人，要麼林國棟的人。結果誰都沒有，只有林國棟早早發過來的地址，他只能自己打車。
沒人來接機，陳默就當是低調行事，覺得這樣也挺不錯。他現在不缺錢。大別墅住著，豪車開著，銀行里還有不少存款。他沒必要去冒險邀功，更沒必要在治療上大包大攬。那樣只會樹敵更多，風險更大。
他就是一個升斗小民。
計程車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聽說陳默第一次來京城，熱情地介紹起哪兒好玩、哪兒好吃。說到最後，司機壓低聲音問：「兄弟，要不要去試試這邊的洗浴中心？我帶你去，包你滿意。」
陳默笑了一下：「不用了，去中醫藥管理局招待所。」
「那個地方可沒什麼好玩的。」
「我就住那兒。」
司機可惜地嘆了口氣，還是遞過來一張名片，說道：「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這車二十四小時服務。」
陳默接過名片，禮貌地收進口袋，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這些司機都是本地的活地圖，自然知道這裡面有什麼好玩的。
到了招待所，陳默辦了入住手續，直接上樓休息。
第二天一早，陳默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門前往中醫藥管理局。
醫療保健委員會就在管理局大樓里，陳默上了指定的樓層，先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正低頭看電腦。
陳默敲了敲門。
中年女人抬起頭——單眼皮，下巴尖尖的，幾乎看不出下巴的弧度，五官說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難看，就是那種扔進人群里找不著的普通長相。
「你好，我是來報導的。」陳默走進辦公室，「陳默，林會長團隊的。」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默？」她拿起桌上的身份證看了看，又看看電腦屏幕，「你是從江東來的？」
「對。」
「林會長在江東找的那個幫手？把陸老治好的那個？」
陳默沒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這個，這個可以說嗎？」
中年女人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說道：「保密意識不錯。不過這些事在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了。你這麼年輕，會中醫？還會針灸？」
「其實我擅長的是外科手術。」陳默笑了笑，「中醫和中藥只是略有研究。」
「還謙虛呢。」中年女人臉上的笑意多了些，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忽然，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中年女人來回看了幾遍屏幕，又看看陳默的身份證，嘴裡嘀咕了一句：「搞錯了？」
陳默探過頭去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那是一份表格，林國棟治療團隊的成員名單。他一行一行掃過去，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來來回回看了三遍——沒有他的名字。
「上面沒有我？」陳默問。
中年女人沒說話，但表情已經給了答案。
「我給林會長打個電話。」陳默掏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林國棟的聲音傳來，他還沒出門。
「林會長，我到管理局了，正在辦手續。這邊的工作人員說團隊名單上沒有我的名字，是不是搞錯了？」
林國棟頓了頓，說道：「不會搞錯。你把電話給那位同志。」
陳默把手機遞過去，說道：「林會長想跟你說兩句。」
中年女人接過手機，恭敬說道：「林會長，來的這個年輕人叫陳默，江東的，要給他辦手續嗎？」
「辦，放到我的團隊裡，放到丙組。」林國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中年女人微微一愣，陳默這麼厲害的醫生，治療陸老的病，為什麼不放在人才濟濟的甲組，而是放到技術支持的丙組？但是她沒疑問，而是點頭說道：「好的，聽你的。」
中年女人把手機還回去，陳默又聽到林國棟說：「你先在管理局等著，我正在過去的路上，時間會有點長，你稍微等一下。」
「好。」
掛了電話，中年女人繼續在電腦上操作，填表、確認、列印。她一邊忙一邊打了個電話出去，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皺了下眉頭，又掛斷了。
「技術部的小王請假了，上午來不了。」中年女人對陳默說，「下午他過來，到時候給你辦一個臨時門禁，你就不用在大門口登記了。」
「好的，一切聽姐的安排。」
中年女人笑了一下：「小陳醫生，你還挺好說話的。」
「主要是姐說話的聲音好聽。」
中年女人「嗤」了一聲，眉眼間卻有了幾分笑意，說道：「你嘴還挺甜。」
她把陳默領進一間小會議室，讓他先坐著等。出門沒多久又折返回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放在陳默面前。
中年女人猶豫了一下，說道：「小陳醫生，以後要更加注意自己的成果。」
陳默抬起頭，有些意外，問道：「姐，這話怎麼理解？」
中年女人搖了搖頭，說道：「保密協議，我不能多說。但你多注意保護自己吧，小心駛得萬年船。」
說完她就走了，留下陳默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陳默心裡忽然沉了一下，不由得多疑起來。
這個女人為什麼突然說這些話？
他剛來京城，什麼都還沒做，哪來的什麼成果？她說「注意保護自己的成果」，不是指他已經有的，而是指他將來要做的。
他只是負責醫療的一部分，不會管整個流程。最後的成果應該是林國棟他們的，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醫生，能拿到診金和經驗就不錯了。
但這個女人的話讓他嗅到了一點別的東西，權力鬥爭的味道，內部排擠傾軋的味道。
這種味道他在附屬醫院最後那段日子裡感受過——徐大偉直接舉報他嫖娼，張向北毫無理由地站在徐大偉那邊。現在到了委員會這邊，竟然也有這種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過陳默沒往心裡去。他是來給人看病的，待一段時間就走。能看病看病，能會診會診，他不會留在這裡，遲早要回江東。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等著林國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