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眼裡有光、心中有愛，嘴裡有火車
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姜小樂身披軍大衣騎著自行車跟在秦懷國後頭。
原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呢，如今聽對方講了個大概，小伙真就想直接掉頭回家。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小孩子約架？
打不過叫大人是吧？
望著身旁哈著舌頭直喘粗氣的玩意，姜小樂張了張嘴：「老秦，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不？」
「別，可別呀！」秦懷國連忙轉過頭
「你也知道，東北那些個一個個全都人高馬大的，我們是真架不住。」
小伙斜眼瞥了對方一眼：「招架不住，你們為啥應下？」
「那不是沒想到嘛！」秦懷國一皺眉
「這也不是第一次，斗好些年了，而且上個月我們還贏了呢，下面弟兄可高興了。」
「地盤歸我們，他們部隊大院的見著我們都得讓路，那一聲聲大哥叫得下面弟兄可舒坦了。」
說著話鋒就一轉：「可我們也沒想到對方不講武德，愣是叫了幾個東北的練家子過來幫忙。」
「還說是他們大院的親戚，我們也沒法子。」
聽到這兒，姜小樂好笑著搖了搖頭：「又不是來不及了，京城別的不多，練家子還不好找嗎？」
「你們也請外援唄！」
「呃...」秦懷國語氣一頓
隨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臨時請人幫忙得花錢，你也知道我們...」
一見他這樣，姜小樂擺了擺手。
說到底，他們這些鐵路局的後生還是不如人家手頭寬裕。
其實想想也正常，鐵路局待遇好歸好，但那也得看和誰比。
鐵路局大院住著的只是工人，那部隊大院住著的是誰？
都是些現役軍官、軍隊文職、軍隊在編幹部家庭，連普通的士兵都沒有！
這能一樣？
壓根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圈子。
兩人繼續往目的地蹬著車，路上姜小樂是越想越覺著樂呵。
一方是復興路22號的部隊後勤大院，一方是太平路23號的鐵路後勤大院。
都是干後勤的，關鍵地界還貼得極近，中間就隔一條窄窄的護路溝、一條碎石土路。
站在院牆邊甚至能望見對面的光景，抬頭不見低頭見。
可偏偏就是這咫尺的距離，隔出了不同的身份與格局。
部隊後勤大院的父輩，做的是軍需物資統籌、營房修繕規整、軍械後勤保障、戰備物資倉儲的營生。
規矩森嚴、台面端正，在旁人眼裡，體面、正統、高端，是正經吃公家軍政飯的。
反觀鐵路後勤，做的是線路養護補給、機車耗材儲備、站場物資配送、貨場後勤兜底。
都是實打實的出力兜底活兒，瑣碎、繁雜，雙方根本比不了。
這也不是姜小樂一人的想法，是兩個大院心照不宣的默認認知。
大人們這麼想，孩子們心裡也知道。
但想歸想，知道歸知道，斗依舊得斗！
兩院地緣相鄰，日常出行、玩耍的區域高度重疊。
土路、溝邊空地、街邊小賣部、簡易球場，都是雙方的公共活動地界。
大人們顧及單位臉面、鄰里情面，一般也不會明面上爭執結怨。
可地下的孩子可就不一樣了！
矛盾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攢出來的。
今天鐵路院的人堵了部隊院孩子的去路，明天部隊院的人占了唯一的玩耍場地。
再後天兩句口角、一番調侃，瞬間就能點燃對立的火氣。
日復一日，這些細碎的摩擦，讓兩個大院的年輕一輩，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天然對立。
幾天一小架，一個月一大架，從來就沒停過！
秦懷國這傢伙以前就是在這一片長大的，後來當了鐵路公安才去了鐵路公安大院。
所以如今好些事情，小夥伴們也得叫上他。
關鍵這傢伙也是個愛湊熱鬧的主，反正打打架唄，都有分寸不下死手，最多落著點傷而已。
按理說，就現在這局面，以姜小樂的性子，甚至連去看熱鬧的想法都沒有。
一群孩子過家家嘛，有什麼好看的。
可這次不一樣，他還真有想法去瞅瞅。
因為這裡頭不僅有秦懷國，還有個朱小勇，關鍵秦懷國這傢伙還答應送他一頭羊崽子！
沒錯，朱小勇和秦懷國一個大院長大的。
聽對方的意思，他們鐵路大院的子弟根本就干不過對方，上個月之所以能贏還是因為朱小勇給想了歪點子才成的。
這個月沒成，是因為對方裡頭也出了聰明人。
甚至對方都不用自己動手，稍微松鬆手，傷沒落著，面子也掙了，鬧得秦懷國這個老大哥只能來找姜小樂幫忙。
……
侯位胡同到目的地不算近，十六七公里的路程。
兩人腿腳算是利索的，自行車蹬飛快，四十多分鐘才到了地方。
姜小樂跟在秦懷國後頭，來到一片小樹林，這人還沒進去呢，就聽到小樹林裡頭傳來的叫嚷聲。
「又贏了！」
「姓余的，你們也不行啊，我們這邊才上了一個，你們那邊就沒人了？」
「瘋秧子，你別得意，我們人還沒到齊呢，一會人來了，你別哭就行！」
「哈哈哈哈~」
「那我今天還真就要看看，你到底能找著誰來幫你們。」
一時，雙方手是沒動上，這嘴皮子玩的可溜了，這叫一個唇槍舌劍。
最後那叫瘋秧子的喊道：「行了，行了，咱們這邊都先歇歇！」
「免得一會某些人手上功夫不如我們，嘴上也鬥不過咱，最後鬧得回家找爹娘哭鼻子。」
「到時候咱還得花錢買糖哄他們！」
「哈哈哈哈~」
聽著這些話，走在前頭的秦懷國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今天算是丟大人了。
倒是姜小樂覺著還挺樂呵的，別的不說，這嘴皮子就挺利索，一看就是不怕事的主。
正跟著秦懷國往樹林裡頭走呢，眼看著都能見著不少身影，忽的就又傳來個聲音。
「那你這話就說錯了，叫什麼回家哭鼻子？」
「我看吶，這叫眼裡有光、心中有愛，嘴裡有火車。」
「咱等半天了人都還沒影，怕不是滿嘴跑火車吧？」
「哈哈哈哈~」
正走著的姜小樂步子忽的一頓，拉了拉臉上的圍脖，而後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
怎麼哪兒都能遇著這傢伙？
一會要不要連他也一起揍？
原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呢，如今聽對方講了個大概，小伙真就想直接掉頭回家。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小孩子約架？
打不過叫大人是吧？
望著身旁哈著舌頭直喘粗氣的玩意，姜小樂張了張嘴：「老秦，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不？」
「別，可別呀！」秦懷國連忙轉過頭
「你也知道，東北那些個一個個全都人高馬大的，我們是真架不住。」
小伙斜眼瞥了對方一眼：「招架不住，你們為啥應下？」
「那不是沒想到嘛！」秦懷國一皺眉
「這也不是第一次，斗好些年了，而且上個月我們還贏了呢，下面弟兄可高興了。」
「地盤歸我們，他們部隊大院的見著我們都得讓路，那一聲聲大哥叫得下面弟兄可舒坦了。」
說著話鋒就一轉：「可我們也沒想到對方不講武德，愣是叫了幾個東北的練家子過來幫忙。」
「還說是他們大院的親戚，我們也沒法子。」
聽到這兒，姜小樂好笑著搖了搖頭：「又不是來不及了，京城別的不多，練家子還不好找嗎？」
「你們也請外援唄！」
「呃...」秦懷國語氣一頓
隨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臨時請人幫忙得花錢，你也知道我們...」
一見他這樣，姜小樂擺了擺手。
說到底，他們這些鐵路局的後生還是不如人家手頭寬裕。
其實想想也正常，鐵路局待遇好歸好，但那也得看和誰比。
鐵路局大院住著的只是工人，那部隊大院住著的是誰？
都是些現役軍官、軍隊文職、軍隊在編幹部家庭，連普通的士兵都沒有！
這能一樣？
壓根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圈子。
兩人繼續往目的地蹬著車，路上姜小樂是越想越覺著樂呵。
一方是復興路22號的部隊後勤大院，一方是太平路23號的鐵路後勤大院。
都是干後勤的，關鍵地界還貼得極近，中間就隔一條窄窄的護路溝、一條碎石土路。
站在院牆邊甚至能望見對面的光景，抬頭不見低頭見。
可偏偏就是這咫尺的距離，隔出了不同的身份與格局。
部隊後勤大院的父輩，做的是軍需物資統籌、營房修繕規整、軍械後勤保障、戰備物資倉儲的營生。
規矩森嚴、台面端正，在旁人眼裡，體面、正統、高端，是正經吃公家軍政飯的。
反觀鐵路後勤，做的是線路養護補給、機車耗材儲備、站場物資配送、貨場後勤兜底。
都是實打實的出力兜底活兒，瑣碎、繁雜，雙方根本比不了。
這也不是姜小樂一人的想法，是兩個大院心照不宣的默認認知。
大人們這麼想，孩子們心裡也知道。
但想歸想，知道歸知道，斗依舊得斗！
兩院地緣相鄰，日常出行、玩耍的區域高度重疊。
土路、溝邊空地、街邊小賣部、簡易球場，都是雙方的公共活動地界。
大人們顧及單位臉面、鄰里情面，一般也不會明面上爭執結怨。
可地下的孩子可就不一樣了！
矛盾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攢出來的。
今天鐵路院的人堵了部隊院孩子的去路，明天部隊院的人占了唯一的玩耍場地。
再後天兩句口角、一番調侃，瞬間就能點燃對立的火氣。
日復一日，這些細碎的摩擦，讓兩個大院的年輕一輩，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天然對立。
幾天一小架，一個月一大架，從來就沒停過！
秦懷國這傢伙以前就是在這一片長大的，後來當了鐵路公安才去了鐵路公安大院。
所以如今好些事情，小夥伴們也得叫上他。
關鍵這傢伙也是個愛湊熱鬧的主，反正打打架唄，都有分寸不下死手，最多落著點傷而已。
按理說，就現在這局面，以姜小樂的性子，甚至連去看熱鬧的想法都沒有。
一群孩子過家家嘛，有什麼好看的。
可這次不一樣，他還真有想法去瞅瞅。
因為這裡頭不僅有秦懷國，還有個朱小勇，關鍵秦懷國這傢伙還答應送他一頭羊崽子！
沒錯，朱小勇和秦懷國一個大院長大的。
聽對方的意思，他們鐵路大院的子弟根本就干不過對方，上個月之所以能贏還是因為朱小勇給想了歪點子才成的。
這個月沒成，是因為對方裡頭也出了聰明人。
甚至對方都不用自己動手，稍微松鬆手，傷沒落著，面子也掙了，鬧得秦懷國這個老大哥只能來找姜小樂幫忙。
……
侯位胡同到目的地不算近，十六七公里的路程。
兩人腿腳算是利索的，自行車蹬飛快，四十多分鐘才到了地方。
姜小樂跟在秦懷國後頭，來到一片小樹林，這人還沒進去呢，就聽到小樹林裡頭傳來的叫嚷聲。
「又贏了！」
「姓余的，你們也不行啊，我們這邊才上了一個，你們那邊就沒人了？」
「瘋秧子，你別得意，我們人還沒到齊呢，一會人來了，你別哭就行！」
「哈哈哈哈~」
「那我今天還真就要看看，你到底能找著誰來幫你們。」
一時，雙方手是沒動上，這嘴皮子玩的可溜了，這叫一個唇槍舌劍。
最後那叫瘋秧子的喊道：「行了，行了，咱們這邊都先歇歇！」
「免得一會某些人手上功夫不如我們，嘴上也鬥不過咱，最後鬧得回家找爹娘哭鼻子。」
「到時候咱還得花錢買糖哄他們！」
「哈哈哈哈~」
聽著這些話，走在前頭的秦懷國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今天算是丟大人了。
倒是姜小樂覺著還挺樂呵的，別的不說，這嘴皮子就挺利索，一看就是不怕事的主。
正跟著秦懷國往樹林裡頭走呢，眼看著都能見著不少身影，忽的就又傳來個聲音。
「那你這話就說錯了，叫什麼回家哭鼻子？」
「我看吶，這叫眼裡有光、心中有愛，嘴裡有火車。」
「咱等半天了人都還沒影，怕不是滿嘴跑火車吧？」
「哈哈哈哈~」
正走著的姜小樂步子忽的一頓，拉了拉臉上的圍脖，而後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
怎麼哪兒都能遇著這傢伙？
一會要不要連他也一起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