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回憶白羽城
可她始終覺得哪裡不對。那股熟悉的氣息，每天都會出現一次，每次都在她以為自己多心的時候，又冒出來一下。
謝瑤華的命燈，確確實實是在這裡熄滅的。
林望舒決定再等幾天。她倒要看看，這村子到底藏著什麼名堂。
第八天。
天剛亮，炊煙升起。年輕漢子扛著鋤頭出門，女人們淘米洗菜。
林望舒的目光落在村頭的大青石上。
王老太坐在那裡，手裡拿著玉米棒子，一下一下地搓著。旁邊坐著納鞋底的老太太，跟第一天的位置一模一樣。
林望舒心裡咯噔一下。
她盯著那邊，特意留意細節。王老太搓玉米的手勢，玉米棒子轉動的弧度，甚至她鬢角垂下來的白髮位置，都跟第一天分毫不差。
快到中午的時候，小虎從村里跑出來，臉上沾著泥，拽著王老太的胳膊要糖吃。
王老太笑著點他的額頭，伸手摸口袋。左邊，右邊，腰間的布兜，最後從最裡面的口袋摸出一顆水果糖，塞給小虎。
「就這一顆了，省著點吃。吃完可沒了。」
小虎攥著糖，咧嘴笑著跑開了。跑的路線，腳步的快慢，都跟第一天毫無差別。
王老太轉回頭，繼續搓玉米，開口跟旁邊的老太太說話。
「聽說了嗎？老李家的女兒，在城裡的商號做工，上個月賺了好幾塊下品靈石呢。」她手裡的玉米棒子轉了半圈，玉米粒簌簌往下掉。「捎信回來，說再過兩年，攢夠了錢，就把老李頭接去城裡養老。」
一字不差。
連說話的語氣，停頓的節奏，都跟第一天完全一樣。
林望舒的眼神沉了下來。
巧合？不可能。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
她耐著性子繼續看。
第九天。
一大早，張寡婦的罵聲準時在村口響起。她家的雞丟了兩隻，叉著腰罵了半個時辰。幾個老太太過去勸，讓她去村後草堆找。
最後她在草堆里找到被咬死的雞，旁邊有黃鼠狼的腳印。她心疼得直咧嘴，拎著雞往家走。
跟第二天的場景，分毫不差。甚至她罵人的用詞，啐口水的次數，都一模一樣。
第十天。
學堂里的讀書聲響起。先生教同樣的內容，同樣的幾個孩子做小動作，被挨個叫起來打手板。放學之後，孩子們一窩蜂沖向小河，踩水摸魚。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三天......第十四天。
整整七天。
跟第一個七天的所有事情，完全重複了一遍。
每個人的動作、對話、表情，甚至每天出現的時間點，都分毫不差。像一場不斷重播的戲。
林望舒坐在山崖上，指尖微微收緊。
她終於明白那股違和感來自哪裡了。
這村子裡的一切，都在以七天為一個周期，不斷循環。
林望舒坐在山崖上，指尖微微收緊。十四天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第一天王老太搓玉米的手勢，到第十四天曬穀場孩童搶果子的腳步，每一個細節都嚴絲合縫，連小虎跑過踩歪的草葉位置都沒差。
這不是什麼山村異象，是人為排好的戲碼。
她沒有立刻闖下去。謝瑤華的命燈在此地熄滅，人大概率還被藏在村子某處。硬闖只會逼得對方狗急跳牆，真撕了票，這趟就又白來了。
她得先試探，確認對方的路數。
第十五天清晨，村子裡的炊煙照常升起。新一輪循環開始了，和第一天的景象分毫不差。林望舒退回最初那棵大樹後，斂了氣息，靜靜等到日頭偏西。
田裡的農人陸續往回走，扛著鋤頭，褲腿卷到膝蓋，腳上沾著泥點。走在最後面的是個中年漢子，步子慢悠悠的，甩胳膊的幅度、落腳的輕重，和她第一天看見的一模一樣。
林望舒屈指彈起一顆小石子。力道控制得極巧，剛好能打中人的小腿肚，讓走路的凡人重心失衡摔出去，絕不會傷筋動骨。
石子精準砸在漢子右腿肚上。
漢子身子往前一撲，膝蓋都彎了，臉眼看著就要貼到地面。
就在這時，他腰上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猛地拽了一把，硬生生把前傾的身子扯回了原位。他腳步頓了半秒，接著往前邁，連頭都沒低一下，跟腿上根本沒挨過打一樣。
林望舒瞳孔微顫。
這反應太熟悉了。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猛地竄出一段舊事。
去龍谷之前，她曾路過一座叫白羽城的小鎮。本來只是想補給些丹藥，卻無意間發現，白羽城城主和府中護衛，全是被她操控的活傀儡。
那女人是聖靈會的人，抓了城主府的修士與凡人，抽走大半神魂做成傀儡，靠吸食他們的靈力修煉。
整座白羽城，就是她的養殖場。
那是林望舒頭一回遇見傀儡師，也是此前唯一一回。傀儡師本就是修仙界的偏門小宗，修煉難，肯走這條路的人少之又少。
沒想到在這荒山野嶺，遇上了第二個。
想通關節，林望舒反而鬆了口氣。怕的就是摸不清對方路數，既然是傀儡師，那就有章法可破。
她運轉魂修功法，將精純的靈魂力量覆在雙眼。這是魂修的基礎法門，能看破虛妄，瞧見肉眼看不見的一些東西。
再抬眼望向村子，景象徹底變了。
暖融融的陽光下，每一個村民身上都纏著細如髮絲的透明線。絲線從他們的指縫、手腕、肩膀、後腰延伸出來，密密麻麻織成一張大網，順著地縫鑽進土裡，一路延伸到村子中心王老太家的位置。
絲線帶著極淡的邪氣，不用魂眼根本察覺不到。村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對話，全是被這些絲線牽著完成。
七天一個循環，就是傀儡師設定好的軌跡，走完一遍就重來，永無止境。
這些都是活人。被抽了神魂，只剩一副軀殼被人操控，日復一日重複相同的日子，比死了還難熬。
林望舒眼神冷了下來。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靈魂力量，化作一柄半尺長的半透明魂刀。魂刀無實體，卻專斷這類陰邪絲線。
謝瑤華的命燈，確確實實是在這裡熄滅的。
林望舒決定再等幾天。她倒要看看，這村子到底藏著什麼名堂。
第八天。
天剛亮，炊煙升起。年輕漢子扛著鋤頭出門，女人們淘米洗菜。
林望舒的目光落在村頭的大青石上。
王老太坐在那裡，手裡拿著玉米棒子，一下一下地搓著。旁邊坐著納鞋底的老太太，跟第一天的位置一模一樣。
林望舒心裡咯噔一下。
她盯著那邊，特意留意細節。王老太搓玉米的手勢，玉米棒子轉動的弧度，甚至她鬢角垂下來的白髮位置，都跟第一天分毫不差。
快到中午的時候，小虎從村里跑出來，臉上沾著泥，拽著王老太的胳膊要糖吃。
王老太笑著點他的額頭，伸手摸口袋。左邊，右邊，腰間的布兜，最後從最裡面的口袋摸出一顆水果糖，塞給小虎。
「就這一顆了，省著點吃。吃完可沒了。」
小虎攥著糖，咧嘴笑著跑開了。跑的路線，腳步的快慢，都跟第一天毫無差別。
王老太轉回頭，繼續搓玉米，開口跟旁邊的老太太說話。
「聽說了嗎？老李家的女兒，在城裡的商號做工，上個月賺了好幾塊下品靈石呢。」她手裡的玉米棒子轉了半圈，玉米粒簌簌往下掉。「捎信回來，說再過兩年，攢夠了錢，就把老李頭接去城裡養老。」
一字不差。
連說話的語氣，停頓的節奏，都跟第一天完全一樣。
林望舒的眼神沉了下來。
巧合？不可能。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
她耐著性子繼續看。
第九天。
一大早，張寡婦的罵聲準時在村口響起。她家的雞丟了兩隻，叉著腰罵了半個時辰。幾個老太太過去勸，讓她去村後草堆找。
最後她在草堆里找到被咬死的雞，旁邊有黃鼠狼的腳印。她心疼得直咧嘴，拎著雞往家走。
跟第二天的場景，分毫不差。甚至她罵人的用詞，啐口水的次數，都一模一樣。
第十天。
學堂里的讀書聲響起。先生教同樣的內容，同樣的幾個孩子做小動作，被挨個叫起來打手板。放學之後，孩子們一窩蜂沖向小河，踩水摸魚。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三天......第十四天。
整整七天。
跟第一個七天的所有事情，完全重複了一遍。
每個人的動作、對話、表情，甚至每天出現的時間點，都分毫不差。像一場不斷重播的戲。
林望舒坐在山崖上，指尖微微收緊。
她終於明白那股違和感來自哪裡了。
這村子裡的一切，都在以七天為一個周期，不斷循環。
林望舒坐在山崖上，指尖微微收緊。十四天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第一天王老太搓玉米的手勢，到第十四天曬穀場孩童搶果子的腳步，每一個細節都嚴絲合縫，連小虎跑過踩歪的草葉位置都沒差。
這不是什麼山村異象，是人為排好的戲碼。
她沒有立刻闖下去。謝瑤華的命燈在此地熄滅，人大概率還被藏在村子某處。硬闖只會逼得對方狗急跳牆，真撕了票，這趟就又白來了。
她得先試探，確認對方的路數。
第十五天清晨，村子裡的炊煙照常升起。新一輪循環開始了，和第一天的景象分毫不差。林望舒退回最初那棵大樹後，斂了氣息，靜靜等到日頭偏西。
田裡的農人陸續往回走，扛著鋤頭，褲腿卷到膝蓋，腳上沾著泥點。走在最後面的是個中年漢子，步子慢悠悠的，甩胳膊的幅度、落腳的輕重，和她第一天看見的一模一樣。
林望舒屈指彈起一顆小石子。力道控制得極巧，剛好能打中人的小腿肚，讓走路的凡人重心失衡摔出去，絕不會傷筋動骨。
石子精準砸在漢子右腿肚上。
漢子身子往前一撲，膝蓋都彎了，臉眼看著就要貼到地面。
就在這時，他腰上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猛地拽了一把，硬生生把前傾的身子扯回了原位。他腳步頓了半秒，接著往前邁，連頭都沒低一下，跟腿上根本沒挨過打一樣。
林望舒瞳孔微顫。
這反應太熟悉了。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猛地竄出一段舊事。
去龍谷之前，她曾路過一座叫白羽城的小鎮。本來只是想補給些丹藥，卻無意間發現，白羽城城主和府中護衛，全是被她操控的活傀儡。
那女人是聖靈會的人，抓了城主府的修士與凡人，抽走大半神魂做成傀儡，靠吸食他們的靈力修煉。
整座白羽城，就是她的養殖場。
那是林望舒頭一回遇見傀儡師，也是此前唯一一回。傀儡師本就是修仙界的偏門小宗，修煉難，肯走這條路的人少之又少。
沒想到在這荒山野嶺，遇上了第二個。
想通關節，林望舒反而鬆了口氣。怕的就是摸不清對方路數，既然是傀儡師，那就有章法可破。
她運轉魂修功法，將精純的靈魂力量覆在雙眼。這是魂修的基礎法門，能看破虛妄，瞧見肉眼看不見的一些東西。
再抬眼望向村子，景象徹底變了。
暖融融的陽光下，每一個村民身上都纏著細如髮絲的透明線。絲線從他們的指縫、手腕、肩膀、後腰延伸出來，密密麻麻織成一張大網，順著地縫鑽進土裡，一路延伸到村子中心王老太家的位置。
絲線帶著極淡的邪氣，不用魂眼根本察覺不到。村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對話，全是被這些絲線牽著完成。
七天一個循環，就是傀儡師設定好的軌跡，走完一遍就重來，永無止境。
這些都是活人。被抽了神魂，只剩一副軀殼被人操控，日復一日重複相同的日子，比死了還難熬。
林望舒眼神冷了下來。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靈魂力量，化作一柄半尺長的半透明魂刀。魂刀無實體，卻專斷這類陰邪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