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催債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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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岩敢篤定林慧找好了下家,是有原因的。

  在最後一封來信里,她寫得清清楚楚,說她會在近期委託律師找原身辦理離婚手續。

  現在不是四十年後,中美兩國相隔千里之遙,通訊不便,別說是跨國辦理離婚手續,就是打個國際長途都是難事。

  她在美國留學,經濟上本就不富裕,還有閒錢、閒工夫在國內找律師辦離婚,她圖什麼?

  這裡面沒貓膩,可能嗎?

  顧岩按下心中的憤怒,將信和帳本都收好,躺回床上。

  這事不能急,得先晾晾林慧,如果他所料不差,現在是她更急。

  翌日清早,顧岩從床上醒過來,渾身通泰。

  一朝穿越四十年後,雖然有碰上林慧這麼個糟心事,但也不是完全沒好處。

  至少年輕了,體格更是棒得沒話說。

  同行們總自嘲干他們這行的是現代祥子,可實打實地說,幾十年過去了,他們這些司機遠不如當年的祥子。

  人家祥子可是正兒八經的燕京戶口,住的房子是二環內的,娶的是老闆的女兒,六年全款換了兩輛車,一個人拉車賺的錢夠養活八口人……

  能比嗎?

  比不了,再過幾十年都比不了。

  顧岩唯一能跟祥子媲美的,就是他這副好身板兒。

  身高一米八,體型魁梧有力,長相也算得上周正。

  用損友周勝利的話說,「我要是有岩子這身皮,褲襠都磨爛了。」

  人這輩子,有錢、有權都能橫行一時,但要說能仰仗一輩子的,除了腦子裡的貨,就是這副身板兒了。

  巧的是,顧岩現在腦子裡正好裝了領先時代四十年的先知,兩樣都占全了。

  還有什麼好愁的!

  干就完了!

  一個鷂子翻身,從床上下來,端著水盆到水房洗漱,又碰上了何向兵。

  「誒,顧哥,你這……」

  何向兵瞥見顧岩脖子上可怕的紅印,在自己脖子上比劃著名問。

  「這個啊,昨兒跑郊區,碰著個小毛賊,從後面摟我脖子,要借倆錢兒花花。」

  顧岩的瞎話張口就來。

  何向兵並未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這幾年國內治安環境每況愈下,計程車上有票款,司機又是孤身一人,是許多犯罪分子最好的下手對象。

  「哎呦,那小子膽子夠肥的,敢劫道兒!後來呢?」

  「一頭槌給撞暈,扔郊外了。」

  何向兵豎起大拇指,「還是顧哥你心善,要是我肯定免費送他個槍子兒吃!」

  轟轟烈烈的治安大掃蕩還未完全過去,這種敢搶劫計程車司機的,被抓著了真不是開玩笑的,何向兵夸一句心善沒毛病。

  「顧哥,你這身手,開車白瞎了,回頭你也教我兩招。」

  「行啊,先去跑五公里。」

  何向兵立刻嘴遁了。

  洗完漱,吃過早飯,顧岩戴上圍脖出門。

  圍脖是為了遮掩脖子上的傷痕,省得見人還得挨個編理由解釋。

  眼下是3月初,今兒燕京的風很大,捲起漫天塵土,這圍脖戴得並不違和。

  自行車半年前就讓顧岩掛信託商店賣二手了,兜里就剩1塊2毛8,顧岩連坐公交都沒捨得,腿兒著來到站點。

  前門火車站站點是首都汽車公司在燕京城的三十多個營業站點之一,也是三場二隊的所在地。

  站點是單獨場地,可停放30輛車,設施也很全面。

  有調度室,調度員們24小時值班,配備了修理班,負責車輛的小修。

  還有辦公室、司機休息室、食堂等設施。

  正是上班點兒,站點內人員來來往往,顧岩如常跟同事們打招呼。

  來到自己那輛滬上牌小轎車前,他先進行出車前檢查,然後又打了桶水,準備擦了車就出車。

  就在這時,車隊的調度員胡濤走了過來。

  「岩子,吃了嗎?」

  「胡哥,吃了。」


  「要出車了?」

  「是啊。」

  ……

  胡濤沒話找話聊了兩句,便開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胡哥,有事吧?」

  胡濤面露難色,「唉,兄弟,那我就直說了,你我借你那錢……」

  他是來要帳的。

  儘管胡濤的態度很好,但顧岩還是感覺到一股壓力撲面而來。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這種壓力只有借過錢的人才懂。

  顧岩的眼神落在胡濤脖子上的抓痕,胡濤神色不自然地整了整衣領,遮住抓痕,然後沖顧岩尷尬地笑了笑。

  顧岩心中暗嘆,別管什麼年代,能借給你錢的人,都是夠意思的朋友,他不能讓人寒心。

  這錢必須還。

  哪怕他現在掏1塊錢都費勁。

  「胡哥,我現在手頭確實沒錢,你看下周行不行?下周我一準兒還你。」

  顧岩態度誠懇,胡濤也不好逼他,只帶著些無奈的口氣說:

  「岩子,哥不是逼你,哥也不容易,我們家你嫂子那性格也知道,聽人說你現在到處借錢……」

  胡濤和顧岩是同事,兩家又住的都是首汽的家屬樓,對他的情況不說了如指掌,也差不多。

  這半年顧岩為了給妻子林慧匯生活費,拆了東牆補西牆。

  車隊上下和家屬院難免出現一些流言蜚語,不少債主都怕他還不上債。

  可這事也怪不了別人,要怪只能怪林慧那個撈女。

  答應了人的事得辦到,現在不僅是胡濤,按照顧岩帳本上記的,光是這個3月,他就有900多塊的債要還,光靠那點工資是肯定不夠的。

  他必須得想辦法!

  顧岩擦著車,腦海中漸漸萌生出一個想法。

  他拎著水桶倒完水,把抹布和水桶放在雜物間,拉住了正要出車的周勝利。

  「幹啥?」周勝利問。

  「勝利,這個月你的錢我就先不還了,實在撐不住了。」

  周勝利跟原身不僅是同事,還是同學,原身能進首汽的培訓班,就是靠著周勝利家裡的關係。

  也是因為關係好,所以原身跟周勝利借了1000塊,約定的是每個月還100塊,已經還了6個月。

  「反正我也不急著用錢,什麼時候有,什麼時候再說。」周勝利滿不在乎地說道。

  周勝利他爸是首汽成立後的第一批司機,50年代一個月工資加獎金就能拿到三百多塊,自小家境優越,對這點錢並不太在乎。

  顧岩在說這些話之前就料到了他的反應,心中感動之餘,又問道:「你跟我再仔細說說,之前你換外匯券那事是怎麼被外賓捅到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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