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5章 對你可真上心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其實他哪是單純等人,心裡早惦記著灶上燉的那盆五花肉,還有喝周牧雲上次喝剩下的半壇白酒。下午徐靜姝說晚上做幾個硬菜,他從太陽沒落山就開始盼,一會兒去灶房掀鍋蓋聞聞香,一會兒跑到院門口踮腳張望,來回折騰得腳不沾地。

  徐靜姝正在灶房擺碗筷,見他又撩帘子往外跑,忍不住拿著鍋剷出來,指著他笑罵:「你能不能坐穩會兒?一趟趟的,跟腳下長刺似的。這麼著急你就去村口等著去,別在我跟前晃得眼暈。」

  李青一聽這話正中下懷,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行!我去村口接他們,省得你嫌我煩。」說著人已經竄出了院門,徐靜姝在後面喊「慢點跑」,他都沒回頭。

  這會兒見著人了,李青心裡的饞蟲更按捺不住,伸手就去幫著攏馬韁繩:「快回家吧,你姐燉了五花肉,炒了雞蛋,還有上次剩的那壇酒,都溫著呢。再晚肉都燉老了,酒也涼了。」

  周牧雲跳下車轅,順手扶了徐清如一把,低聲道:「慢點。」徐清如腳剛沾地,臉頰還帶著晚風的涼意,聽見李青的話忍不住笑:「看把你急的,我們還以為你是真心來接我們,合著是惦記你的酒肉。」

  「哪能啊!」李青嘴硬,卻忍不住搓了搓凍涼的手,「人也接,菜也得趁熱吃嘛。走了走了,回家吃飯。」

  三人順著村路往家走,李青走在最前頭,腳步都比往常快半拍。

  剛到院門口,周牧雲輕輕勒住韁繩,馬車穩穩停在土牆邊。徐清如側身將收伸到板車上,把那一包東西小心翼翼抱了出來——疊得齊整的藏青布疋壓在臂彎,油紙包著的雪花膏、手帕和發卡攏在懷裡,抱得緊緊的,連布角都護得平平整整,生怕蹭上半點塵土。

  李青眼疾手快,往前湊了一步就伸手去接:「沉不沉?我幫你抱進去,省得你費勁。」

  「不用不用,」徐清如下意識往懷裡收了收,側身輕輕避開他的手,聲音帶著點急,「我自己抱就行,不沉。」

  李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撓了撓後腦勺,有點摸不著頭腦。不就是幾尺布和零碎日用嗎,怎麼還碰不得了?他也沒往深處想,轉身一把推開院門,扯著嗓子就往屋裡喊:「靜姝!牧雲和清如回來了,趕緊開飯!」

  屋裡的腳步聲立刻近了,徐靜姝掀著草簾走出來,一眼就看見徐清如抱著滿滿一懷東西站在門口,李青倒空著手大咧咧站在邊上。她當即瞪了李青一眼,語氣帶著點嗔怪:「你說說你,巴巴跑去村口接人,清如抱這麼多東西,你就不知道搭把手?空著個手也好意思往裡走。」

  「我哪是沒幫啊!」李青一臉委屈,攤著手辯解,「我剛伸手要接,人家不讓我碰啊!我總不能硬搶吧?」

  徐靜姝懶得跟他掰扯,快步走到徐清如身邊,伸手托住布疋的底角:「快給我分點,抱這麼久胳膊該酸了。」

  這次徐清如沒推辭,把最上面的油紙包遞到姐姐手裡,臉頰悄悄泛起熱意。徐靜姝指尖碰到軟乎乎的布疋,掃了眼妹妹泛紅的耳尖,心裡頓時瞭然,也沒多問,只笑著道:「買了不少東西啊,快進屋,菜都快涼了。」

  周牧雲把馬車往路邊牆根靠了靠,拴好棗紅馬的韁繩,也跟著走進院門。徐靜姝回頭招呼他,語氣熱絡:「牧雲快進屋坐,趕了一下午路,肯定累壞了。今天燉了五花肉,還溫了半壺酒,正好解解乏。」

  堂屋裡八仙桌已經擺得滿滿當當,燉五花肉的搪瓷盆還冒著熱氣,邊上碼著炒雞蛋和涼拌小菜。李青急不可耐地拉著周牧雲落座,拎過灶上溫好的酒罈,捧著粗瓷碗就往裡頭倒。徐靜姝順手接過妹妹懷裡半摞東西,沖她使了個眼色:「走,先把布匹零碎放你屋去,讓他們哥倆先喝著。」

  徐清如點點頭,抱著剩下的東西跟在姐姐身後進了自己屋。屋子不大,收拾得乾淨利落,土炕鋪著素格褥子,靠窗的木桌上摞著幾本醫書,邊上擺著個小銅臼,是她平時碾藥用的。煤油燈的光暖融融的,落在牆面上,映出兩人淺淺的影子。

  徐清如把東西都輕放在炕沿上,先從布疋里翻出那捲紅底碎花布,遞到徐靜姝手裡,語氣帶著點雀躍:「姐,你要的花布我挑好了,就這款,顏色鮮亮,棉線也密實,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徐靜姝伸手摸了摸布面,指尖蹭過勻淨的花紋,笑著點頭:「挺好,正好開春做件新褂子。」她目光一轉,落在炕剩下的物件上——一匹疊得齊整的藏青斜紋布壓在最底下,邊上是個方方正正的油紙包,看著就不是日常捎帶的零碎。她挑了挑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妹妹的胳膊,笑意藏在話音里:「那這些呢?總不會也是給我帶的吧?」

  徐清如臉頰騰地就熱了,下意識伸手按住油紙包,指尖都有點發燙。她垂著眼帘,腳尖輕輕蹭著炕沿,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不是給你的。」

  「我就知道。」徐靜姝忍笑,故意拖長了語調,「是牧雲給你買的,是不是?我就說他平白無故帶你去縣裡,哪能光辦藥材的事。」

  被姐姐一語說中心事,徐清如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抿著嘴半天沒說話,只慢慢把油紙包掀開,一樣樣擺出來給姐姐看。兩盒藍鐵盒的雪花膏摞在一邊,兩條印著小藍花的棉手帕疊得方方正正,最上面躺著枚米白色帶細珍珠紋的塑料發卡,在煤油燈底下泛著柔和的光。

  「還有這匹布。」她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匹藏青布料,聲音軟乎乎的,「他說我從下鄉後就沒穿過新衣服,讓我做件新褂子。」

  徐靜姝拿起那枚發卡對著燈光照了照,又放下,拿起手帕摸了摸純棉的料子,眼底全是笑意:「那他怎麼突然送你這些東西呢。雪花膏擦臉擦手,手帕隨身用,連做衣服的布都想到了,這心細得跟篩子似的,真是上心啊。」

  她又伸手扯了扯那匹藏青布,布料厚實挺括,顏色穩重大方,正適合徐清如平時去醫務室穿。「眼光也准,知道你不愛花里胡哨的,這個顏色正好,平時坐診、出門都能穿。」

  「姐,你別說了。」徐清如羞得往姐姐身邊靠了靠,臉頰埋得低低的,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心裡甜絲絲的。

  徐靜姝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也不再多打趣。自家妹妹性子靦腆,能遇上這麼個踏實細心、事事都想著她的人,她比誰都高興。「行了,不逗你了。東西都收好了,快出去吃飯吧,不然你姐夫該把肉都吃光了。」

  徐清如小心翼翼地把東西一樣樣收進炕頭的木箱裡,擺得整整齊齊,像是藏好了一箱子溫熱的心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