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1章 給三個大隊的人診治2
東嶺大隊路遠些，趙書記沒在村口耽擱，徑直往幾戶重症人家鑽。推開張老根家的門，就見老人蜷在土炕上，腰上敷著熱毛巾，疼得直抽氣。趙書記把事一說，張老根的兒子當即皺了眉：「趙書記，不是我們不信，我爹這腰突都八年了，啥土方子、膏藥都試過，沒用。去公社一趟山路坑窪，他這身子骨經不起顛啊。」
趙書記嘆口氣：「我知道你們難，可這機會真難得。人家周醫生的醫術可是比縣裡的醫生還厲害，你們去試試，實在不行就當走一趟。路不好走我幫你們借隊裡的平板車，鋪厚點褥子推著去，總比在家硬扛強。」
炕上的張老根悶聲哼了一下，啞著嗓子說：「去……推我去看看，萬一呢。」
前溝大隊這邊，張書記性子更急，挨家挨戶拍門喊。有人隔著院牆打趣他：「張書記，你這是吹啥風呢？還厲害醫生，別是來走個過場、混頓飯吃的吧？」
「過場不過場，去了就知道。」張書記也不多辯，扒著院牆喊，「我跟你們說，人家周醫生年紀不大，可真有本事。你們不去，以後別找我抱怨沒通知到。」
就這么半信半疑的，願意動的都收拾收拾出了門。路上碰到鄰村的，一問都是去看病的，三三兩兩湊成了隊。有的拄著木棍，有的被兒女攙著，還有的坐在平板車上晃悠，一邊走一邊議論，心裡都沒底，卻又揣著點渺茫的盼頭，慢慢往前溝大隊挪。
另一邊，周牧雲已經帶著人忙活開了。
兩張舊八仙桌並排擺在廊下，權當診桌，鋪了洗得發白的乾淨粗布，脈枕、麻紙、筆硯依次擺好。陳石蹲在旁邊的藥材箱前，小手麻利得很，將一包一包的藥材按品類分開——治風濕痹痛的、止咳平喘的、活血化瘀的，碼得整整齊齊，額頭滲了細汗也顧不上擦。
「建華，你坐左邊這桌和我一起。」周牧雲一邊整理銀針袋一邊吩咐，語氣平穩，「待會病人來了，問問病程症狀，把個基礎脈，常見輕症直接開方，拿不準的疑難症再轉我這邊。」
李建華點點頭，將問診本攤開：「放心吧牧雲，我心裡有數。」
秦向陽、林文濤和趙雅琴三個也沒閒著。秦向陽搬了條長凳放在院門口當登記處，擺好紙筆準備記錄病人信息；林文濤找了幾個粗瓷大碗，在灶上燒上開水，候著給病人潤喉；趙雅琴守在藥材箱旁，幫著陳石清點藥包，嘴裡小聲念叨著藥名，生怕記錯了分量。三人臉上都帶著點緊張又興奮的神色，能跟著周牧雲坐診學東西，這機會比培訓還難得。
陳石碼好最後一包當歸，拍了拍手上的藥屑，起身走到周牧雲身側站定。小身板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銀針和脈枕，安安靜靜的，一副專心待學的模樣。周牧雲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也沒多說什麼，任由他站在旁邊觀摩。
院門口漸漸傳來腳步聲和細碎的說話聲，打頭的是西坡大隊的幾個老漢。他們拄著拐慢悠悠挪進來，探頭探腦往廊下看，瞧見年紀輕輕的周牧雲，又互相遞了個眼神，那神色明擺著——這麼年輕的大夫，真能看好他們攢了十幾年的老毛病？
其中一個直接在診桌前坐下，抬眼瞅了瞅周牧雲年輕的眉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把「這麼年輕能行不」說出口，只悶聲把褲腿擼了上去。
兩條小腿肚青筋虬結，雙膝腫得像發麵饅頭，按上去硬邦邦的，一觸就疼得老漢咧嘴。周牧雲指尖搭在他腕上，三指沉下去，片刻後抬眼：「老寒腿有十幾年了吧？年輕時趟冷水、住潮炕落下的病根，陰雨天疼得更厲害，夜裡常常涼得像揣了塊冰，是不是？」
劉老漢一愣，連連點頭：「對對對！大夫你摸脈都能摸出來？縣裡大夫也這麼說，可吃了多少藥都不管用，頂多止止疼。」
「寒濕堵在經絡里，光吃藥散不開。」周牧雲一邊說一邊取出銀針，指尖捏著針身，快准穩地落進足三里、陽陵泉、膝眼幾個穴位，捻轉提插間動作行雲流水。「酸脹不？」
「酸！脹！」劉老漢咂著嘴，「怪了，針進去不怎麼疼，反倒膝蓋里慢慢發熱，像揣了個暖水袋似的。」
旁邊趙雅琴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握著筆的手都忘了動。她們培訓時也學過針灸，可從沒見過這麼準的手法，進針快得幾乎看不清，病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扎完了。陳石站在周牧雲身側，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每一根針的位置，指尖悄悄在身側比劃，把穴位和進針的角度牢牢記在心裡。
留針的一刻鐘里，周牧雲沒閒著，口述藥方：「獨活、桑寄生、川牛膝各三錢，杜仲、當歸、雞血藤各四錢……溫經散寒，活血通絡。」李建華低頭奮筆疾書，寫完遞給趙雅琴，三人立刻對著藥箱抓藥，每一味都仔細核對分量，半點不敢馬虎。
起針的時候，周牧雲手指輕捻，一根根拔出來，針身都帶著點潮氣。「站起來走走試試。」
劉老漢將信將疑地撐著桌子起身，先是小心翼翼挪了半步，隨即眼睛瞪得溜圓，又大步走了兩步，來回踱了兩圈，低頭摸著自己的膝蓋，聲音都發顫：「不疼了？真不疼了！涼勁兒也退了大半！」
院子裡原本竊竊私語的鄉親們一下子靜了，隨即炸開了鍋。幾個本來還猶豫的老漢立刻往前湊：「大夫，先給我看看！我這腿也疼好幾年了！」
第二個推過來的是東嶺大隊的張老根，整個人蜷在平板車上，腰上墊著厚褥子，連坐都坐不直。他兒子紅著眼圈說：「大夫，我爹這腰突八年了，上次搬糧袋閃了之後更重，躺了半個月，翻個身都疼得冒汗。」
周牧雲蹲下身，指尖順著腰椎一節節按下去，每到一處就問一句疼不疼，摸到第三節腰椎時，張老根悶哼一聲。「第三節腰椎錯位，壓迫到神經了。」他直起身，「建華，搭把手，扶他側躺。」
趙書記嘆口氣：「我知道你們難，可這機會真難得。人家周醫生的醫術可是比縣裡的醫生還厲害，你們去試試，實在不行就當走一趟。路不好走我幫你們借隊裡的平板車，鋪厚點褥子推著去，總比在家硬扛強。」
炕上的張老根悶聲哼了一下，啞著嗓子說：「去……推我去看看，萬一呢。」
前溝大隊這邊，張書記性子更急，挨家挨戶拍門喊。有人隔著院牆打趣他：「張書記，你這是吹啥風呢？還厲害醫生，別是來走個過場、混頓飯吃的吧？」
「過場不過場，去了就知道。」張書記也不多辯，扒著院牆喊，「我跟你們說，人家周醫生年紀不大，可真有本事。你們不去，以後別找我抱怨沒通知到。」
就這么半信半疑的，願意動的都收拾收拾出了門。路上碰到鄰村的，一問都是去看病的，三三兩兩湊成了隊。有的拄著木棍，有的被兒女攙著，還有的坐在平板車上晃悠，一邊走一邊議論，心裡都沒底，卻又揣著點渺茫的盼頭，慢慢往前溝大隊挪。
另一邊，周牧雲已經帶著人忙活開了。
兩張舊八仙桌並排擺在廊下，權當診桌，鋪了洗得發白的乾淨粗布，脈枕、麻紙、筆硯依次擺好。陳石蹲在旁邊的藥材箱前，小手麻利得很，將一包一包的藥材按品類分開——治風濕痹痛的、止咳平喘的、活血化瘀的，碼得整整齊齊，額頭滲了細汗也顧不上擦。
「建華，你坐左邊這桌和我一起。」周牧雲一邊整理銀針袋一邊吩咐，語氣平穩，「待會病人來了，問問病程症狀，把個基礎脈，常見輕症直接開方，拿不準的疑難症再轉我這邊。」
李建華點點頭，將問診本攤開：「放心吧牧雲，我心裡有數。」
秦向陽、林文濤和趙雅琴三個也沒閒著。秦向陽搬了條長凳放在院門口當登記處，擺好紙筆準備記錄病人信息；林文濤找了幾個粗瓷大碗，在灶上燒上開水，候著給病人潤喉；趙雅琴守在藥材箱旁，幫著陳石清點藥包，嘴裡小聲念叨著藥名，生怕記錯了分量。三人臉上都帶著點緊張又興奮的神色，能跟著周牧雲坐診學東西，這機會比培訓還難得。
陳石碼好最後一包當歸，拍了拍手上的藥屑，起身走到周牧雲身側站定。小身板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銀針和脈枕，安安靜靜的，一副專心待學的模樣。周牧雲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也沒多說什麼，任由他站在旁邊觀摩。
院門口漸漸傳來腳步聲和細碎的說話聲，打頭的是西坡大隊的幾個老漢。他們拄著拐慢悠悠挪進來，探頭探腦往廊下看，瞧見年紀輕輕的周牧雲，又互相遞了個眼神，那神色明擺著——這麼年輕的大夫，真能看好他們攢了十幾年的老毛病？
其中一個直接在診桌前坐下，抬眼瞅了瞅周牧雲年輕的眉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把「這麼年輕能行不」說出口，只悶聲把褲腿擼了上去。
兩條小腿肚青筋虬結，雙膝腫得像發麵饅頭，按上去硬邦邦的，一觸就疼得老漢咧嘴。周牧雲指尖搭在他腕上，三指沉下去，片刻後抬眼：「老寒腿有十幾年了吧？年輕時趟冷水、住潮炕落下的病根，陰雨天疼得更厲害，夜裡常常涼得像揣了塊冰，是不是？」
劉老漢一愣，連連點頭：「對對對！大夫你摸脈都能摸出來？縣裡大夫也這麼說，可吃了多少藥都不管用，頂多止止疼。」
「寒濕堵在經絡里，光吃藥散不開。」周牧雲一邊說一邊取出銀針，指尖捏著針身，快准穩地落進足三里、陽陵泉、膝眼幾個穴位，捻轉提插間動作行雲流水。「酸脹不？」
「酸！脹！」劉老漢咂著嘴，「怪了，針進去不怎麼疼，反倒膝蓋里慢慢發熱，像揣了個暖水袋似的。」
旁邊趙雅琴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握著筆的手都忘了動。她們培訓時也學過針灸，可從沒見過這麼準的手法，進針快得幾乎看不清，病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扎完了。陳石站在周牧雲身側，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每一根針的位置，指尖悄悄在身側比劃，把穴位和進針的角度牢牢記在心裡。
留針的一刻鐘里，周牧雲沒閒著，口述藥方：「獨活、桑寄生、川牛膝各三錢，杜仲、當歸、雞血藤各四錢……溫經散寒，活血通絡。」李建華低頭奮筆疾書，寫完遞給趙雅琴，三人立刻對著藥箱抓藥，每一味都仔細核對分量，半點不敢馬虎。
起針的時候，周牧雲手指輕捻，一根根拔出來，針身都帶著點潮氣。「站起來走走試試。」
劉老漢將信將疑地撐著桌子起身，先是小心翼翼挪了半步，隨即眼睛瞪得溜圓，又大步走了兩步，來回踱了兩圈，低頭摸著自己的膝蓋，聲音都發顫：「不疼了？真不疼了！涼勁兒也退了大半！」
院子裡原本竊竊私語的鄉親們一下子靜了，隨即炸開了鍋。幾個本來還猶豫的老漢立刻往前湊：「大夫，先給我看看！我這腿也疼好幾年了！」
第二個推過來的是東嶺大隊的張老根，整個人蜷在平板車上，腰上墊著厚褥子，連坐都坐不直。他兒子紅著眼圈說：「大夫，我爹這腰突八年了，上次搬糧袋閃了之後更重，躺了半個月，翻個身都疼得冒汗。」
周牧雲蹲下身，指尖順著腰椎一節節按下去，每到一處就問一句疼不疼，摸到第三節腰椎時，張老根悶哼一聲。「第三節腰椎錯位，壓迫到神經了。」他直起身，「建華，搭把手，扶他側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