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3章 王建軍變客氣了
散了會，王建軍抬手招呼兩人：「走，去我辦公室坐坐，細聊兩句。」
公社主任辦公室就在會議室隔壁，推門進去，屋裡飄著淡淡的墨香混著旱菸味。
剛一關上門，王建軍臉上那股開會時的嚴肅威嚴就散了個乾淨。他轉身先抓過桌上的煙盒，抽出紙菸先遞到周牧雲面前，語氣熱絡：「牧雲，坐，快坐。老孫你也別客氣，自己找地方。」說著拎起暖壺，給兩人各倒了杯熱水，那股隨和勁兒，跟台上拍桌子講紀律的公社主任判若兩人。
孫德順手裡接過煙，心裡猛地一愣。他跟王建軍打過幾回交道，素知這人在公社裡素來端著架子，公私分明，從沒見過對哪個年輕後生這麼和顏悅色。先前他只當周牧雲是個手藝不錯的赤腳醫生，派去指導是公事公辦，如今看這架勢，這人在王建軍心裡的分量遠比他想的重，一時竟看得有些發怔。
「牧雲，剛才會上人多，有些話沒說透。」王建軍自己也點了支煙，斜靠在桌沿，「這事縣裡特意打過招呼，按理說該公社衛生院出人，可你也知道，那幾位坐診還行，真下大隊從零搭攤子、帶赤腳醫生，不如你熟門熟路。這次辛苦你跑一趟，有什麼要求、什麼難處，你現在就跟老孫提，別藏著掖著，能定的咱們當場定下來。」
周牧雲低頭略一思忖，抬眼道：「也沒什麼過分的要求，就三點。第一，建個醫務室這麼大的事我也不能自己過去，我過去得帶兩個人，一老一新，既能幫著搭手幹活，也能讓徒弟跟著練手，兩邊都不耽誤。第二，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我每周過去兩三次，也不能來回跑，來回跑幾十里地太折騰，就在試點大隊安排兩間住處，不用講究，乾淨能住人就行。第三是口糧，我帶過去的人，口糧總不能從我們大隊扣，這個得有個說法。」
「嗨，我當是什麼難事！」孫德順立刻接過話，態度比剛才又殷勤了幾分，「周大夫你放心，這三樣全包在我身上。住處我回去就安排，在兩個試點大隊各騰一間社員的空屋，被褥、臉盆、油燈都給備齊，保證乾淨暖和。口糧更不用你操心，你們去幾個人、干多少天，我們公社按人頭按天數算，月底直接把原糧送到復興大隊去，一兩都不會少，絕不讓你們大隊貼糧。」
王建軍在旁補了句：「老孫，牧雲辦事紮實，你們那邊多配合。藥材怎麼備、人員怎麼帶，他怎麼說就怎麼來，別瞎指揮添亂。把試點辦漂亮了，縣裡的表彰也跑不了你們的。」
「那是那是！」孫德順連連點頭，「周大夫過去就是我們的老師，一切全聽周大夫安排，要人給人，要物給物，絕不含糊。」
又閒話了兩句對接的細節，周牧雲看時候不早，起身道：「王主任，孫副主任，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大隊了。回去把醫務室的事跟徒弟交代清楚，後天一早就過去。」
「行，你忙你的，大隊開春事多。」王建軍起身送了兩步，又叮囑，「山路不好走，路上慢點。」
孫德順跟著送到門口，笑著拱手：「周大夫，你到了太平公社直接去辦公室找我就行，我那天在公社候著，先帶你去兩個大隊看場地，咱們再細聊章程。」
周牧雲點頭應下，轉身大步出了公社院門。院門口的老榆樹底下拴著幾輛各大隊的馬車，車把式正蹲在牆根抽旱菸。他剛邁下石階，就看見劉大寶蹲在自行車邊上，手裡攥著銅鍋菸袋，正慢悠悠地吐著煙圈。
「劉叔，我還以為你先回去了。」周牧雲快走兩步上前。
劉大寶把菸袋鍋往鞋底上「咔嗒」磕了磕，磕掉菸灰直起身：「那我不得等等你，看看這事到底是怎麼個章程。會上說得籠統，真要落地，不定有多少牽扯大隊的事呢。」
周牧雲也靠著蹲了下來，掏出香菸散了一支給他，然後把剛才在辦公室里談的帶兩個人過去、大隊安排住處、口糧由太平公社補回復興大隊的事，簡單跟劉大寶說了一遍。
劉大寶聽完，眉頭先皺了一下，捻著下巴琢磨兩秒，開口道：「牧雲，住處口糧都好說，那工分呢？雖說現在醫務室的人工分是公社統一下發指標，可帳目到底是記在咱們復興大隊的。你帶著人出去幫外公社幹活，工分還從咱們隊裡走，這帳上不好平，社員們知道了也容易有閒話。」
周牧雲聞言一頓，還真把這茬給忘了。他平日裡只管看病抓藥、帶徒弟，工分帳目都是大隊會計統一核算，剛才談條件光顧著考慮人手和吃住，壓根沒想起這檔子事。
「你看我，還真漏了這個。」他拍了下額頭，轉身就往回走，「我現在回去跟他們說清楚。」
「哎，我跟你一起去。」劉大寶趕緊跟上，「這事關大隊的帳目，我這個支書當面說更妥當。」
兩人轉身又折回公社大院，推門進了王建軍的辦公室。屋裡王建軍正斜靠在桌沿，跟孫德順聊著縣裡的事情，聽見動靜都回過頭來。
「喲，牧雲，老劉，怎麼又折回來了？是不是還有什麼事落下了？」王建軍直起身，笑著問了句。
周牧雲略帶歉意地笑了笑：「王主任，孫副主任，確實有個事剛才忘了提——是工分的問題。」
「對對，王主任。」劉大寶上前一步，話說得直白實在，「牧雲這帶著我們大隊兩個人，去太平公社幫著搭醫務室，短則十天半個月，長了說不定倆三月。這人在外面幹活，工分總不能還讓我們復興大隊出吧？我們隊裡的工分都是按人頭按出勤算，平白多出這一筆，帳上也說不過去。」
「嗨，你看我這腦子，也把這茬給忘了！」王建軍拍了下腦門，轉頭看向孫德順，「老孫，這事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人是去給你們公社解決難題，工分總不能讓松樹溝這邊掏。你看這工分的事，你們那邊怎麼個說法？」
公社主任辦公室就在會議室隔壁，推門進去，屋裡飄著淡淡的墨香混著旱菸味。
剛一關上門，王建軍臉上那股開會時的嚴肅威嚴就散了個乾淨。他轉身先抓過桌上的煙盒，抽出紙菸先遞到周牧雲面前，語氣熱絡：「牧雲，坐，快坐。老孫你也別客氣，自己找地方。」說著拎起暖壺，給兩人各倒了杯熱水，那股隨和勁兒，跟台上拍桌子講紀律的公社主任判若兩人。
孫德順手裡接過煙，心裡猛地一愣。他跟王建軍打過幾回交道，素知這人在公社裡素來端著架子，公私分明，從沒見過對哪個年輕後生這麼和顏悅色。先前他只當周牧雲是個手藝不錯的赤腳醫生，派去指導是公事公辦，如今看這架勢，這人在王建軍心裡的分量遠比他想的重，一時竟看得有些發怔。
「牧雲，剛才會上人多，有些話沒說透。」王建軍自己也點了支煙，斜靠在桌沿，「這事縣裡特意打過招呼，按理說該公社衛生院出人，可你也知道，那幾位坐診還行，真下大隊從零搭攤子、帶赤腳醫生，不如你熟門熟路。這次辛苦你跑一趟，有什麼要求、什麼難處，你現在就跟老孫提，別藏著掖著，能定的咱們當場定下來。」
周牧雲低頭略一思忖，抬眼道：「也沒什麼過分的要求，就三點。第一，建個醫務室這麼大的事我也不能自己過去，我過去得帶兩個人，一老一新，既能幫著搭手幹活，也能讓徒弟跟著練手，兩邊都不耽誤。第二，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我每周過去兩三次，也不能來回跑，來回跑幾十里地太折騰，就在試點大隊安排兩間住處，不用講究，乾淨能住人就行。第三是口糧，我帶過去的人，口糧總不能從我們大隊扣，這個得有個說法。」
「嗨，我當是什麼難事！」孫德順立刻接過話，態度比剛才又殷勤了幾分，「周大夫你放心，這三樣全包在我身上。住處我回去就安排，在兩個試點大隊各騰一間社員的空屋，被褥、臉盆、油燈都給備齊，保證乾淨暖和。口糧更不用你操心，你們去幾個人、干多少天，我們公社按人頭按天數算，月底直接把原糧送到復興大隊去，一兩都不會少，絕不讓你們大隊貼糧。」
王建軍在旁補了句：「老孫，牧雲辦事紮實，你們那邊多配合。藥材怎麼備、人員怎麼帶，他怎麼說就怎麼來，別瞎指揮添亂。把試點辦漂亮了，縣裡的表彰也跑不了你們的。」
「那是那是！」孫德順連連點頭，「周大夫過去就是我們的老師，一切全聽周大夫安排，要人給人，要物給物，絕不含糊。」
又閒話了兩句對接的細節，周牧雲看時候不早，起身道：「王主任，孫副主任，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大隊了。回去把醫務室的事跟徒弟交代清楚，後天一早就過去。」
「行，你忙你的，大隊開春事多。」王建軍起身送了兩步，又叮囑，「山路不好走，路上慢點。」
孫德順跟著送到門口，笑著拱手：「周大夫，你到了太平公社直接去辦公室找我就行，我那天在公社候著，先帶你去兩個大隊看場地，咱們再細聊章程。」
周牧雲點頭應下，轉身大步出了公社院門。院門口的老榆樹底下拴著幾輛各大隊的馬車，車把式正蹲在牆根抽旱菸。他剛邁下石階，就看見劉大寶蹲在自行車邊上，手裡攥著銅鍋菸袋，正慢悠悠地吐著煙圈。
「劉叔，我還以為你先回去了。」周牧雲快走兩步上前。
劉大寶把菸袋鍋往鞋底上「咔嗒」磕了磕，磕掉菸灰直起身：「那我不得等等你，看看這事到底是怎麼個章程。會上說得籠統，真要落地，不定有多少牽扯大隊的事呢。」
周牧雲也靠著蹲了下來，掏出香菸散了一支給他，然後把剛才在辦公室里談的帶兩個人過去、大隊安排住處、口糧由太平公社補回復興大隊的事，簡單跟劉大寶說了一遍。
劉大寶聽完，眉頭先皺了一下，捻著下巴琢磨兩秒，開口道：「牧雲，住處口糧都好說，那工分呢？雖說現在醫務室的人工分是公社統一下發指標，可帳目到底是記在咱們復興大隊的。你帶著人出去幫外公社幹活，工分還從咱們隊裡走，這帳上不好平，社員們知道了也容易有閒話。」
周牧雲聞言一頓，還真把這茬給忘了。他平日裡只管看病抓藥、帶徒弟，工分帳目都是大隊會計統一核算，剛才談條件光顧著考慮人手和吃住，壓根沒想起這檔子事。
「你看我，還真漏了這個。」他拍了下額頭，轉身就往回走，「我現在回去跟他們說清楚。」
「哎，我跟你一起去。」劉大寶趕緊跟上，「這事關大隊的帳目，我這個支書當面說更妥當。」
兩人轉身又折回公社大院，推門進了王建軍的辦公室。屋裡王建軍正斜靠在桌沿，跟孫德順聊著縣裡的事情，聽見動靜都回過頭來。
「喲，牧雲，老劉，怎麼又折回來了？是不是還有什麼事落下了？」王建軍直起身，笑著問了句。
周牧雲略帶歉意地笑了笑：「王主任，孫副主任，確實有個事剛才忘了提——是工分的問題。」
「對對，王主任。」劉大寶上前一步，話說得直白實在，「牧雲這帶著我們大隊兩個人，去太平公社幫著搭醫務室，短則十天半個月，長了說不定倆三月。這人在外面幹活，工分總不能還讓我們復興大隊出吧？我們隊裡的工分都是按人頭按出勤算，平白多出這一筆，帳上也說不過去。」
「嗨，你看我這腦子，也把這茬給忘了！」王建軍拍了下腦門，轉頭看向孫德順，「老孫，這事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人是去給你們公社解決難題，工分總不能讓松樹溝這邊掏。你看這工分的事，你們那邊怎麼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