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8章 效果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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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正靠在牆根抽菸的李青聽見,當即皺了眉,嘴裡沒好氣地嘟囔:「你小子,事兒還挺多,我也練了一個早上的拳好不好,自己還沒歇著,反倒來伺候你泡澡了。」話是這麼說,他手裡的煙屁股隨手一丟,拎起灶上滾得發燙的木桶就往屋裡走,腳步半點沒耽擱。到了木桶邊,他側著桶沿慢悠悠往裡兌熱水,還不忘粗聲叮囑:「慢慢試溫度,別一腳伸進去燙掉你層皮。」

  陳石伸腳探了探水溫,咧嘴笑開:「剛好!謝謝李青大哥!」

  「少貧嘴,趕緊泡你的,泡好了趕緊出來。」李青撇撇嘴,拎著空桶轉身出門,臨了還不忘把房門拉得嚴嚴實實,半點風都不讓漏進來。

  又熬了大半個小時左右,陳石才裹著粗布巾從桶里出來,渾身皮膚都浸得發紅,發梢還往下滴水。他剛套上短褂,周牧雲就掀帘子走了進來,目光掃過他泛紅的面色,開口問道:「泡完了?身上感覺怎麼樣?」

  陳石當即攥了攥拳頭,又抬胳膊踢腿活動了兩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師父,特別舒服!渾身都鬆快極了,骨頭縫裡都暖烘烘的。之前每天打熬筋骨那股子酸疼脹麻,現在消了大半,身上輕得好像一使勁就能蹦起來似的!」

  周牧雲上前兩步,指尖搭在他腕上摸了片刻脈象,又按了按他肩背的筋骨,感受著皮肉下涌動的氣血,低頭沉吟了幾秒。他原本顧慮陳石年紀尚幼,特意減輕了藥量,如今看來這孩子的根骨資質遠比預估的出色,溫和的藥力已經滿足不了打熬的需求。

  「體質比我想的要好。」周牧雲收回手,語氣平淡卻篤定,「明天開始,藥方里的主藥分量再加兩成,循序漸進,底子才能打紮實。」

  周牧雲讓陳石繼續練功看看什麼感覺,陳石應了一句就去了院子開始練了起來。

  李青這時從外面回來了,看見陳石又練了起來,但是怎麼和之前練的不一樣,肩背舒展,氣息勻長,整張臉透著透亮的紅,連往日練拳攢下的那點筋骨滯澀感都不見了蹤影。

  他幾步湊到正廊下收藥包的周牧雲跟前,嗓門壓著點好奇:「牧雲,這藥浴效果這麼邪乎?那我能不能也泡兩回?」

  周牧雲指尖捻著乾枯的藥草,頭也沒抬:「你日常只是常規練拳,筋骨沒到強拓經脈的地步,泡了用處不大。這方子是衝著打熬明勁配的,專門給陳石打底子用。」

  「萬一有用呢?」李青搓了搓手,眼裡帶著點躍躍欲試,「我這陣子練靠樁,後腰總發僵,夜裡睡覺都發酸,說不定泡一泡就能鬆快了。試試又不虧。」

  周牧雲抬眼掃他一下,語氣平淡:「藥材不多。幾味主藥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弄來的,沒有多少了,炮製也費時日,如今攢的這點,緊著陳石用都要按克算,沒多餘的分量給你配。」

  李青臉上的興致頓時褪了大半,撓著後腦勺悻悻地「哦」了一聲,目光還忍不住往屋裡的浴桶飄,滿是可惜。

  周牧雲看著他那副模樣,沉默片刻,淡淡開口:「你要是不嫌棄陳石泡過的,每次他泡完,藥湯里還剩三成藥力,你接著用就是。」

  「那有啥好嫌棄的!」李青立馬精神了,一拍大腿笑得敞亮,「都是練武的人,哪來那麼多講究?就這麼說定了,以後石頭泡完喊我!」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每天村西頭的院子裡就響起了拳腳帶風的聲響。陳石光著膀子,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正一下一下往木樁上靠肩、撞背,皮肉撞在糙木上發出悶實的聲響,汗水順著下頜線砸在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濕痕。打熬筋骨的功課雷打不動,從排打到石鎖蹲樁,足足兩個小時,直到渾身筋骨都酸透了,才停手往屋裡走。

  屋裡的藥浴桶早溫好了,褐黃色的藥湯冒著騰騰熱氣。陳石跨進去坐定,泡到半途水溫降了,便衝著窗外喊:「李青大哥,勞煩幫我添瓢熱水!」

  院角正練著靠臂的李青聽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嘴上照舊嘟囔:「就你事兒多,我剛練到緊要處。」腳步卻半點沒停,拎起灶上溫著的熱水桶就往裡走,掀著桶沿慢慢往裡兌,還不忘伸手試了試水溫:「行了啊,別燙著。」

  等陳石通體舒暢地從桶里出來,渾身筋骨都鬆快得要飄起來,藥湯里還浮著淡淡的熱氣,剩了小半的藥力沉在湯底。李青早就在外頭等得有點心癢,見他出來,抓起布巾往肩上一搭就往裡走:「行了小子,一邊歇著去,換我來。」

  他本以為陳石一個八歲孩子都能扛住的藥湯,自己一個壯小伙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結果一跨進桶里,溫熱的藥湯剛沒過腰,就覺出不對——那股子辛烈的藥力順著毛孔往皮肉里鑽,沒一會兒就竄得四肢百骸又脹又麻,像是無數根細針在往筋骨縫裡扎,比他打一下午靠樁還要酸沉。


  「嘶——」李青忍不住抽了口涼氣,牙關咬得緊,「這小子看著輕輕鬆鬆,合著藥力這麼猛?」

  他硬撐了一炷香的功夫,脖頸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渾身皮膚燙得發紅,實在扛不住藥力往頭面上沖,只能趕緊扒著桶沿站起來,大口喘著氣跨出浴桶。

  廊下正碾藥的周牧雲抬眼掃了他一下,語氣平淡:「我早說過,這方子是給陳石打熬筋骨用的,他筋骨膜天天摔打,早就開了縫隙,藥力能沉進去。你平日練拳只走皮肉,藥力滲不下去,堵在身子裡自然遭罪。」

  「我知道,這本來就是給石頭備的,我就是沾個光。」李青抹了把臉上混著藥味的汗,抓起牆邊的白蠟杆就走到院中,「沒事,我出去打兩趟拳發散發散,耗耗力氣再回來泡。」

  話音落,他紮下馬步,一趟八極拳打得虎虎生風,發勁時悶喝出聲,渾身的熱氣混著藥氣從毛孔里往外冒,直打到渾身冒汗、內里那股脹勁散了大半,才歇了口氣,轉身又回了屋。

  就這麼泡一陣、出去練一趟拳,來回足足三次,李青才把半桶藥湯的藥力堪堪消化乾淨。最後一次從桶里出來時,他腿肚子都有點發顫,扶著牆緩了好半天,後背的短褂全被汗水浸透了,卻半點沒叫苦。

  旁邊陳石抱著乾淨布巾遞過來,小聲說:「李青大哥,不然你別泡了,看著怪難受的。」

  「傻小子說什麼胡話。」李青接過布巾胡亂擦了把臉,咧嘴一笑,「難受歸難受,可比我硬練管用多了,後腰那股子僵勁都鬆快了。這點苦算什麼,當年剛來的時候,伐木可比這個難受多了。」

  他心裡透亮得很——這藥浴本就是周牧雲專門給陳石配的,幾味主藥都得進深山采,金貴得很。自己能蹭著用剩下的,已經是占了大便宜,哪還有挑三揀四的道理?

  往後的日子便成了定例:每日清晨陳石先打熬筋骨,再泡整桶藥浴,中途李青幫著添熱水;等陳石泡完,李青便接著用剩湯,分三回泡,每泡一次就出去打一趟拳、練一趟樁,把藥力耗透了再回來。有時李青泡到半途水涼了,陳石也會踮著腳拎起小半桶熱水,小心翼翼地幫他往裡添。

  李青次次都泡得渾身通紅、汗如雨下,卻從沒說過一句放棄的話,更沒抱怨過藥量不夠、藥湯是剩的。周牧雲看在眼裡,也沒多說什麼,只偶爾在他練拳時,隨口提點兩句發勁的竅門,幫他更快化開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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