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5章 李老介紹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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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李院長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接過話茬,給眾人解了惑:「這孩子叫周牧雲,是遜克縣復興大隊的下鄉知青。小時候家邊上住了個老中醫,他從小跟著抄方坐堂,耳濡目染學了十幾年,底子打得極牢。最難得的是天賦,對醫理藥性一點就透,很多我們得琢磨半天的疑症,他搭個脈就能看準。別看他年紀輕,真論起綜合醫術來,已經不輸我和老周了。」

  這話一出,圍著的幾位專家頓時都愣住了。省一院的張慎之主任沒忍住,低低驚呼了一聲:「什麼?!」

  周圍幾人也紛紛面露驚色,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難以置信。有人壓低聲音道:「老李,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倆在咱們黑龍江行醫快一輩子了,是全省公認的中醫前輩。一個下鄉知青,就算打小學醫,年紀擺在這裡,怎麼可能跟你們持平?」

  「你還別不信。」周老擺了擺手,笑著瞥了李院長一眼,「老李啊,你也別往我倆臉上貼金了。什麼不輸我倆,實話實說,這小子現在的醫術,明顯比我們哥倆高出一截。就說正骨、陳年痹症還有內科雜症,人家是真能去根,我們大多只能緩解。真要較真比起來,我倆加起來都未必有他手段多。」

  這下眾人更是驚得夠嗆,連旁邊外科的趙主任都湊了過來,皺著眉搖頭:「老周,你這越說越玄了。他才二十郎當歲,就算天賦異稟,臨床經驗也跟不上啊?」

  「經驗?」周老笑了笑,「人家在大隊醫務室坐診,周邊四五個大隊的社員都找他看病,一天接診的病人不比咱們少。真論基層常見病的處置,人家經驗可是很足的,再說了,天賦這個東西,哪裡能用經驗來衡量!」

  見周老說得篤定,半點不像是開玩笑,眾人雖還覺得震撼,卻也信了七八分。有人連忙擺著手笑:「行行行,我們信你還不行。是我們眼界窄了,沒想到基層還藏著這麼厲害的年輕人。等會兒散了會,你倆可得給我們引薦引薦。這麼年輕的後起之秀,總得認識認識,往後也好交流。」

  蘇明遠也跟著點頭,眼裡帶著幾分探究與欣賞:「沒錯,尤其是他那套針灸配合外敷的思路,我還想跟他好好聊聊細節。老周、老李,這事就拜託你們倆了。」

  周老和李院長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李院長擺了擺手:「急什麼,散了會自然給你們引見。這孩子性子穩,不驕不躁,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周牧雲的答疑結束時,台下的掌聲比開場時熱烈了不止一倍。接下來的兩天,交流會轉入自由研討環節,禮堂里撤了主席台,擺開一排排長條桌,參會的大夫們按內科、針灸、外科、婦幼分成若干小組,捧著醫案筆記湊在一起,交流臨床遇到的難題,討論各自的心得,到處都是低聲探討的聲音。

  李院長和周老索性當了引薦人,領著蘇明遠、張慎之、趙志剛等七八位省內醫學界的老前輩,徑直走到周牧雲桌邊。「牧雲,給你介紹幾位咱們省醫學界的老人手。」周老笑著拉過周牧雲,挨個指認,「這位是蘇明遠蘇老,咱們省針灸界的泰斗;這位張慎之張主任,省一院內科的頂樑柱;這位趙志剛趙主任,外科外傷急救的一把好手……都是行醫幾十年的老前輩,你多請教。」

  「各位前輩好。」周牧雲微微躬身,態度謙和沉穩,半點沒有年少成名的張揚。

  幾位專家也客氣地頷首,心裡卻都揣著幾分探究。起初還只是聊些基層衛生室建設、常見藥材替代的家常話題,聊著聊著,張慎之主任先拋出了個壓在手裡許久的疑難病例,話頭一打開,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

  「小周大夫,我手頭有個病人,想跟你探討探討。」張慎之翻開隨身的病曆本,「是個七十二歲的老爺子,慢性咳喘二十多年,確診是老慢支合併肺氣腫。一到立冬就犯病,躺不平,痰白稀量多,動一動就喘得接不上氣。我們常規用小青龍湯溫肺散寒,配合二陳湯化痰,當時能緩解,可年年冬天都犯,一年比一年重。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

  周圍幾人都停下話頭看過來。這病是北方老年常見病,也是出了名的頑疾,只能控制去不了根,是內科公認的老大難。

  周牧雲略一沉吟,開口道:「張主任,這個病發作的時候溫肺化痰是沒錯的,但老爺子七十多,咳喘了二十年,久病必及腎。肺為氣之主,腎為氣之根,他現在動則喘甚,已經是腎氣不納的徵兆了。光治肺不治腎,就像堵了煙囪卻不關灶門,氣根不固,自然容易反覆。」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地往下說:「我的思路是,發作期溫肺化痰的方子不變,加補骨脂、胡桃肉、沉香末納氣歸元,把氣沉到腎里;等夏天三伏天陽氣最盛的時候,用白芥子、甘遂、細辛研成末,用薑汁調了,敷在肺俞、腎俞、膻中這些穴位上,貼三個時辰,連貼三年,把陽氣補進去,把寒氣逼出來,這叫冬病夏治。很多輕症的,貼兩年冬天就不怎麼犯了,重症的也能減輕大半,比光靠吃藥效果穩得多。」

  「冬病夏治,納氣歸元……」蘇明遠捻著鬍鬚喃喃點頭,眼睛越發明亮,「我早前也琢磨過補腎,可總想著用熟地、山萸肉滋腎陰,反倒忽略了納氣下沉的路子。還有這三伏外敷的法子,不用天天吃藥,老百姓也樂意配合,真是簡便驗廉。小周大夫年紀輕輕,思路倒是比我們這些老頭子還通透。」

  沒等眾人消化完,蘇明遠也跟著拋出了自己的難題:「我也有個棘手的病例。半年前有個中風的患者,腦血栓落下的後遺症,右側半身不遂,說話含糊不清。我一直按常規來,補陽還五湯補氣活血,針灸扎肩髃、曲池、環跳、陽陵泉,都是患側取穴。治了三個多月,能勉強走路了,可手還是握不住東西,說話也不利索,恢復得特別慢。小周大夫你看,這問題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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