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9章 遇到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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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牧雲坐在馬背上,並不急於趕路。他目光掃過沿途起伏的緩坡與蜿蜒的凍河,心裡默默對照著《地理尋龍訣》里的記載。山林地脈講究藏風聚氣,草原的地脈卻全然不同——山勢平緩,氣脈鋪得開闊,多順著河流走向綿延,看似散漫無章,實則都循著水脈聚散。遇上河道轉彎、土坡環抱的地方,他便勒馬停下,站在高處望片刻,在心裡推演格局,幾日走下來,反倒比悶在屋裡看書時,對「平洋尋龍」的門道多了不少體悟。

  行到後半夜,天最冷的時候,他便找處背風的土坡歇小半個時辰。從空間裡摸出溫熱的肉乾和水囊,自己吃兩口,再扔一塊凍羊肉給趕過來的無乾。棗紅馬也能趁機啃幾口乾草,歇夠了再接著趕路。

  待到天蒙蒙亮,遠處天際泛起魚肚白,他便就近尋一處有疏林的山坳躲起來。白日裡草原上偶有牧民趕馬群路過,也有供銷社的運貨馬車,無乾目標太大,絕不能露面。

  無乾自會去周邊林子裡獵野兔、狍子填肚子,周牧雲則盤腿坐在避風的岩石後,借著晨光打坐吐納。草原天地開闊,氣息清冽,鍊氣化神之後神意愈發舒展,打坐時氣機周轉比在山林里更顯順暢。偶爾他也會取出堪輿殘卷,就著天光對照沿途見過的地勢批註幾筆,把紙上的口訣一點點磨成實打實的眼力。

  棗紅馬拴在樹上,嚼著乾草曬著太陽,幾日下來也漸漸習慣了無乾的氣息,雖然還是不敢湊近,卻不再像起初那樣嚇得渾身發僵。

  越往西北走,人煙便越稀少。起初還能遠遠望見牧民的冬營地,走了三四天後,放眼望去只剩無邊無際的雪原與連綿的低山,連牧道都漸漸淡了。周牧雲估摸著行程,再往前就是大興安嶺西麓的支脈,山勢漸漸抬升,和草原的平緩截然不同。他勒住馬,望著遠處覆雪的山巒,心裡盤算著:再往前走兩日,進了山看看地脈走勢,便該折返了。畢竟出來的日子不短,大隊裡還有一攤子事等著。

  風卷著雪沫子掠過曠野,無乾從前方林子裡踱回來,嘴裡叼著只肥碩的野兔,往他腳邊一放,甩了甩尾巴。周牧雲彎腰拍了拍它的腦袋,抬頭望了望天色。日頭正往西邊沉,再過兩個時辰天就黑透了,正好接著趕路。

  入夜後雲層遮住了月光,雪原上暗了不少,風卷著雪沫子刮過,帶著股若有似無的腥氣。

  周牧雲正勒著馬放慢腳步,無乾卻忽然停了下來,脊背微微繃緊,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腦袋轉向左側的緩坡。棗紅馬也瞬間焦躁起來,前蹄刨著積雪,打著響鼻往後縮——這是牲畜嗅到危險的本能反應。

  下一秒,緩坡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綠光,一點、兩點、十幾點,很快連成了半圈。不是十幾隻,是足足三四十隻灰狼,個個體型健碩,踩著積雪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把一人一虎一馬堵在了坡下的空地上。這規模,在草原上也算少見的大狼群了。

  狼群卻沒立刻撲上來,都伏著身子低吼,目光忌憚地盯著場中的無乾。百獸之王的威壓不是擺設,虎嘯山林的氣息刻在野獸的本能里,哪怕是成群的灰狼,聞著這股虎腥氣也止不住地腿軟,前排的幾隻狼夾著尾巴,腳步猶猶豫豫地往後挪。

  周牧雲抬眼望向坡頂。那裡站著一頭格外健碩的黑狼王,個頭比普通灰狼大出一圈,毛色泛著暗沉的鐵灰,四肢粗壯,獠牙外露,卻沒有像其他狼那樣齜牙低吼。它穩穩立在雪坡上,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無乾,眼神里沒有普通野獸的慌亂,反倒帶著幾分算計的冷光,顯然靈智遠勝尋常狼王。

  「難怪敢圍上來,領頭的有點門道。」周牧雲坐在馬背上,語氣平淡,伸手拍了拍躁動的棗紅馬,「無乾,鎮著點。」

  無乾聞言,仰頭髮出一聲震徹雪原的虎嘯,聲浪裹著勁風掃過,前排的灰狼瞬間被壓得趴伏在地,夾著尾巴瑟瑟發抖,有兩隻甚至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狼群的陣型肉眼可見地亂了半分,恐懼寫在了每一頭狼的骨子裡。

  就在這時,坡頂的黑狼王忽然昂起頭,發出一聲悠長低沉的狼嚎。

  嚎聲不凶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隨著這聲嚎,慌亂的狼群竟硬生生停住了後退的腳步,前排的狼掙扎著重新伏低身子,呲出獠牙,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兩側的狼則慢慢繞動,開始往側翼包抄,分工明確,進退有據,全然不是普通狼群一擁而上的亂打法。

  無乾的虎威能嚇住普通狼群,卻壓不住這頭狼王的指令。明知對面是山林之王,在狼王的號令下,這群灰狼依舊壓著本能的恐懼,一步步收緊了包圍圈。

  「有點意思。」周牧雲挑眉,翻身下馬擋在棗紅馬身前,「還知道排兵布陣,這狼王快成精了。」

  話音剛落,黑狼王又是一聲短嚎。

  十幾隻灰狼立刻從正面撲了上來,踩著積雪騰空而起,獠牙閃著寒光直奔無乾;另有七八隻繞向側面,目標顯然是周牧雲和棗紅馬——知道虎不好惹,便挑軟柿子下手,戰術分得清清楚楚。

  無乾怒吼一聲迎了上去,虎掌帶著勁風拍翻最前頭的兩隻狼,血肉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可狼群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立刻補上來,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撲咬,擺明了是用車輪戰耗死對手。

  側面的狼也躥到了近前,周牧雲腳下踩出八卦步,身形一晃便避開撲來的狼爪,反手一掌拍在狼頭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灰狼哼都沒哼便摔在雪地里不動了。

  他抬眼望向坡頂,黑狼王正端坐著觀戰,時不時低嚎兩聲調整陣型,一會兒派狼繞後,一會兒讓正面的狼群佯攻牽制,指揮得有條不紊。若不是毛色體型還是狼的模樣,單看這份調度章法,倒真有幾分通人性的意思。

  風雪越來越急,雪地里的廝殺聲混著狼嚎虎嘯,在空曠的雪原上盪開。

  就在這時黑狼王一聲短促的嚎聲落下,正面十幾隻灰狼同時蹬地撲出,雪沫子濺起老高,獠牙在暗夜裡泛著冷光,直奔無乾的咽喉與前肢。

  無乾喉間滾出一聲震得人耳膜發顫的咆哮,非但沒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最前頭的公狼剛撲到半空,便被它抬起右掌狠狠拍在頭顱上。「咔嚓」一聲骨裂脆響,那狼連哼都沒哼一聲,像塊石頭似的橫飛出去,砸在雪地里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殷紅的血瞬間洇透了白雪。

  緊隨其後的兩隻狼一左一右夾擊而來,左邊的咬向它的前腿,右邊的直撲肩頸。無乾腰身一擰,避開左側的利齒,同時脖頸一甩,粗大的獠牙精準叼住了右邊灰狼的後頸。它頭顱猛地一甩,只聽「咯嘣」一聲脆響,那狼的脖子直接被擰斷,軟塌塌地被甩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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