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成果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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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北山還裹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周牧雲就揣上提前蒸好的饅頭,扛著磨得鋥亮的斧頭和鋸子,腳步輕快地往伐木場趕。昨天收工的時候,他就和陳大壯約好了,今天要放開手腳干,突破昨天的成果,多掙點工分。

  等他到了作業區,陳大壯已經蹲在樹墩上等候了。他嘴裡叼著個磨得發亮的旱菸袋鍋,正吧嗒吧嗒抽著,煙圈在晨霧裡緩緩散開。陳大壯今年才三十出頭,正是身強力壯的年紀,也是村里數一數二的伐木好手,只是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三個孩子最大的才剛上小學,最小的還在懷裡抱著,處處都要花錢,一年到頭掙的工分,除了領回全家的口糧,根本落不下幾個閒錢,連幾分錢一包的捲菸都捨不得買,只能抽自己種的旱菸葉子。

  周牧雲見狀,從衣兜里摸出捲菸,抽出一支遞過去,自己又叼了一支,劃燃火柴先給陳大壯點上:「大壯哥,嘗嘗這個,提提神。」

  陳大壯連忙接過,湊著火苗點燃,深吸了一口,煙氣順著喉嚨滑下去,比旱菸柔和太多,一點都不嗆嗓子。他忍不住感嘆:「還是你們城裡人的日子舒坦,這捲菸就是好,比我這嗆人的旱菸強百倍。」

  「我也是偶爾抽抽,這不乾重體力活嘛,抽支煙提提勁。」周牧雲笑了笑,也給自己點上,「大壯哥你一年掙這麼多工分,想抽了也買兩包嘗嘗唄。」

  陳大壯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彈了彈菸灰:「唉,不行啊。家裡好幾張嘴等著吃飯的,最小的才兩歲,孩子娘身體也弱,處處都要用錢,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哪有閒錢買這個?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周牧雲心裡瞭然,也跟著嘆了口氣。他太清楚了,不止是陳大壯,這個年代的農村人,大多都是這樣,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掙一年工分,能讓全家不餓肚子就已經是頂好的日子了,哪裡還有餘錢享受這些。他也沒再多說什麼,免得戳中人家的難處。

  兩人就著晨霧抽完了煙,上工的銅鈴也準時「噹噹當」響徹了北山,村裡的社員和知青們扛著工具,陸陸續續往作業區走,原本安靜的山林瞬間熱鬧了起來。

  周牧雲拎起斧頭,看向陳大壯,眼神發亮:「大壯哥,開始吧?」

  陳大壯把菸袋鍋往腰裡一別,狠狠點頭:「嗯,開始!今天咱哥倆放開了干,多伐幾棵,多掙工分!」

  話音落,兩人就開啟了今天的伐木大計。依舊是熟悉的流程,周牧雲先繞樹定好倒向,確認好安全區域,兩人一左一右,劈缺口、架鋸條,動作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

  周牧雲徹底放開了手腳,不再刻意收斂力氣,暗勁加持下,每一斧頭都穩准狠,每一下拉鋸都力道均勻,絲毫不見拖沓。陳大壯本還想著自己多扛點重活,可一上手才發現,周牧雲的力氣、耐力、技巧,樣樣都比他這個幹了十幾年的老把式還厲害,他只需要跟上節奏,根本不用額外費心。

  「咔嚓——」一聲脆響,第一棵直徑三十五公分的落葉松穩穩倒地,從選樹到放倒,前後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兩人沒有停歇,立馬投入清理枝椏、分段造材的活計,手裡的活沒停,腳下也沒歇,剛把第一棵樹收拾利索,立馬就選好了第二棵,接著開工。

  一棵、兩棵、三棵……兩人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斧頭起落不停,鋸條拉扯不斷,木屑簌簌飛濺,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濕了後背的棉襖,卻連擦汗的功夫都捨不得多花。旁邊作業區的社員們看得目瞪口呆,誰都沒想到,這一老一少的組合,效率居然高得這麼離譜。

  等到中午開飯的鈴聲響起時,兩人已經穩穩伐倒了十五棵成材樹,碼放得整整齊齊,比別的兩兩小組一天的成果都多。

  陳大壯看著眼前的木料,笑得合不攏嘴,擦了擦臉上的汗,拍著周牧雲的肩膀:「牧雲,你可太牛了!我幹了十幾年伐木,從沒一上午幹過這麼多活!走,去吃飯喘口氣,下午接著干!」

  「行,大壯哥,走。」周牧雲也笑了笑,雖然額角有汗,卻氣息平穩,半點不見脫力,這高強度的活計,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兩人到了飯棚,排隊領了午飯——依舊是一勺飄著油星的大燉菜,四個玉米面窩頭。剛找了個向陽的樹墩坐下,陳大壯就從隨身的粗布兜里,掏出兩個顏色發暗、看著就硬邦邦的窩頭出來。

  周牧雲一看,愣了一下,心裡暗道:我靠,還能這樣?

  陳大壯看著他驚訝的樣子,嘿嘿一笑,解釋道:「牧雲,這種情況太正常了。照咱今天這伐木強度,隊裡給的這四個窩頭,根本頂不到下午,幹著幹著肚子就空了,沒力氣幹活,只能從家裡多帶一點墊著。」

  周牧雲瞭然地點點頭:「也是,就這一上午沒歇過,全是重體力活,這點飯確實不夠吃。」

  他心裡太清楚了,從早上到現在,兩人幾乎一刻都沒停過,掄斧頭、拉大鋸,全是耗力氣的活,說句不好聽的,連抽空去尿尿的功夫都沒有,不吃飽根本扛不住。幸好他早上上工前,吃了幾個大饅頭墊肚子,再加上體質遠超常人,才撐得住。

  陳大壯咬了一口自己帶的窩頭,又勸道:「牧雲,你明天也可以從家裡帶點來,隊裡中午的燉菜好歹有葷腥,能補點油水,自己帶點乾糧,能吃飽,幹活也有勁。」

  「到時候再看吧。」周牧雲含糊應了一句,心裡卻門兒清。

  他不是沒東西帶,隨身空間裡白面、玉米面都不缺,蒸純玉米面窩頭,或是摻白面的二合面饅頭,都輕輕鬆鬆。可問題是,帶了怎麼跟人解釋來源?細糧在這個年代是頂稀缺的東西,憑票都難買,一個下鄉知青,哪來的這麼多白面、細玉米面?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誰家裡什麼情況,彼此都門兒清。偶爾在家偷偷吃頓好的,沒人看見也就算了,要是正大光明帶到伐木場來,被人看見,指不定要惹出什麼麻煩。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可只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吃的,搞的渾身都是麻煩。

  陳大壯見他沒鬆口,也沒再多勸,只當他是剛下鄉的知青,口糧緊張,沒多餘的糧食能帶,便自顧自地啃起了窩頭。他帶的窩頭裡摻了不少榛子葉,就算這樣,在村里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還有不少人家的窩頭裡摻了橡子面,又硬又苦,吃了還容易便秘,根本難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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