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章 李青第一天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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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伐木的第一天,李青的日子過得格外煎熬。他和王柱子搭檔,徹底告別了之前摸魚散漫的狀態,王柱子本就實在肯干,李青也咬著牙全力配合,從選樹、劈缺口到拉鋸、分段,兩人一刻不敢停歇。

  從清晨干到傍晚,李青累得胳膊發酸、雙腿打顫,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每走一步都費勁。可付出總有回報,記分員落筆登記時,清晰寫下兩人各得8個工分,剛好趕上老知青的平均水準。李青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山下走,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渾身疲憊到了極點——突然從慢悠悠摸魚切換到全力苦幹,任誰都扛不住這股透支感。

  北山收工的山道上,社員和老知青們結伴而行,看著周牧雲與陳大壯紮實的伐木成果,再瞧瞧李青實打實拿到的工分,之前的輕視和議論瞬間煙消雲散。淳樸的勞動人民向來只認實幹,幾句樸實的誇讚此起彼伏:

  「這兩個小知青真不錯!之前還以為是城裡嬌生慣養的少爺,幹不了重活,沒想到正經幹起來,一點不含糊!」

  「可不是嘛!這個年代,只要肯干、能幹,就絕對差不了!周牧雲手藝精、力氣大,李青也肯出力,都是好樣的!」

  「咱農村就認實在人,他倆踏實肯干,往後在村里肯定能站穩腳跟!」

  眾人的誇讚真誠又樸素,可人群里,偏偏有人見不得旁人好。陳宏擠在幾個相熟的知青堆里,撇著嘴,陰陽怪氣地扯著嗓子嘀咕,故意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哼,裝什麼裝!之前的時候,天天摸魚偷奸耍滑,一天就砍兩棵樹,懶得出奇!現在工分跟口糧掛鉤了,立馬拼了命地干,演給誰看呢?」

  身邊的知青跟著附和了兩句,陳宏越發得意,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看就是兩面派,之前蹭保底工分,現在怕餓肚子才裝勤快,真夠虛偽的!」

  這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李青耳朵里。本就累得渾身酸痛,再被陳宏惡意詆毀、潑髒水,李青積攢了一整天的疲憊和火氣瞬間衝上頭頂,再也壓不住。

  他猛地將手裡的伐木斧往雪地上一戳,大步流星衝到陳宏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怒聲呵斥:「陳宏!你嘴巴放乾淨點!我們之前是學習期間,隊裡有規矩,慢干合情合理,怎麼就成偷奸耍滑了?」

  陳宏仗著人多,絲毫不懼,斜著眼滿臉挑釁:「我說錯了?誰不知道你們仨天天磨洋工?現在急著掙工分保命,就裝勤快,不是虛偽是什麼?」

  「你放屁!」李青氣得臉頰漲紅,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揚起來就要往陳宏臉上砸,「我們干多干少關你屁事?天天在背後嚼舌根,安的什麼黑心!」

  兩人越吵越凶,鼻尖對著鼻尖,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旁邊的社員和知青見狀,趕緊衝上來拉架。王柱子死死拽住李青的胳膊,急聲勸道:「李青!別衝動!動手要挨隊裡處分的!」

  幾個老知青也連忙拉住陳宏,連聲勸解:「算了算了,收工了,別為這點事吵架!」

  場面瞬間亂作一團,爭吵聲、勸架聲在山道上迴蕩。

  不遠處,周牧雲扛著工具靜靜站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眉頭未皺,眼神平靜無波,既沒有上前幫李青撐腰,也沒有半分理會陳宏的意思。在他看來,這種無謂的爭吵毫無意義,陳宏的酸言酸語更是不值一提,純屬跳樑小丑。

  直到兩人被徹底拉開,爭執平息,周牧雲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邁開步子,徑直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從容淡然,仿佛剛才的喧囂從未發生,只留下身後亂糟糟的人群,和李青憤憤不平的喘息。

  夜色漸濃,雪後的村莊格外靜謐,只有零星的燈火在窗欞間搖曳。周牧雲將蒸好的十幾個暄軟飽滿的二合面饅頭裝進粗布兜,又拎上一瓶白酒,踩著積雪徑直走向對面李青的小院。

  剛推開院門,就聞到一股家常素菜的香氣。徐清如蹲在灶膛前燒火,火苗映得她小臉通紅;徐靜姝站在灶台前翻炒,鍋里只有樸素的白菜土豆,沒了昨日的肉香,卻依舊熱乎暖心。

  周牧雲笑著揚聲問:「吃了沒?」

  徐靜姝立馬回頭,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溫聲應道:「還沒呢,剛把菜炒好,正準備盛出來吃飯。」

  周牧雲晃了晃手裡的布兜和酒瓶,邁步走進屋:「李青人呢?今天是正式伐木的頭一天,幹了一整天重活,肯定累壞了吧。」

  徐清如停下撥弄柴火的手,癟著嘴小聲回道:「李青哥一回來就癱在屋裡歇著了,說渾身酸疼得厲害,連胳膊都抬不起來,這會兒正緩勁兒呢。」

  周牧雲把布兜往桌上一放,解開繩結,白胖的二合面饅頭滾了出來,麥香瞬間飄滿小屋:「我晚上特意多蒸了些饅頭,第一天實打實幹體力活,必須吃點紮實的,才能緩過身子。」

  說話間,徐靜姝也把炒好的素菜端上桌,四碟熱乎的家常小菜擺齊,雖不豐盛,卻足夠暖心。

  幾人走進裡屋,李青正靠在炕沿上,有氣無力地揉著發酸的肩膀,見周牧雲進來,勉強撐起身子,眼底泛起笑意:「牧雲來啦,還帶了酒?今晚還喝啊?」

  周牧雲把酒放在炕桌上,擰開瓶蓋,酒香四溢:「嗯,我看你今天第一天全力幹活,肯定有點吃不消了吧?」

  李青長長嘆了口氣,揉著胳膊一臉苦相:「何止是吃不消,簡直是累散架了!之前摸魚的時候覺得伐木輕輕鬆鬆,真要是一刻不歇干一整天,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酸得連筷子都快握不住。」

  周牧雲給兩人各倒了小半碗酒,推到李青面前:「喝點酒舒筋活血,晚上睡個囫圇覺,一覺醒來身子就能緩過來,絕對不耽誤明天上工的進度。」

  李青端起酒碗,重重碰了一下周牧雲的碗,抿了一大口,辣得咂嘴,卻也覺得渾身舒坦了幾分。徐靜姝和徐清如拿起饅頭,小口吃著菜,安安靜靜陪著兩人。

  徐清如咬著暄軟的饅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白面饅頭,忍不住好奇開口:「牧雲,你哪裡來的這麼多白面啊?這二合面得用不少精白面,我們去供銷社連白面票都搶不到。」

  徐靜姝臉色驟變,趕緊拉了拉妹妹的胳膊,低聲呵斥:「清如!瞎說什麼呢!不該問的別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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