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薛寶釵:還得另找有效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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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2.47薛寶釵:還得另找有效的辦法

  月底了,老爺們還有月票嗎?

  ………………

  金陵,薛家。

  緩緩放下手中帳冊,薛寶釵的臉色不斷變幻。

  鶯兒看出不妥,默默倒好茶退到門口侍立。

  「乖囡,怎麼樣?」薛太太急忙問道。

  「鶯兒!」薛寶釵先擺擺手,示意丫鬟清空院子,待到外面傳來院門關閉聲、再無外人後,她才露出怒色,將帳冊翻到最後一頁後說道,「母親你來看看!

  自從咱們放棄外面那些無用的分號,又在體仁院奉聖老夫人的幫襯下處置好收尾,生意一天好過一天,橫豎只是收攏貨物後交給蝌兄弟,能有多大難處?

  可是你看看這月的帳目,雖說還沒完全算清楚,只是有個大致的結果,收成竟然比我預計的低了三成多,我原以為是下面還有人不知死,卻發現不是主要問題。」

  「怎麼會?」薛太太臉色一變,急忙接下帳冊——她對自家銀子的事情從未放鬆過,但稍一打量就露出尷尬的神色,「應該不至於吧?文龍花這麼多?」

  「若說下面的奴才沒做什麼手腳,怕是傻子都不信。」薛寶釵忍了又忍,還是沒能控制住情緒,「可要不是大哥他......外人縱是想下手,怕也難以找出把柄!」

  「我說說他!」薛太太急忙保證。

  「母親,這真不是小數啊!」薛寶釵還能不明白,自家親媽的所謂「說說」有多大用處?只好繼續苦口婆心,「當初父親還在的時候,外面是怎麼稱呼的?

  『薛百萬』的名號雖說不是每年都能達到,於豐字號的生意來說也非高不可攀,哪怕最少的時候,一年收成何止六七十萬?如今生生僅剩下兩三成。」

  「那也......不少了。」薛太太一臉訕訕。

  「確實不少,按照女兒之前的預計,七月的收成應該能達到兩萬到三萬兩。」薛寶釵只能認可,「再加上現在屬於淡季,一年全算上可達小四十萬。

  可是,大哥他......母親看看帳冊,下面人報上來的數字,他竟然在短短一個月時間裡,從帳房支了超過五千兩銀子,這哪是區區一句『花錢』能說清的?」

  不用懷疑,百分百是被人當肥豬算計了。

  薛太太只是沒眼界,卻不是傻子。

  「文龍身邊都是誰跟著?」她立刻問道。

  「母親看著處置吧!」這方面,薛寶釵不適合過問,「不怕他花出去多少銀子,橫豎咱們家有的掙,只怕他哪天......母親,我只有這一個哥哥啊!」

  薛太太臉色猛變。

  「來人,去叫大爺回來!」略一沉吟,她轉頭吩咐。

  「太太放心!」鶯兒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母親,女兒現在幫著管管帳目,卻不能管一輩子。」眼見她已經有所醒悟,薛寶釵不敢說的再深,只能拐彎抹角,「這段日子多在體仁院,為的是誰啊?

  好比剛才說的掙銀子,裡面可不只是咱們家的,還有不小的份額給了甄家,為的是用他們的面子,頂住水面下不知道多少虎視眈眈的惡狼,圖個心安。」

  薛太太臉色再變。

  她才想起來,兒子花的錢里有甄家的部分!

  「我好好說說他!」她急忙點頭。

  說完顧不上別的,立刻就向外面走去。

  「母親慢些!」薛寶釵起身萬福。

  直到聽見門響,她才舒口氣低頭坐下。

  片刻後,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你說,敏姑姑和林妹妹如何了?」她沒有抬頭。

  「回姑娘,奴婢不知。」鶯兒急忙搖頭。

  「總不至於如我這般,不上不下。」薛寶釵面露苦笑,「現在想想,我有些後悔沒答應敏姑姑,跟著一起去京城,好歹能落個眼不見心不煩。」

  「姑娘說哪裡話?」鶯兒只能這麼勸解。

  「可惜,我不能去。」薛寶釵表情緩緩恢復平靜。

  「奴婢不懂。」鶯兒茫然搖頭。

  「傻丫頭,陪我散散心!」薛寶釵輕輕舒口氣,起身挽著她向外走去,「林妹妹真真是幾輩子的福氣,能攤上這般出身,根本不需要考慮太多事情。


  好比敏姑姑對我的善意,其實並非毫無目的,你就算是沒怎麼見過,也該聽說過吧?金陵城中的不少世家大族,後宅姑娘身邊都有個貼身的『好姐妹』。」

  「啊?」鶯兒懵了,「林夫人是想讓姑娘——」

  「嗯!」薛寶釵點點頭,主僕倆正好走到花園中,「林妹妹是個好的,到底從小經歷少,許多事情上看的沒那麼明白,我卻是出身商戶,只欠缺大事上的眼光。

  若說後宅的些許瑣事,不論管家還是算帳,又或是一大家子外面的生意產業等等,我雖不敢自傲,該明白的卻不會迷糊,更不會讓林妹妹太過費心。」

  「姑娘豈能如此委屈?」鶯兒連連搖頭。

  「委屈嗎?」薛寶釵語氣複雜。

  鶯兒不敢再接話,只是挽著她繼續散步。

  也不知過了多久,主僕倆走到涼亭旁。

  「姑娘?」她輕聲提醒。

  「坐坐吧!」薛寶釵反應過來,俏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就這幾步路,竟然感覺有些熱,還是在大片的樹蔭底下,這幾年的氣候真真有些莫名其妙。」

  「嗯!」鶯兒點點頭,「冬日裡冷的讓人不敢出屋,到了夏天卻又熱的心燥,也不知老天爺發什麼火,難不成不讓人活嗎?就不能年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貪心的丫頭!」薛寶釵聽的心情好不少,「只可惜,就像那句老話說的,『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誰又能一生順遂呢?怕是林妹妹也別指望。

  敏姑姑出身顯貴、林大人前科探花,這才養出一個鍾靈毓秀的好女兒,卻苦在膝下無靠;我倒是有位兄長,卻......哎,又想起林妹妹反覆提過的那位。」

  「榮國府的珣大爺?」鶯兒想起來。

  「他是賈家子弟,卻非榮國府出身。」薛寶釵輕輕搖頭,「真希望有個這樣的......罷了,不過是我妄想而已,京城到這邊遠隔千里之遙,想有什麼用?」

  「我們大爺還小呢!」鶯兒不服氣。

  「大哥?」薛寶釵忍不住笑出來,「我就算......嗯?」

  她疑惑的看向花園門,一個婆子飛跑著過來。

  「成何體統?」鶯兒急忙起身阻攔。

  「姑娘快去看看吧,大爺打死人了!」婆子帶著哭腔。

  薛寶釵瞬間臉色煞白!

  「太太呢?」她急忙起身問道。

  「在前院!」婆子趕緊回答。

  薛寶釵顧不上其他,扶著鶯兒快步過去。

  沒等進入前院正廳,她就聽到了哭泣聲。

  「嗚嗚,乖囡,你哥哥被衙門抓了!」剛到門口,正在一地碎瓷器間發火的薛太太急忙迎上來,甚至顧不上讓跪在廳中的老管家張德輝避開,「我們要趕緊救他!」

  「老張叔,情況如何了?」薛寶釵點點頭便轉身問道。

  她也明白「事急從權」的道理。

  「太太、姑娘,大爺前兩天逛街,看上一個丫頭——」張德輝急忙將過程說一遍,末了才補充道,「後來正準備交銀子要人的時候,突然冒出來個姓馮的。

  沒說幾句話,那邊就動了手,下面的人打成一團,咱們家的奴才忠心,很快打散了他的人,姓馮的那個也挨了幾下,只好放幾句狠話跑路了事。

  原也沒誰在乎,誰知今天一早,就在大爺和幾個朋友喝酒閒聊的時候,應天府的衙役突然堵上門,一句『事發』便綁人,把大爺帶去了大牢,說要重判!」

  「太太!」鶯兒突然一聲驚呼。

  卻是薛太太震驚過度,直接癱在地上。

  「母親!」薛寶釵急得上前連連呼喚拍打。

  「我苦命的兒啊——」半晌,薛太太終於大哭出聲。

  這反而讓廳中所有人暗暗鬆口氣。

  「母親,勞煩你聯繫一下咱們家的交情,不論如何,先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薛寶釵小心將她扶起,坐在長榻上,「女兒還得另找有效的辦法。」

  「什麼?」薛太太一愣。

  「體仁院。」薛寶釵的目光慢慢堅定。

  「甄家?」薛太太驚喜的站起來。

  「嗯!」


  榮國府,後花園。

  綠樹如茵、花開正艷,一灣活水自園區中間流過,帶走許多夏日的炎熱,留下讓人舒適的水汽與清涼,兩相結合,雖不如房中冰盆的降溫有效,卻多出幾分自然。

  水畔綠蔭下,歡笑聲傳出好遠。

  「怎麼不見二姐姐?」林黛玉挽著「怒氣沖沖」的探春,姐妹倆一起走到涼亭中坐下,「雖說房裡確實更涼爽,待的久了卻覺得渾身發酸,總是不舒服。」

  「死丫頭,別落在我手裡!」探春並沒接茬。

  因為不遠處,惜春正對她做鬼臉。

  「噗嗤——」林黛玉忍不住笑的開心。

  「你也不老實!」探春轉頭給她幾下「狠的」。

  「好了!」林黛玉當然不會生氣,含笑擁著她勸慰,「我都不知道多羨慕你,自小就有這麼多姐妹,大家一起玩鬧一起耍,真真是神仙不換的日子。」

  「鬧心了不算?」探春其實並未真的生氣。

  姐妹玩鬧而已,能有什麼仇怨?

  「昨兒晚上呢?」林黛玉白她一眼,「那個把人按住,拿著冰塊就往脖子裡塞的『姐姐』在哪兒啊?現在被人報復回來,又口口聲聲說要報仇了?」

  「你呀,這小嘴就不能留點兒!」探春面頰一紅。

  順便瞪一眼不遠處開心的惜春。

  換回可愛鬼臉一個。

  「四妹妹!」林黛玉笑著招招手,示意惜春到身邊,「這兩天咱們姐妹一起住著,只有二姐姐還在老祖宗院中,論理,多久我都不該說話,畢竟也——」

  「姐姐不用說,我們都明白。」探春急忙打斷她。

  說完就看看不遠處的繡樓,面露羨慕之色。

  「姐妹一起擠著住,還不如兩個丫頭。」惜春說話卻沒那麼多顧忌,還不忘看著後巷,「小妹聽說紅玉和柳五兒搬去珣大哥身邊之後,都能有房間。」

  探春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只是嘆口氣。

  「老祖宗也是方便照顧三位姐妹。」林黛玉只能圓場,稍一猶豫才繼續說道,「再者說,四妹妹剛才提的兩位如何,我只是經常聽說,卻至今沒見過。」

  「她倆被珣大哥安置在軍中,聽說那邊住的更開,兩人一處大院子,就是遠了些。」惜春繼續噘嘴,「哪像我們,這麼多人擠得滿滿當當,沒有還罷了——」

  「四妹妹!」探春急忙打斷她。

  惜春忍了忍,螓首背到一邊不理。

  「聽說,珣大哥這幾天也在軍中?」林黛玉只好帶走話題,「我們姑娘家家的,肯定不懂軍務,只聽璉二嫂子提過,他現在手裡帶著好幾百大兵,厲害的很。」

  「小妹倒是知道些。」探春想了想,跟著她談論起來,「我們老爺房裡有《邸報》,平日裡沒誰看,最後多是被姨娘收走,隨便堆去庫房再不理會。

  我閒著沒事的時候,便要過一些翻翻,這些日子看裡面的朝廷公文摘抄,不止一次提到過,各軍都在整備,尤其是新練不少馬軍,為的是應對戰事。」

  「嗯?」林黛玉一愣,「這和珣大哥有什麼關係?」

  「跟他學的!」惜春恍然大悟。

  「這話怎麼說?」林黛玉沒明白。

  「一個是《邸報》上的消息,再加上璉二嫂子的說法,小妹才明白意思。」探春縴手一伸,象徵性的扭扭惜春的面頰,「其中便有舅舅(王子騰)的摺子。

  他老人家說,軍中能有如此你追我趕的態勢,就是從耀武營左翼千戶賈珣開始,自他僅用不足兩月,便把兩個百戶馬軍帶的有模有樣後,其他各軍才跟上。」

  「嗯?」林黛玉頓感不妥。

  這算是表揚,還是捧殺?

  「這話說的,讓珣大哥怎麼圓?」惜春立刻開口。

  「我也沒明白。」探春同樣疑惑,「幸好和璉二嫂子說話時聽她提起過,舅舅私下裡曾經多次提過,說珣大哥做的不錯,想來是為了帶契自家年輕人。」

  話雖如此,林黛玉還是不放心。

  「珣大哥知道此事嗎?」她忍不住問道。

  「不確定。」探春搖搖頭。

  林黛玉轉過螓首,望著後巷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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