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王熙鳳:老娘說的是「等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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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2.44王熙鳳:老娘說的是「等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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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王熙鳳沒指望丫鬟能答出什麼。

  「聽我二嬸提過,二叔很快要去九邊,管上那一溜的什麼大軍,怎麼著也得有個十萬八萬。」她就是想找個人說說,「好像是叫『九省都檢點』,聽著是個大官兒!」

  「奶奶,宴席!」平兒無奈的拉回話題。

  這事兒她只是知道皮毛,肯定說不清楚細節,但她非常確定,眼前的自家奶奶同樣說不清,那還折騰個什麼勁兒?更何況,她明白賈璉今天喝酒,肯定要仔細再仔細。

  兩個主子出問題,大耳刮子一般落在奴婢臉上。

  「不是上菜了嗎?」王熙鳳意猶未盡。

  「咱們呢?」平兒指指空蕩蕩的茶几。

  「知道還不去叫?」王熙鳳瞪她一眼。

  「沒你吩咐——」平兒只能辯解。

  「嗯?」

  「是,奶奶!」

  目送丫鬟出門,王熙鳳端起茶杯抿一口,聽見門閂響後起身,邁步向外走去,因為這裡是客廳,餐廳在另一處,正當她剛落座的時候,恰好等到回復。

  「奶奶,我讓豐兒過去了!」平兒進門便說道。

  「嗯,那就行。」王熙鳳懶得細問。

  她對自家丫鬟的能耐很放心。

  「不是老祖宗說的擺宴麼?」平兒露出笑容,「橫豎都要從清早開始準備和配菜,奴婢便讓廚房動動手,做了幾個稍微麻煩的菜,全當是慰藉奶奶這段日子辛苦。」

  「還能少了你的?」王熙鳳非常滿意。

  說話的工夫,她順手把丫鬟拉到身邊。

  「呀!」平兒無奈坐在她腿上,「這算什麼?」

  「小蹄子,還裝呢?」王熙鳳縴手一抬,落在某處柔軟上,「當初能坐,現在不能坐?今兒個老娘回憶一番,讓你坐下之後,究竟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奶奶!」平兒羞的面頰緋紅。

  「倒是挺軟。」王熙鳳拿捏片刻才放過。

  因為院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平兒鬆口氣,急忙到門口侍立。

  擺飯布菜的事情肯定是她的,總不可能讓王熙鳳做吧?加上今天她趁機假公濟私,很是弄了幾個好菜,以至於不算小的餐桌上,沒過多長時間竟然擺的滿滿當當。

  「奶奶,可以了!」待下人退出,她才輕聲提醒。

  「這才像頓飯!」王熙鳳對今天的飯菜非常滿意。

  「哪家能經得起這麼吃啊?」眼見沒有外人,平兒把自己的椅子拉到她身邊,主僕倆挨著落座,方便等會兒布菜,「若非今兒個是老祖宗親自吩咐,奴婢可不敢多話。」

  「是嗎?」王熙鳳眼珠一轉,「豐兒!」

  平兒急忙起身,站在她的椅子靠背旁。

  「奶奶吩咐!」

  「嗯......這個、這個,再加上那兩個!」王熙鳳連連指出,「找個食盒裝好,給西邊隔壁的大奶奶送去,就說是我看今天方便,給她們娘幾個加幾道菜,全當是好心了。」

  豐兒明顯一滯。

  「奴婢明白!」但她不傻,迅速反應過來後幹活。

  直到她帶人弄完離開,餐廳中才安靜下來。

  「奶奶這是何必?」平兒無奈的勸道。

  「不過是出口氣而已。」王熙鳳隨便糊弄一句邊抄起筷子,輕快的吃起來,「好了,擺出這副鬼樣子給誰看呢?橫豎我能自己吃,要不要你去客房院兒伺候啊?」

  「奶奶說的什麼?」平兒氣的瞪她一眼。

  「都有誰去了?」王熙鳳卻已轉換話題。

  「咱們兩府的後巷,還能有幾個爺們兒夠資格讓二爺招待?」平兒憋著氣性,卻只能老實答話,「除了珣大爺之外,剛我聽興兒回報,寶玉也已經過去了。」

  「寶玉?」王熙鳳手頭一頓,「興兒說的?」

  「鴛鴦親自傳的話。」平兒立刻點頭。

  「那就是——」王熙鳳抬頭看看前面不遠的賈母院,手裡的筷子頓時放下,「但凡她找個稍微有用的呢?後巷那個真有這麼大能耐?生怕有一點兒疏漏啊!」

  「聽興兒說,寶玉並不願意。」平兒不傻,肯定不會過多摻和此類話題,直接說起別的,「襲人勸著才過去的,那邊開席比咱們早,這會子應該正吃著。」

  「總不能光吃吧?」王熙鳳重新抄起筷子。

  「這讓奴婢怎麼說?」平兒明白她的意思。

  賈寶玉和「一般人」沒啥共同話題,且只願意當「中心」,一旦他覺得自己被忽略,那塊玉大概率要砸在地上,但也僅限於此,貴賓客房院裡並沒人搭理這個。

  酒桌上要是話不投機,吃著肯定舒服不了。

  「那就好!」王熙鳳反而露出笑容,開心的吃起來,「酒席既然在貴賓客房院,正房可輪不到後巷的小子,東西廂不論哪個,肯定是這邊喝完酒,那邊歇中覺。」

  「奶奶說的是。」平兒邊說邊在她身邊坐下,「依奴婢想著,咱們府里誰還缺那一桌酒?吃著不舒服,倒不如不吃拉倒,累的襲人跟過去等著伺候照顧。」

  「她?」王熙鳳一愣,「多大了,喝酒還要人看著?」

  平兒白她一眼,實在懶得接話——賈寶玉的毛病誰都知道,犯不著非得說破了難聽——主僕倆互相幫襯著吃飯,眼看著女主人吃完,她緊接著放下筷子。

  「奴婢這就叫人收拾。」她邊說邊起身。

  「忙什麼!」王熙鳳卻擺擺手,自己倒上一杯黃酒,端起後略一沉吟又放下,「不提那些沒用的,今兒個的宴席好像有兩處重要,除了璉二那裡,還有老爺的外書房對吧?」

  「是這話!」平兒點點頭。

  「你說,我還要不要看看?」王熙鳳有些猶豫。

  「奶奶說鬼話呢?」平兒白她一眼,「你若是真想,可以去東府女席那邊露個臉、招呼幾句,算是咱們府里的一點兒意思,男席又不是沒人應承,你去做什麼?」

  王熙鳳臉色「一沉」,端起酒杯倒入口中。

  但她並未咽下,反而似笑非笑的看著丫鬟。

  平兒頓時紅了臉,卻只好老實的坐在她身邊揚首。

  「小東西,真有膽子和我這麼說話!」也不知過了多久,王熙鳳抬起頭拍打她幾下,「行吧,那就這樣定下,等會兒我不方便,你記得去璉二那邊露個面。」

  「奶奶放心!」平兒仍未平息羞意,「奴婢這就——」

  「老娘說的是『等會兒』!」王熙鳳拉起她走向正房。

  「奶奶!」

  貴賓客房院,東廂外間客廳。

  正如王熙鳳主僕的猜測一樣,這裡氣氛一般。

  沒辦法,多個「外人」之後,說話很不方便。

  那就只剩下最後的「解決辦法」。

  「來,寶兄弟,咱哥倆再走一個!」賈珣二話不說,端起酒杯痛快的悶了,然後看著一臉難色的鳳凰蛋,毫不客氣的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看看,「這算什麼?養魚呢?」

  說完他就伸手「幫忙」,輕鬆的把酒灌下去。

  結果嘛——

  等他再次倒滿自己的酒杯,發現椅子上沒人了。

  「珣兄弟,這怎麼說話?」賈璉忍著笑看向桌底下。

  「說什麼?這特麼才多少?一斤吧?」賈珣根本沒在意,「理由還不好找啊?什麼『兄弟情都在酒里』、『感情深一口悶』的,你們老太太問的時候,只管往我這兒推。」

  「你說的啊!」賈璉乾脆的主動悶一個。

  「真要是說開了,他其實不壞,關鍵問題是沒法說話。」賈珣不能看著賈寶玉躺桌底,輕鬆屈身提起來,放到裡間蓋上涼被,「哪有這麼大的人還不懂事兒的?」

  「就這吧,又不是養不起。」賈璉無所謂。

  「這也是赦伯父的意思?」賈珣回來坐下。

  「老祖宗的那點兒小心思,怕是整個府里沒人看不出來。」賈璉點點頭,「甚至放眼京城,都談不上什麼秘密,可惜朝廷有王法,家裡也有規矩,隨她怎麼想。」


  賈珣笑著點點頭,主動舉杯乾了。

  這也解釋了紅樓中的一個奇怪的地方——先說明,賈寶玉是《紅樓夢》的主角,但在現實的「紅樓世界」中,他什麼都不是,區區一個二房次子,根本進不去圈子。

  所以,他幾乎沒啥對外交往。

  「出場」較多的幾個朋友,馮紫英、韓琦、陳也俊、衛若蘭再加上柳湘蓮,除了最後一個,其餘人等沒有一個是找他的,都是在和賈璉玩耍時順路說話。

  寧榮賈氏傳承百餘年,確實有自己的圈子。

  但這些關係、老親等等,都是建立在「做主」的基礎上,寧國府的賈珍不用說,根本不會多在乎,榮國府這邊的真正繼承人是、而且也從來都只有兩個。

  賈赦和賈璉。

  在自己家,賈寶玉可以狐假虎威各種牛掰。

  出了國公府,他和他爹加起來都不算個屁。

  沒人鳥。

  這種情況下,賈母是真的疼愛小兒子和孫子也好、想把榮國府的世職從大房拿走交給二房也罷,其實根本無所屌謂,她一個後宅老太太,難道還能影響朝廷大事?

  想多了。

  賈珣作為一個正常的現代男人,喜歡《紅樓夢》也是從金釵們身上說話,怎麼可能看得上廢物?所以,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不論出於哪方面的考慮,都沒搭理過二房。

  「咱們喝的不少,吃飯吧!」他笑著收場。

  「不少?」賈璉卻不肯放過,「珣哥兒,就算不提你的酒量,只算你的身量,剛剛一斤多花雕也裝不滿吧?光顧著伺候裡面那個,咱們哥倆一共才喝幾杯?」

  「總不能喝成那樣吧?」賈珣無語的看看裡間。

  「又不是沒給你住的地方。」賈璉指向西廂房,「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躺下,你要是嫌住著不舒服,這府里又不是只有柳五兒和紅玉能讓你帶去——喝!」

  「行!」賈珣不再多話,他了解這位的酒量。

  「說起來,也就是今天不合適。」賈璉同樣有自知之明,肯定不會真和他拼酒,喝是「過場」、重點是聊天,「不然,我肯定請幾個兄弟過來一起坐坐。」

  「哦?」賈珣表情一動,「他們有空?」

  以他現在的身份,真正的武勛大少肯定不會多理,有事設宴說話、沒事全當不認識,見面打個招呼而已,誰會當真?其實不只是他自己,整個賈家都差不多。

  紅樓中,「八公」各家這麼多人,「出場」幾次?

  「真要算的話,我還是沾了你的光。」賈璉只是不管事,該懂的其實都懂,因此說話的語氣不太舒服,「個把月而已,你那兩個百戶的馬軍都成型了。」

  「我說過——」賈珣皺了皺眉。

  「知道,樣子好看,內里潦草。」賈璉擺擺手打斷他,「可你想沒想過,其他各家能強哪兒去?大哥別說二哥,別個不提,紫英兄弟這段日子可忙呢!」

  「和我一樣?」賈珣表情一動,「不對吧?奮武營可是出了名的京營精銳,馮鎮帥手下精騎和馬軍千戶各一個,是他們神武將軍府立身吃飯的傢伙事兒。」

  「不是這個意思。」賈璉大概是喝的多,拍拍自己的額頭才繼續說道,「你那兩百匹快馬誰給弄的?當初你找紫英兄弟的時候可能沒意識到,歪打正著了。

  馮家還有衛家的若蘭兄弟,是京中一把子人里最熟悉北靜王府水家的,想要戰馬可能不好開口,快馬就是帶句話的事兒,其他各營頭都走馮家路子。」

  「還是不對。」賈珣依舊沒聽懂,「他們以前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馬軍?」賈璉想了想才明白,「他們不是不知道,是沒想到怎麼弄的便宜,以前雖說有『馬軍』,其實都是按照精騎的路子在走。

  眼看你隨便練練騎術,再配上馬刀和皮甲,竟然只用個把月便弄的像回事,這才真正起心思,稍微懂點軍中的都知道,再差的馬軍也非步卒可比!」

  「原來在這兒呢!」賈珣恍然大悟。

  《如何認認真真的走過場》。

  學會了,所以開干。

  「行了,喝吧!」賈璉不想再說。

  「這可是你自找的!」賈珣面露冷笑。

  不到一炷香後。

  「呀!」門口突然傳來女聲。

  「襲人?」賈珣完全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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