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所謂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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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叩的回答,除了帶土之外,在場所有人的眼中,都寫滿了深深的震驚與疑惑。

  「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啊。」

  鬼鮫在心底默默品味著叩方才那近乎輕描淡寫的話,那雙小眼睛裡卻沒有浮起多少意外的神色。

  對於眼前這位他發自真心敬仰著的『叩大人』的答案,他有著自己的理解。

  「不想再……做忍者了?」

  卡卡西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緩緩看向身旁的凱。

  凱幾乎在同時轉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

  卡卡西從凱那雙烏黑滾圓的眼眸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震驚。

  在這漫長的五年裡,他們曾設想過叩離開木葉的每一種可能性。

  是被團藏威脅了?還是被宇智波一族的激進派裹挾了?

  他們把所有能想到的理由都推演過一遍,甚至連叩可能被大蛇丸綁架去做實驗這種荒唐的假設,都曾在他們的腦海中短暫地閃過。

  但他們從未想過,竟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為什麼啊,叩!為什麼你會做出這種決定?!」

  凱那急切的聲音在林間轟然炸開。

  他那張一向滿是熱血與激情的臉,此刻皺成了一團,眼裡翻湧著濃濃的困惑與不解。

  他的直覺告訴他,叩的回答是發自真心的。

  但他依舊無法理解,這個與他一同在木葉的街道中奔跑、一同在無數個日夜裡高喊青春口號的摯友,

  這個自己從與其相識起,就將其視為一生的對手與目標的摯友……為什麼會做出這種決定?

  卡卡西沒有說話,只是將那隻露在護額外面的眼睛安靜地、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叩。

  他的目光里有審慎,有克制,也有被壓在冷靜之下的、只有真正懂他的人,才能讀懂的迫切。

  『哼,大驚小怪的傢伙。』

  帶土在心底輕哼了一聲,將雙臂抱在胸前,那張藏在漩渦面具後面的臉上,滿是濃濃的輕蔑。

  雖說自己當初聽到叩說出這番話時,內心受到的衝擊也沒比面前這兩位少多少。

  但他可是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的!

  這絕對不是因為他想在叩這個傢伙面前裝深沉、維持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成熟人設的原因。

  絕對不是!!

  帶土在心中又哼了一聲,把臉往旁邊微微一偏,維持著他自認為相當從容淡定的旁觀者姿態。

  叩一臉無語地瞥了一眼身旁正在暗自得意的帶土,在心底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他重新看向面前一臉震驚的卡卡西和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已預見到了他們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畢竟自己在木葉的時候,可是從未向任何人坦露過自己的「真心話」啊……

  「卡卡西,凱,你們還記得嗎?我當初開啟二勾玉寫輪眼的事情……」

  叩的聲音十分平靜,語氣輕鬆得像是只是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小事。

  但他看向卡卡西和凱的目光里,沒有絲毫的笑意。

  聽著叩的話語,卡卡西與凱同時沉默了下去。

  卡卡西眼中的震驚在一瞬間褪去,緊接而來的,是深深的哀傷。

  「啊,當然記得。」

  卡卡西的聲音沙啞了幾分,略帶傷感的說道:

  「那時的你和小隊成員一起,前往砂隱戰場執行支援任務,結果在途中,遭遇了砂隱早有預謀的伏擊。

  ……包括你的帶隊上忍森下直人,以及犬冢雲和徹木深間兩位隊員在內的三人,全部在戰鬥中陣亡。

  因為目睹了他們的犧牲,你的寫輪眼從一勾玉進化到了二勾玉,靠著這雙新的眼睛,擊敗了剩餘的砂隱忍者,帶著他們的遺體回到了木葉……」

  說到這裡,卡卡西停了一下,重新看向叩,試探性的問道:

  「當時,你是這麼告訴我們的吧。」

  叩迎著卡卡西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

  「當時的我,確實是這麼跟你們說的。」

  他扯了一下嘴角,但那不是笑。


  卡卡西和凱又沉默了一拍,然後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心中,不由的浮現出了不祥的預感。

  「然而……事實並不是這樣。」

  叩的聲音依舊很輕,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與自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至少,有一部分不是。」

  叩抬起頭,看著面前陷入沉默的凱和卡卡西,繼續說了下去:

  「徹木深間,犬冢雲,他們兩個,確實是在戰鬥的過程中陣亡的。

  但森下老師沒有放棄,在極端的劣勢下,他拖著重傷的身體拼死戰鬥,最後在我的寫輪眼輔助下,以命換命,斬殺了砂隱唯一的那個上忍。」

  他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

  「但森下老師那時候,也已經快不行了。」

  「在森下老師倒下後,我拼盡全力,殺掉了剩餘的砂隱忍者。」

  但在那個時候……我的寫輪眼,並沒有進化。」

  叩直視著卡卡西與凱的眼睛,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並不是因為目睹了他們的犧牲,才開啟了二勾玉寫輪眼。」

  叩頓了頓,低聲說道:

  「畢竟再怎麼說,那只不過是一支臨時抽調的小隊。

  我們四個人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周。

  在那之前,我已經換了三支隊伍了,二勾玉寫輪眼……要是能開的話,早就開了吧。」

  卡卡西和凱聽著叩這番近乎輕描淡寫的傾訴,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沉。

  但他們誰也沒有開口打斷。

  因為他們清楚,叩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他從未在任何活人面前揭開過的舊傷。

  帶土靜靜地站在叩身旁,面具下的臉上,此刻平靜得近乎冷酷。

  他知道,叩接下來要說的一切……

  「我開啟二勾玉寫輪眼的契機,在那之後才發生……不,準確地說,從戰鬥一開始,就已經在了。」

  叩的聲音又低了幾分,緩緩開口道:

  「在我們與砂隱那支伏擊小隊交戰的區域裡,有一戶沒有撤離交戰區的風之國平民。

  當時我們都覺得很奇怪,照常理來說,砂隱既然能提前在這裡布下伏擊圈,就說明他們有充足的時間疏散周邊平民才對……」

  說到這裡,叩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深深的冷意:

  「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疏漏。」

  「那是砂隱的第四代風影刻意制定的一項戰時政策。」

  叩看向砂隱所在的方向,冷聲說道:

  「在交戰區里刻意保留一部分平民,如果戰場形勢對砂隱有弊,這些平民就是最可靠的情報源。

  他們會因為恐懼,而本能地跑向本國的砂隱忍者求助,順帶把敵軍的位置和人數傳達出去。

  而一旦他們暴露在戰場上,看到突然出現的,手無寸鐵的平民,戰場經驗不足的年輕忍者會本能地分神,露出破綻。

  深間和雲……他們兩個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聽著叩的話語,卡卡西和凱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在他們身後,兜也神情複雜地垂下了眼睛。

  『砂隱……戰場。』

  兜在心中無聲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據野乃宇院長所說,他,就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被院長他們從砂隱戰場上撿回來的。

  那個時候他因為腦部受到重創,之前的記憶已經全都模糊不清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覺得十分諷刺。

  明明自己準確來說,應該算是風之國的人,但救下自己的,卻是身為敵對勢力的,木葉的人……

  鬼鮫站在卡卡西側後方,臉上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變化。

  對於在血霧之里時代熬過來的他來說,區區把平民留在交戰區里當誘餌的操作,還真不算什麼事。

  跟我們霧隱比殘忍?簡直笑嘻了家人們。

  叩看著面前的卡卡西和凱,眼神中閃過一抹追憶:


  「當時闖入戰場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一家三口。

  父親,母親,和一個六歲左右的女孩。

  他們的房子就在交戰區邊緣的山坡上,被砂隱的風遁炸開了半個屋頂,整個坍塌了下來。

  那對父母在混亂中把女兒從窗口推了出去,讓她跑,然後他們自己沒來得及躲開風遁攻擊範圍,死在了那道風遁之下。」

  他停了片刻,然後語調平淡地繼續說了下去:

  「之後的事就是我剛才說過的了,我拖著精疲力盡的身體,把剩餘的砂隱忍者全數斬殺了。

  等到我去查看森下老師的狀態時,他已經瀕死了。

  而在他瀕死前,則用最後的力氣,朝我指向了那個女孩跑走的方向。」

  卡卡西和凱的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幾乎完全褪盡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已經不必多說了。

  「我拖著精疲力盡的身體,追上了那個女孩。

  然後……我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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