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寇與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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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雷山脈

  群山如刀削斧劈般聳入雲端,山腰盤旋的霧氣終年不散,從遠處望去仿佛一片懸浮在塵世之上的仙境。

  高天閣便坐落在這片群山的最高處,黑色的樓閣自山脊向上伸展。

  它是忍術流派的大本營,是忍界如今絕對意義上的核心,是無數人夢寐以求踏入卻終其一生不得其門的聖地。

  這裡是那支繼承了大筒木因陀羅之血,被封為神之一族的大筒木一族的所在地。

  也是淪為階下囚的、被剝奪了大筒木姓氏的忍宗後裔們的——地獄。

  ……

  「哎呦!你們這群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一個身穿粗布衣服、看上去只有八九歲的少年半趴在地上,一隻手死死捂著右臂。

  那片被灼燒過的皮膚呈現出觸目驚心的黑紅色,燒傷邊緣還翻著未凝固的血珠。

  他吃痛地齜著牙,卻硬是沒有讓眼眶裡的淚掉下來,只是仰起頭怒視著前方俯視他的三個少年。

  那三個少年身穿制式精良的黑色袍服,衣料在陽光下泛著低調而昂貴的光澤,

  與地上那個穿著粗布破衣、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的少年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們的目光中滿是鄙夷,像是在審視一個廢棄品。

  「連當一個活靶子都做不好,你這個傢伙真是個廢物啊。」

  站在最前面的少年雙手抱在胸前,聲音懶洋洋的,尾音帶著些許不耐煩的上揚。

  「就是就是,那群黑黝黝的傢伙可比你抗揍多了,挨上三發火遁還能爬起來繼續跑,你倒好,一個火苗就趴下了!

  連這一點都做不好,真不知道你這種東西在這聖地究竟有什麼用?」

  旁邊的人幫腔道,一腳踢開腳邊的一塊碎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滾到粗布少年面前。

  「嘛嘛,畢竟這傢伙和我們這種被聖地選上的精英可不一樣,只是個有幸踏入聖地的『戰利品』啊。」

  第三個少年陰陽怪氣地接話,眼神越過粗布少年,落在了遠處高天閣主閣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刻意的笑。

  「說的也是……為自己出生在罪惡的一族而感到慶幸吧,垃圾。

  畢竟要不是你身上流著該被清算的血,你怎麼可能有那個資格和我們一樣踏入聖地呢?哈哈哈哈……」

  笑聲尖銳而刺耳,在這個被群山環抱的廣場上迴蕩著。

  粗布少年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這三張或譏諷或漠然或幸災樂禍的臉,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們三個混蛋……老子跟你們拼了!!」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揮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臂,朝最前方那個黑袍少年沖了過去。

  最前方的少年眼中閃過一抹輕蔑,查克拉已經開始在他掌心凝聚。

  然而他的手臂剛抬到一半,就被身旁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同伴小心翼翼地朝不遠處的一個方向努了努下巴,壓低聲音說道:

  「咱們還是快點走吧,我聽說這個垃圾好像和神之一族的某個大人物走得挺近的,說不定那位大人也在附近看著呢……」

  正準備出手的少年聞言,表情明顯一滯,目光越過粗布少年的肩膀望向遠處某個方向。

  他看到了那個模糊的黑色身影,眼中重新浮現出一抹陰沉的不甘與不屑。

  少年嘴唇緊抿了一下,將凝聚到一半的查克拉強行散去,手不情不願地垂回身側。

  「怕什麼,我可都打聽好了,罩著這個廢物的那個大人物,不過是神之一族中的邊緣角色,連流派的正式成員都不拿他當回事!」

  話雖這麼說,但他的腳還是往後撤了半步。

  他順勢轉過身去,在轉身的瞬間隨手一拳打飛了那個已經衝到他面前的粗布少年。

  少年瘦小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撿回了一條命啊,廢物。」

  黑袍少年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帶著兩個同伴快步離開了這片場地。

  他們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偶爾夾雜著幾聲壓低了的、尚未盡興的嬉笑。


  粗布少年吃痛地撐著地面坐起來,那隻完好的手捂著後腦勺,被磕到的位置已經腫起了一個包。

  他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可惡……」

  遠處那個模糊的黑色身影這時才匆匆趕到。

  「織,你沒事吧?織……

  咳咳,咳咳咳……」

  穿著粗布的少年勉強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留著黑色長髮的少年。

  少年的身量比他還要單薄幾分,皮膚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灰。

  他此刻正因為劇烈的運動和突如其來的情緒刺激而弓著腰劇烈地咳嗽著,一隻手扶著膝蓋,另一隻手還試圖伸向他。

  少年穿著一件素淨得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衣袍。

  在高天閣這連布料劣質的外門弟子都要縫上忍術流派標記的地方。

  他這件沒有任何歸屬標記的白衣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扎心。

  名為織的少年看清來人的瞬間,眼底的不甘像被一陣風颳走,只剩下驟然湧上來的慌張。

  他顧不上後腦勺的腫包和手臂上的灼傷,一骨碌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扶住白衣少年的肩,用那隻還沒受傷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聲音里的憤怒和屈辱,在此刻全都被稀釋成了慌亂的關切:

  「喂!寇,你沒事吧?不要嚇我啊!」

  被喚作寇的少年咳了好一會兒,喘息才漸漸平穩下來。

  看著眼前的少年氣息漸漸平穩,名為織的少年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虛弱的少年,沒好氣道: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好好在房間裡待著就行了。

  跑出來幹什麼,你的身體你自己不清楚嗎?」

  少年的臉頰因為劇烈的咳嗽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潮紅,與周圍蒼白的皮膚對比鮮明。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有些委屈地小聲說道:

  「可,可是……我聽他們說你被人找了麻煩,我放心不下……」

  「那群傢伙算什麼麻煩?不過就是一群狐假虎威的垃圾而已!

  你要是沒來,我自己也能把他們一個個打趴下!」

  「可,可你身上明明出了那麼多血……」

  「男,男人身上出點血怎麼了?!」

  織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了,又硬生生軟了下來。

  他別過頭去不去看寇那雙黑亮的眼睛,耳根微微泛紅:

  「紅色,可是勇氣的象徵!」

  寇還想說些什麼,但還沒等他開口,織便搶先大大咧咧地說道:

  「好啦好啦,我們快回去吧!我身上的傷口就拜託你了,寇!」

  寇看著眼前笑容燦爛的少年,笑著點頭道:

  「嗯!」

  兩個少年相互扶持著,沿著廣場邊緣的偏路緩緩離開。

  一個穿著粗布,一個裹著素白,在這片黑衣林立的高天閣里,像兩塊被刻意扔在角落裡的拼圖碎片。

  他們拼在一起,勉強能撐出一點溫暖彼此的溫度。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一個黑髮青年就站在離他們不過數步之遙的位置。

  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到讓人無法用詞語去形容。

  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腦海中那些被強行塞進來的、關於千年前那段歷史的信息還在他的意識深處翻湧著。

  他一邊消化著這些龐雜到足以顛覆忍界通史的信息,一邊用那雙仍然維持著萬花筒寫輪眼的眸子注視著那兩個少年漸漸遠去的背影。

  叩的目光從那名為織的少年身上移開,落在那個被他扶著的、看起來嬌小而柔弱的白衣少年寇的背上。

  他努力回憶著不久前在那個瞳力殘存的記憶碎片中見到的身影。

  那個白髮蒼蒼,面容肅穆的老人。

  此刻,叩努力的將那道凋零而鋒利的身影,與眼前這個正抱著同伴的手臂試圖走穩每一步的少年,一點一點地往一起重疊。

  「真的假的啊……」

  叩有些懵逼的呆愣在原地,在心中不禁低聲喃喃道。

  他的聲音在這片意識空間中迴蕩著,久久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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