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遲來的萬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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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洞深處,密室之中。

  叩站在止水的墓前,一動不動。

  燈光從頭頂上灑下來,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映得有些發冷。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前。

  那裡,除了那個小小的香爐,還有一封泛黃的信件。

  信紙邊角有些磨損,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叩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大概在三年前,他的實力已然到達了影的水準。

  他花了大量的時間在修煉上,忍術、體術、幻術,還有那些從斑的遺產里扒出來的禁術。

  但他最下功夫的,其實是隱蔽能力。

  畢竟在這個世界,活得久的人不一定是最強的,但一定是最能苟的。

  (牢斑:???)

  而在兩年前,他終於可以去做了那件他一直想做的事。

  潛入木葉。

  不是為了什麼重要的計劃,他只是想去看看。

  去父母的墓前,去帶土奶奶的墓前,去琳的墓前,去那些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死去的小隊成員的墓前,看看他們。

  叩知道,這沒有任何意義。

  死去的人不會因為有人來看他們就活過來,不會因為有人記得他們就感到欣慰。

  他們只是一堆冰冷的石頭,和刻在石頭上的、正在被風雨磨蝕的名字。

  但他就是想這麼做。

  沒實力的時候想做什麼都做不了,有實力了還想做什麼都做不了,那我不是白修煉了嗎?!

  他潛入了木葉,避開了所有的感知結界,穿過了暗部的巡邏路線,像無聲的幽靈,在夜色中穿行。

  他去了慰靈碑,去了木葉的公墓,去了那些他曾經熟悉、如今卻不敢靠近的地方。

  然後,他去了宇智波的族地,找到了父母的墓碑。

  但那裡,不是他想像的樣子。

  墓碑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碑前的石台上,擺放著新鮮的花。

  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像是剛放上去不久。

  叩站在那裡,看著那束花,看了很久。

  他明白,能在宇智波族地做這件事的,只會有一個人。

  宇智波止水,那個逆徒。

  他在墓前矗立了很久,夜風吹過,撩起他額前的碎發,也撩起他心底那些壓了太久的情緒。

  他想起止水小時候的樣子,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一臉認真地喊「叩大哥」的小鬼。

  那個天賦高得離譜、卻總在木葉和宇智波之間搖擺不定、把自己逼得快要崩潰的蠢貨。

  他最終還是用通靈之術召喚出了那多年未用過的烏鴉。

  他向烏鴉代為傳達了幾條信息。

  「不要向任何人暴露你的萬花筒能力。」

  「小心團藏,他的右眼是寫輪眼,可以使用伊邪納岐。」

  「要是你想宇智波一族好好的,就不要想著去找死。」

  這些話,他在木葉的時候已經對止水說過無數遍了。

  每一次,止水都是認真地聽著,認真地點頭,然後繼續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那個經典的宇智波犟脾氣,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心中清楚,以自己對止水的了解,他肯定不會聽自己的。

  哪怕這些話自己已經在他耳邊重複了多少遍。

  但他還是保留了一點希望。

  就當是這些年裡,止水替自己給父母他們掃墓的報答吧。

  他把這點期望傳達了過去,然後轉身,消失在了木葉的夜色中。

  而就在一年後的某一天,他心中突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他仿佛明白了什麼,通靈出了烏鴉。

  黑色的烏鴉落在他的肩頭,嘴裡叼著一封信。

  致叩大哥:

  在你看到這封信件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死了。

  對不起,叩大哥。


  我聽了你的話,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別天神,也從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過。

  但宇智波一族的政變實在是不可避免了,我本想給富岳族長使用別天神,阻止政變。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就在我準備動手的時候,團藏長老帶著根組織想要處理掉我,用我的死激起木葉與宇智波之間矛盾,從而逼迫木葉與宇智波正式開戰。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要和平解決宇智波一族政變的想法,哪怕他並不清楚我有著萬花筒寫輪眼。

  多虧了叩大哥你交給我的伊邪納岐情報,我破解了他的陰謀,並重傷了他。

  但……這場戰鬥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叩大哥,你是對的,木葉高層中,除了三代大人以外,沒有人想要和平解決與宇智波的矛盾。

  三代大人也已經老了,他所顧慮的太多,能力也已不足,根本控制不了局勢。

  如果我當初聽了您的話,堅定的站在宇智波的立場上,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但現在已經太遲了。

  木葉和宇智波的矛盾,真的到了不可調和的程度了。

  宇智波已經不再滿足於木葉的公平對待,他們想要的,是宇智波對木葉的絕對掌權,是所謂的「讓宇智波再次偉大」。

  一旦宇智波與木葉正式開戰,最終的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甚至會成為第四次忍界大戰的導火索。

  宇智波一族將成為全忍界的罪人……

  我是宇智波一族的宇智波止水,但我也是木葉的忍者。

  我……無法做到站到其中的任何一邊。

  為了爭取時間,我……選擇了自我了斷。

  只要宇智波失去了我這個重要的戰力,一定會放緩政變的行動。

  團藏已重傷,只要有三代大人和鼬在,一定能夠找到和平解決的方法。

  我知道,這是在逃避,但……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對不起,叩大哥,真的……對不起。

  最後,我懇求你,叩大哥,請你救救宇智波一族,回到木葉吧……

  我知道我沒有那個資格得到你的原諒,但請允許我把最後的力量託付給你。

  我所能夠信任的,只有鼬,還有你了……

  您愚蠢的弟子,宇智波止水

  ——

  叩看面無表情的看著墓碑前那個小小的香爐,和那封已經泛黃的信件。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瓶子。

  瓶子是透明的,裡面裝著一顆寫輪眼。

  那是止水在最後,連著信封一同託付給他的,右眼的萬花筒寫輪眼。

  「蠢貨。」

  叩看著止水的眼睛,冷聲說道。

  他自始至終都十分討厭止水這個傢伙。

  在木葉和宇智波兩者之間搖擺不定也就罷了,明明天資好得離譜,卻自始至終不肯去接受現實,迂腐地堅信著自己理想中的那個木葉。

  在事情無法挽回時,又將事情丟給別人,不去和任何人商量就自顧自地去找死,連他人是否願意接受的想法都沒去想過。

  看上去很好說話,但其實自我意識嚴重過剩,本質上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宇智波,和鼬那個神經病做一桌的瘋子!!

  在得知止水死的時候,他第一感覺並非是傷感,而是被氣笑了。

  一手好牌被打得稀爛,放在止水的人生中,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他並未因止水的死而開啟萬花筒。

  因為他對止水的情感,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消磨殆盡了。

  叩看著止水的墓碑,低聲說道:

  「宇智波滅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自始至終什麼都沒做到,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差了。」

  他頓了頓,那語氣里多了一絲自嘲:

  「我是沒能力改變這一切,你是有那個能力,也知道怎麼做,但就是按自己的想法走,結果搞得如今這副樣子。」


  「……你死了也就罷了,還給宇智波和我留下了鼬這麼個禍害,有你真是我的福氣。」

  他沒好氣地喃喃著,腦子裡回憶起的,是在宇智波族地生活的那十幾年的光陰,是普通的宇智波民眾們對他投來的親切的目光。

  他們並不清楚村子與宇智波的矛盾,他們甚至不是忍者,只是生活在這裡的、有著宇智波姓氏的普通人。

  他們只是想要好好過日子,想要孩子平安長大,想要老了以後能坐在廊下曬太陽。

  「所有人都是這樣,把想要好好過日子的人們扯進自己的那些破事裡,毀掉他們的人生,然後義正言辭地說那些屁話……」

  「就這麼有意思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那雙黑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我只是想好好地過日子,只是想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就這麼難嗎?!」

  聲嘶力竭。

  那一直壓抑的情感,得知宇智波一族還是被滅族後一路上所積攢的痛苦、憤怒、無力、不甘,在這間只有他一個人的密室里,徹底發泄開來。

  只有在這裡,他才可以不再去壓抑自己的情感,盡情地宣洩心中的痛苦。

  這究竟是因為宇智波一族的滅族而痛苦,還是為自己什麼都沒救下而痛苦,還是為了宣洩這些年壓抑的情感——他已然分不清了。

  他只是站在這裡,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

  不自覺的,他眼中的三勾玉寫輪眼已然浮現。

  那三顆黑色的勾玉在他的虹膜上緩緩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像是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壓力。

  他的表情猙獰,五官扭曲,額頭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

  漸漸的,那三顆勾玉連接在了一起。

  它們之間出現了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橋樑,將三顆勾玉串聯成一個全新的圖案。

  叩臉上的表情,在眼中那妖異的萬花筒成型時,瞬間凝固住了。

  『萬花筒寫輪眼……開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裡的圖案在微微旋轉,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卻讓人不敢直視。

  感受著雙眼中磅礴的瞳力和體內暴增的查克拉,叩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騰,為這宇智波至高的力量而歡呼。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的狂喜。

  明明心中是如此的痛苦,但在這痛苦的間隙中,卻瞬間被那來自本能的歡愉所摻雜。

  痛苦與歡愉,悲傷與狂喜,絕望與希望……

  它們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在他體內撕咬、翻滾、融合。

  「哈哈哈……」

  他笑了。

  「嗚嗚……」

  他又哭了。

  眼淚從那雙妖異的萬花筒寫輪眼中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哈哈哈哈!!!」

  叩平躺在地上,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那張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那雙正在緩緩旋轉的萬花筒上。

  他在此刻終於感同身受了。

  為什麼千手扉間會說「宇智波是天生邪惡的一族」。

  那從巨大的負面情感中所湧現出的磅礴的力量所帶來的狂喜,的確會讓人不自覺地沉溺於其中。

  那不是意志力的問題,而是血脈的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無法抗拒的誘惑。

  白毛蘿莉,我錯怪你了……

  你是對的!!!

  (大家可以說一下這章的觀感怎麼樣嗎?我寫完後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想不出問題在哪……大家有覺得不好的地方不能跟我說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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