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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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轟!轟!」

  三團刺目的烈焰在暴君的背脊上轟然炸開。

  大片暗黑色的血肉隨著爆炸的氣浪,如雨般灑落,但被炸開的傷口,隨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重組!

  「吼——!!!」

  狂嘯中,暴君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顫,數根血肉觸手如同長鞭般,從裝甲車所處地面破土而出。

  那些觸手甫一冒出,就向著裝甲車集群閃電般拍來。

  空氣被抽打出刺耳的音爆。

  幾十噸重的鋼鐵裝甲在觸手面前如同易拉罐般被生生抽飛!

  「別停火!機槍連,壓制它身上的人臉!把它的臉給老子一張張打下來!」

  裝甲指揮車上,趙元峰雙目赤紅,吼叫聲已經破了音。

  在絕境的逼迫下,這支人類殘軍爆發出了一往無前的慘烈意志。

  重機槍手被飛濺的骨刺釘穿胸膛,副射手一把推開戰友的屍體,死死扣住扳機繼續傾瀉彈雨;

  扛著火箭筒的士兵在被觸手碾成肉泥的前一秒,決然地扣動了發射鍵,用生命在暴君的腿部炸出一團火花。

  人命在這裡變成最廉價的消耗品。

  戰場中央,雲澈的情況同樣驚險到了極點。

  「砰!」

  一根水缸粗細的骨鞭夾雜著狂暴的蝕能當頭砸下。

  他的身體在間不容髮之際,詭異一扭。

  整個人就如同無形的槓桿,在骨鞭臨體的瞬間狠狠「撞」向龐大力量的樞紐。

  骨鞭的落點被生生偏移了數寸,擦著雲澈的殘影砸入地面。

  以他落腳點為中心,方圓十米的混凝土轟然粉碎,巨震中硬生生下沉了近半米!

  雲澈單膝跪地,咽下湧上喉頭的腥甜。

  體表那層一直凝實護體的無形屏障,此刻已經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吼!」暴君察覺到了這隻滑溜的「蟲子」還沒有死,徹底瘋狂了。

  數十條觸手不再追擊裝甲車,而是如同瘋魔般,以自身為中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瘋狂抽打拍擊!

  整個中心廣場的地面如同被重炮集群犁過一般,混凝土碎塊與屍骸殘肢被拋上數十米高空。

  它體表那些密密麻麻的痛苦人臉,同時張嘴,發出無聲的尖嘯。

  當那層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場」徹底展開時,趙元峰才真正理解了什麼叫絕望。

  空氣變得粘稠,腳下的血泊不再僅僅是液體,它們像擁有生命般蠕動著爬上靴筒,纏繞腳踝。

  幾名沖得太靠前的士兵突然僵住,眼球上翻,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

  他們放下手裡的槍,朝著那尊血肉巨像,手腳並用地爬去,臉上混合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種詭異的虔誠。

  後面的戰友想拉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力氣大得不像人類。

  那士兵的嘴唇在顫抖,像是在念叨著什麼,但發出的聲音支離破碎,根本聽不清內容。

  趙元峰看見他的眼睛——

  瞳孔已經完全渙散,眼白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血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球後面蠕動。

  「所有人撤回來!不要太靠近!保持距離!!」

  趙元峰的聲音嘶啞響起,子彈卻只能徒勞地射在同伴身前的地面,濺起污血。

  「別愣著!打那怪物!打它身上的臉!」

  趙元峰一槍托砸醒身邊發愣的士兵,奪過一挺機槍,對著暴君體表那些密集扭曲的人臉瘋狂掃射。

  子彈嵌入血肉,卻迅速被增生蠕動的新生組織擠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無力感,如同這瀰漫的粘稠空氣,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

  暴君的攻擊依舊狂暴。

  數十條觸手如同巨型攻城錘,帶著碾碎一切的聲勢橫掃周邊的一切。

  但云澈的閃避方式變了。

  他不再追求極限的速度與毫釐之差,而是以一種奇異的節奏,在觸手落下前的瞬間,或左踏,或右移,有時僅僅是側身仰頭。

  一根觸手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的腥風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另一根觸手從側面橫掃而來,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被風吹起的紙片般向後飄出數米,觸手擦著他的腳底砸在地上,炸出一個深坑。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種閃避方式看似輕鬆,實際上對身體控制和靈炁運轉的精度要求極高,每一次都在壓榨他的極限。

  這是一場令人窒息的攻防戰。

  雲澈在暴君的狂暴攻勢下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卻始終不沉。

  他的腳步看似凌亂,實則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暴君攻擊節奏的「空拍」上,如同一個在刀林中穿行的幽靈。

  但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那些被暴君領域場操控的士兵,在接觸暴君體表的瞬間,就如同被投入強酸般迅速融解,數秒內便化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順著暴君體表的溝壑流淌,最終被徹底吸收。

  而每吸收一個人,暴君體表的傷口就癒合一分。

  雲澈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變化。

  「趙團長。」

  雲澈的聲音詭異的穿透幾百米距離,在趙元峰耳邊響起。

  趙元峰正扶著機槍瘋狂掃射,彈殼如雨般傾瀉,滿耳都是金屬碰撞和戰友的慘叫。

  聽到這個聲音,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姓雲的!你他娘——」

  「我有辦法幹掉它。」雲澈打斷了他,「但你必須聽我的。」

  趙元峰的手指在扳機上僵了半秒。

  「集中所有火力,打它的根部。」

  雲澈說,「它每次癒合傷口都在消耗能量,而根部的傷口癒合速度最慢。打穿它的根基,逼它持續消耗,拖到它撐不住為止。」

  趙元峰皺眉。

  這個戰術聽起來更像是「拖延」而不是擊殺,但在這種局面下,能拖一秒是一秒。

  他掃了一眼戰場——裝甲車已經損失過半,士兵的屍體堆得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血肉味和火藥味。

  彈藥儲備在急速消耗,再打下去,就算怪物不死,他們也會先彈盡糧絕。

  「你確定?」

  「照做。」

  「你他媽最好不是在開玩笑。」

  趙元峰沒有再猶豫。

  這種時候猶豫等同於死亡。

  他把機槍砸在車頂上,抓起通訊器:

  「所有裝甲單位聽令!集中火力,打它的根部!打它身體底部與地面的連接處!穿甲彈,全部打光!」

  炮火再次轟鳴。

  數十發穿甲彈如同流星般瞬間覆蓋暴君的根部區域。

  爆炸的火光中,那些血肉根須被炸得四分五裂,焦黑的斷面處噴湧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暴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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