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骸骨巢都
李鈞探頭出去的瞬間，腦子裡所有的預案全部報廢。
他設想過很多種情況——怪物蹲守，亦或是樓頂坍塌，甚至整個天台被蝕變粘液糊成一片沼澤。
但他沒想過這個——
骸骨。
入目所見全是骸骨。
鳥骨、獸骨、人骨……數不清的大小骸骨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把天台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骸骨森林」。
他終於明白這一路走來為什麼看不到大型生物的骸骨，原來都在這裡。
這些骸骨搭成的空間足有七八米高，地上和頭頂上都鋪了厚厚的一層，從腳下一路蔓延到三十米外開的信號塔。
骨頭縫裡塞滿了灰白色的鳥糞，一些黏糊糊的黑綠色粘液順著骨頭往下淌，一綹綹爛透了的羽毛則掛得到處都是。
最要命的是，這「森林」仿佛是活的，所有骸骨都在整齊劃一有規律的「搏動」。
「老天……」吊在後面的鄭海只吐出一個字，腳下一軟，被旁邊老陳死死架住。
前面的阿亮下意識抬起槍口，可槍口晃了一圈，根本不知道該瞄哪裡，只得放下槍。
李鈞則「看」到了更多東西。
在他的感知里，整個骸骨森林就是一個巨大的「巢穴」，到處都是各種凌亂的「軌跡」，幾乎充斥了整個天台的空間。
「程隊？」陸戰回過頭來，問道。
「先別進去！」看到這幅光景，程晨也吃不准。
他眼睛盯著三十米外的信號塔基座，那裡雖然也被骸骨包裹，但隱約可見一小片區域，尚未被完全覆蓋，露出部分金屬結構和線纜。
目標雖然明確了，但通往那裡的路，卻鋪滿了各式各樣的骸骨。
想要過去，就要橫穿整個「骸骨巢穴」。
「李鈞，你怎麼看？」遇事不決問李鈞。
這是程晨這兩次任務總結出來的「經驗」。
「程隊，看到那些洞了嗎？」李鈞指了指骸骨上大大小小的孔洞，「我感覺那裡面有東西。」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孔洞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骸骨巢穴，那得是多少「東西」？
「數量是不少……」李鈞似乎看出眾人的擔憂：「但實力都不強，應該就是『蝕變怪物大全』里的『飛羽穢』。」
「蝕變怪物大全」是一本書，由雲澈主持編撰，研究所印刷的刊物，裡面林林總總記載，並命名了幾十種已知怪物的介紹。
程晨略一沉思，不再猶豫。
「李鈞，陸戰打頭陣，鄭海把信號裝置給陸戰，你走中間，阿亮老陳看住兩邊和後面。」他快速安排隊形，「保持三米距離，鬆散陣型，靜默前行！」
眾人根據指令開始行動。
所有人行進的腳步都放得及輕，每一步都先用腳尖探地，確認腳下的骨質結構能承重，再緩緩把重心壓下去。
好在骸骨的密度比看起來要高，踩上去沒有骨頭的酥脆感，反而有種踩在石頭上的感覺。
李鈞右手捉刀走在最前面，陸戰則在他左後方三米左右的位置，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的同時又能隨時策應。
十米。
他的感知一直開著，隨時警惕那些孔洞的動靜。
三米。
饋線接口箱近在咫尺，但他看到箱蓋的接縫處，被灰白色的骨質增生牢牢覆蓋，幾乎與周圍的骸骨融為一體。
他停下來，看了陸戰一眼。
陸戰會意，抽出肩頭的戰術匕首，仍了過去。
「啪」的一聲輕響，李鈞穩穩接住。
接著，他無聲向前，反手握緊匕首，刀尖抵住一處增生物的邊緣，向下按壓，然後緩緩撬動。
「咯啦……」
一聲輕微的脆響傳出。
「媽的！」李均頓感不妙。
剎那間，整個「骸骨巢穴」的搏動驟然停止。
那是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可怕的寂靜。
下一秒——
「嘰——！！！」
巢穴四面八方，無數孔隙中，成千上萬道嘶鳴同時爆發！
這嘶鳴甫一響起，就將眾人震得直接跪倒在地。
唯有李鈞。
幾乎在嘶鳴炸開的瞬間，他體內靈炁本能湧向頭顱，護住他的心神。
雖然仍然劇痛難忍，卻是場內唯一一個還能行動的人。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
腳下，數根骨刺毫無徵兆的從組成地面的骨縫中彈起！
頭頂，數十隻飛羽穢，從孔洞中蜂擁而出！
李均強忍劇痛，腳下步法隨心而動，身形一晃，讓過骨刺。
同時，左臂如鐵鉗般探出，扣住身旁還在混沌中的陸戰，猛一用力，竟將全副武裝的陸戰整個人拎起，向後急甩！
陸戰超過八十公斤的體重加裝備，在李鈞這一甩之下，如同麻袋一般被扔了出去，正好撞在剛剛掙扎而起的阿亮身上。
兩人滾作一團，卻也因此脫離了骨刺和「飛羽穢」最密集的第一波進攻。
「接敵！」李鈞吼道，聲音壓過了耳鳴，在擲出陸戰的同時，右手的開山刀已然揮出。
刀光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自下而上，撩向頭頂撲下的第一批「飛羽穢」！
「嚓！嚓！嚓！」
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三隻「飛羽穢」在空中被斬碎，黑綠色粘液和碎骨四散飛濺。
直到此時，小隊其他人才終於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李鈞回來！阿亮老陳掩護！」回復清明的程晨迅速看清局勢，邊指揮邊舉槍瞄準。
「砰！砰！」
槍聲如同信號。
阿亮和陸戰甩了甩頭，眼神恢復銳利，立刻抬起槍，加入了火力壓制。
熱武器的金屬射流所釋放的硝煙味，沖淡了令人作嘔的氨水氣。
李鈞一時間壓力驟減。
他趁著程晨三人火力掩護的間隙，腳下連踏，身形如游魚般從幾根交錯刺出的骨刺縫隙中穿過，向後急退，與眾人匯合。
「都沒事吧？」程晨背靠門框，快速更換彈匣，目光掃過眾人。
「沒事……」眾人應道。
陸戰看了一眼李鈞，眼神複雜，低聲道：「……謝了。」
剛才那一下，救了他的命。
李鈞只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前方。
槍聲刺激下，「骸骨巢穴」的搏動變得狂亂而無序，更多骨骼摩擦重組，粘液分泌如泉。
而身後，他們進來時經過的小門，開始被大量的骸骨蠕動著填滿。
「它要把我們困死在這。」陸戰啐出口血沫，眼神冰冷。
程晨臉色鐵青。
前有甦醒的巢穴與即將現身的怪物，退路正在被緩緩堵死。
所有隊員都在望著程晨，現在背後的門還沒有被骸骨完全封死，現在退走還來得及。
「不能退。」程晨咬牙，目光游弋在每個人的臉上，狠辣而決絕。
「設備必須裝上！這是命令！」
「咕咚……咕咚……咕咚！！！」程晨話音未落，一陣沉重的「咕咚」聲從腳下傳來。
骸骨巢穴的地面開始不自然地膨脹、扭曲，板結的鳥糞層寸寸龜裂。
緊接著，在翻湧的粘液與崩飛的碎骨中央，一個由各類生物骸骨，野蠻拼湊而成的巨大「頭顱」，緩緩從深淵中頂了出來。
頭顱的眼窩裡，兩團幽綠色的蝕火「嘭」地燃起，那蝕火跳動著，帶著對一切生者的純粹惡意，看向眾人。
「巢主」，降臨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情況——怪物蹲守，亦或是樓頂坍塌，甚至整個天台被蝕變粘液糊成一片沼澤。
但他沒想過這個——
骸骨。
入目所見全是骸骨。
鳥骨、獸骨、人骨……數不清的大小骸骨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把天台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骸骨森林」。
他終於明白這一路走來為什麼看不到大型生物的骸骨，原來都在這裡。
這些骸骨搭成的空間足有七八米高，地上和頭頂上都鋪了厚厚的一層，從腳下一路蔓延到三十米外開的信號塔。
骨頭縫裡塞滿了灰白色的鳥糞，一些黏糊糊的黑綠色粘液順著骨頭往下淌，一綹綹爛透了的羽毛則掛得到處都是。
最要命的是，這「森林」仿佛是活的，所有骸骨都在整齊劃一有規律的「搏動」。
「老天……」吊在後面的鄭海只吐出一個字，腳下一軟，被旁邊老陳死死架住。
前面的阿亮下意識抬起槍口，可槍口晃了一圈，根本不知道該瞄哪裡，只得放下槍。
李鈞則「看」到了更多東西。
在他的感知里，整個骸骨森林就是一個巨大的「巢穴」，到處都是各種凌亂的「軌跡」，幾乎充斥了整個天台的空間。
「程隊？」陸戰回過頭來，問道。
「先別進去！」看到這幅光景，程晨也吃不准。
他眼睛盯著三十米外的信號塔基座，那裡雖然也被骸骨包裹，但隱約可見一小片區域，尚未被完全覆蓋，露出部分金屬結構和線纜。
目標雖然明確了，但通往那裡的路，卻鋪滿了各式各樣的骸骨。
想要過去，就要橫穿整個「骸骨巢穴」。
「李鈞，你怎麼看？」遇事不決問李鈞。
這是程晨這兩次任務總結出來的「經驗」。
「程隊，看到那些洞了嗎？」李鈞指了指骸骨上大大小小的孔洞，「我感覺那裡面有東西。」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孔洞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骸骨巢穴，那得是多少「東西」？
「數量是不少……」李鈞似乎看出眾人的擔憂：「但實力都不強，應該就是『蝕變怪物大全』里的『飛羽穢』。」
「蝕變怪物大全」是一本書，由雲澈主持編撰，研究所印刷的刊物，裡面林林總總記載，並命名了幾十種已知怪物的介紹。
程晨略一沉思，不再猶豫。
「李鈞，陸戰打頭陣，鄭海把信號裝置給陸戰，你走中間，阿亮老陳看住兩邊和後面。」他快速安排隊形，「保持三米距離，鬆散陣型，靜默前行！」
眾人根據指令開始行動。
所有人行進的腳步都放得及輕，每一步都先用腳尖探地，確認腳下的骨質結構能承重，再緩緩把重心壓下去。
好在骸骨的密度比看起來要高，踩上去沒有骨頭的酥脆感，反而有種踩在石頭上的感覺。
李鈞右手捉刀走在最前面，陸戰則在他左後方三米左右的位置，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的同時又能隨時策應。
十米。
他的感知一直開著，隨時警惕那些孔洞的動靜。
三米。
饋線接口箱近在咫尺，但他看到箱蓋的接縫處，被灰白色的骨質增生牢牢覆蓋，幾乎與周圍的骸骨融為一體。
他停下來，看了陸戰一眼。
陸戰會意，抽出肩頭的戰術匕首，仍了過去。
「啪」的一聲輕響，李鈞穩穩接住。
接著，他無聲向前，反手握緊匕首，刀尖抵住一處增生物的邊緣，向下按壓，然後緩緩撬動。
「咯啦……」
一聲輕微的脆響傳出。
「媽的！」李均頓感不妙。
剎那間，整個「骸骨巢穴」的搏動驟然停止。
那是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可怕的寂靜。
下一秒——
「嘰——！！！」
巢穴四面八方，無數孔隙中，成千上萬道嘶鳴同時爆發！
這嘶鳴甫一響起，就將眾人震得直接跪倒在地。
唯有李鈞。
幾乎在嘶鳴炸開的瞬間，他體內靈炁本能湧向頭顱，護住他的心神。
雖然仍然劇痛難忍，卻是場內唯一一個還能行動的人。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
腳下，數根骨刺毫無徵兆的從組成地面的骨縫中彈起！
頭頂，數十隻飛羽穢，從孔洞中蜂擁而出！
李均強忍劇痛，腳下步法隨心而動，身形一晃，讓過骨刺。
同時，左臂如鐵鉗般探出，扣住身旁還在混沌中的陸戰，猛一用力，竟將全副武裝的陸戰整個人拎起，向後急甩！
陸戰超過八十公斤的體重加裝備，在李鈞這一甩之下，如同麻袋一般被扔了出去，正好撞在剛剛掙扎而起的阿亮身上。
兩人滾作一團，卻也因此脫離了骨刺和「飛羽穢」最密集的第一波進攻。
「接敵！」李鈞吼道，聲音壓過了耳鳴，在擲出陸戰的同時，右手的開山刀已然揮出。
刀光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自下而上，撩向頭頂撲下的第一批「飛羽穢」！
「嚓！嚓！嚓！」
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三隻「飛羽穢」在空中被斬碎，黑綠色粘液和碎骨四散飛濺。
直到此時，小隊其他人才終於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李鈞回來！阿亮老陳掩護！」回復清明的程晨迅速看清局勢，邊指揮邊舉槍瞄準。
「砰！砰！」
槍聲如同信號。
阿亮和陸戰甩了甩頭，眼神恢復銳利，立刻抬起槍，加入了火力壓制。
熱武器的金屬射流所釋放的硝煙味，沖淡了令人作嘔的氨水氣。
李鈞一時間壓力驟減。
他趁著程晨三人火力掩護的間隙，腳下連踏，身形如游魚般從幾根交錯刺出的骨刺縫隙中穿過，向後急退，與眾人匯合。
「都沒事吧？」程晨背靠門框，快速更換彈匣，目光掃過眾人。
「沒事……」眾人應道。
陸戰看了一眼李鈞，眼神複雜，低聲道：「……謝了。」
剛才那一下，救了他的命。
李鈞只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前方。
槍聲刺激下，「骸骨巢穴」的搏動變得狂亂而無序，更多骨骼摩擦重組，粘液分泌如泉。
而身後，他們進來時經過的小門，開始被大量的骸骨蠕動著填滿。
「它要把我們困死在這。」陸戰啐出口血沫，眼神冰冷。
程晨臉色鐵青。
前有甦醒的巢穴與即將現身的怪物，退路正在被緩緩堵死。
所有隊員都在望著程晨，現在背後的門還沒有被骸骨完全封死，現在退走還來得及。
「不能退。」程晨咬牙，目光游弋在每個人的臉上，狠辣而決絕。
「設備必須裝上！這是命令！」
「咕咚……咕咚……咕咚！！！」程晨話音未落，一陣沉重的「咕咚」聲從腳下傳來。
骸骨巢穴的地面開始不自然地膨脹、扭曲，板結的鳥糞層寸寸龜裂。
緊接著，在翻湧的粘液與崩飛的碎骨中央，一個由各類生物骸骨，野蠻拼湊而成的巨大「頭顱」，緩緩從深淵中頂了出來。
頭顱的眼窩裡，兩團幽綠色的蝕火「嘭」地燃起，那蝕火跳動著，帶著對一切生者的純粹惡意，看向眾人。
「巢主」，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