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踏斗.觀星
李鈞覺得自己很沒用。
沈曉芸死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卻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眼前。
大劉拿著手雷衝上去救人，他只能在旁邊看著，什麼都阻止不了。
現在，王老四拖著斷腿，背已經抵住了牆，退無可退。
兩條血肉觸手離他越來越近。
他看到王老四對著觸手比了個中指。
「來吧，孫賊！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他聽到王老四的叫喊。
王八蛋！決不能讓你在我面前再殺任何一個人！
絕不！
沒有思考，沒有恐懼。
那些對天罡踏斗痛苦、模糊、總不得其門的練習；
那些在生死邊緣強行驅動感知的慘痛經歷；
那些隊友殞命、自身也瀕臨絕境的瞬間；
凡此種種，一波一波沖刷著自己的理智，終於——「噗」地一聲，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捅穿了。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驟然一變。
兩條攻向他的觸手還在路上，但他已經知道它要落在哪裡了。
他的身體跟著感知指引的方向，從兩條觸手之間的空檔，以毫釐之差的距離，斜切進去。
兩條血肉觸手一擊落空，重重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將地面的磚石砸得四射飛濺。
在旁人看來，他只是貼著牆，影子般晃了一下。
又有一條觸手迎面而至，李鈞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肩膀，粗壯的血肉觸手就如同失了準頭般，擦著他的胸前一掠而過！
「嚎~嗚——！」肉山幾次進攻都沒有擊中，惱怒得嘶吼一聲，更多觸手被抽調出來圍剿李鈞，眾人的壓力隨之一輕。
但此時李鈞已然鬼魅般出現在王老四與那兩條奪命觸手之間！
他右手持刀，順著其中一條觸手下砸的軌跡，就勢上寮。
「撕——拉——！」
觸手向下，刀向上，刀鋒划過，血肉觸手仿佛破布一般，瞬間就被自己的力道剖成兩片。
大量暗紅色血水噴涌而出，濺了李鈞一身！
肉山吃疼之下，另一條觸手本能的一縮，原本完美的絞殺合擊，頓時出現遲滯！
「走！」李鈞低吼一聲，單手抓住王老四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向側後方猛拽！
王老四也爆發出最後的求生欲，單腳跟著拼命蹬地。
兩人險之又險地從血肉觸手的絞殺中逃出來。
李鈞落地，以刀拄地穩住身形，他渾身浴血，模樣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他此時卻比任何時候都胸有成竹。
——他感覺自己能「看」見肉山所有能量的「呼吸」，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仿佛整個瘋狂戰場的脈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鈞？！」程晨又驚又急。
「程隊！」李鈞目望向肉山，目光落在其身上的一塊肉瘤上，那肉瘤正處在左胸的位置，跟其他的血肉不同，隱隱透著紫黑色的微光。
「打它左上邊那個肉瘤！」
程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對李鈞那種詭異狀態下產生的指令，有著本能的信任。
肉山很大，足足有五米多高，腦袋都快頂上天花板了。
所以他身上的那塊肉瘤也很大，極易瞄準。
程晨抬起槍，幾乎沒怎麼瞄準，子彈出鏜，就精準地打在那團暗紫色的肉瘤上！
「嘶——！！！」
肉山核心光芒猛地一炸，所有狂舞的觸手像是被點到了一般，同一時間抽搐了一下！
「阿亮！老陳！壓制左翼！別讓它合圍！老四，還能動嗎？」程晨的吼聲隨即炸響，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快速分配任務。
他沒有去問李鈞怎麼辦，他看出來了，這個狀態下的李鈞，自己知道該幹什麼。
「能……」王老四咳著血應道。
李鈞在程晨開口的同時，已經再次衝出。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肉山左下方另一處「肉瘤」！
肉山察覺到這隻蟲子的動作，幾條血肉觸手呼嘯著拍來，但李鈞在感知的指引下，每一步都踏在「感覺」中最該落下的位置。
他不再狼狽躲閃，而是在瘋狂舞動的觸手森林中，劃出一條充滿進攻性的軌跡，直刺肉山本體！
「掩護他！」程晨一邊抬槍射擊干擾觸手，一邊沖眾人吼道。
阿亮的衝鋒鎗碎了，他目光急掃，落在不遠處一根斷裂的金屬支架腿。
生死關頭，沒得選。
他一個滾撲過去抄起這跟鐵棍，但觸手破空的聲音已至腦後！
「拼了！」根本來不及戳刺，躲也來不及躲，阿亮索性看也不看便將金屬支架朝著腥風來處全力掄去！
「鐺！！」
阿亮只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發麻，身體被一股巨力砸得離地倒飛，後背重重撞在鐵柜上，眼前一黑，咳出血來。
那觸手跟著正要再度刺下，卻被側方射來的子彈打得一歪。
是老陳。他半跪在地，吸氣，扣扳機，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這微弱的騷擾，將戰場的態勢進一步攪亂。
「嘶——！」肉山發出被冒犯的怒嘯。
瞬間，超過三條觸手的「目光」鎖定了這兩個不斷製造麻煩的「蟲子」。
一條粗大的觸手放棄合圍，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橫掃砸向老陳，另一條則凌空刺向剛掙扎爬起的阿亮！
近戰掩護的危險，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兩人立刻陷入了致命的圍攻，只能拼命躲閃，再難組織有效的進攻。
但他們的努力成功為李鈞換來了難得的機會。
就在三條觸手被阿亮和老陳拼死引開的時候，李鈞鬼魅般的身影，已沿著那條無人阻攔的軌跡，殺至肉山本體近前！
手中開山刀借著前沖之勢，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對準肉瘤，精準無比地一刺而入！
噗嗤——！
暗紅色的血液噴灑而出，這一刀遠不如大劉的內部爆破致命，卻比任何流彈都更讓肉山「痛徹心扉」！
那肉瘤是它能量循環的一處樞紐，被這一刀刺入，雖未傷及核心根本，卻瞬間引發了肉山劇烈的痙攣！
「嘎——！！！」
肉山發出了開戰以來最為尖銳、也最為「清醒」的一聲痛嘶！
它「看」向李鈞。
這個渺小的人類十分危險，必須優先抹除！
原本進攻小隊眾人的血肉觸手，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捨棄了原有目標，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從四面八方，朝著李鈞，轟然合攏！
沈曉芸死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卻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眼前。
大劉拿著手雷衝上去救人，他只能在旁邊看著，什麼都阻止不了。
現在，王老四拖著斷腿，背已經抵住了牆，退無可退。
兩條血肉觸手離他越來越近。
他看到王老四對著觸手比了個中指。
「來吧，孫賊！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他聽到王老四的叫喊。
王八蛋！決不能讓你在我面前再殺任何一個人！
絕不！
沒有思考，沒有恐懼。
那些對天罡踏斗痛苦、模糊、總不得其門的練習；
那些在生死邊緣強行驅動感知的慘痛經歷；
那些隊友殞命、自身也瀕臨絕境的瞬間；
凡此種種，一波一波沖刷著自己的理智，終於——「噗」地一聲，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捅穿了。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驟然一變。
兩條攻向他的觸手還在路上，但他已經知道它要落在哪裡了。
他的身體跟著感知指引的方向，從兩條觸手之間的空檔，以毫釐之差的距離，斜切進去。
兩條血肉觸手一擊落空，重重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將地面的磚石砸得四射飛濺。
在旁人看來，他只是貼著牆，影子般晃了一下。
又有一條觸手迎面而至，李鈞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肩膀，粗壯的血肉觸手就如同失了準頭般，擦著他的胸前一掠而過！
「嚎~嗚——！」肉山幾次進攻都沒有擊中，惱怒得嘶吼一聲，更多觸手被抽調出來圍剿李鈞，眾人的壓力隨之一輕。
但此時李鈞已然鬼魅般出現在王老四與那兩條奪命觸手之間！
他右手持刀，順著其中一條觸手下砸的軌跡，就勢上寮。
「撕——拉——！」
觸手向下，刀向上，刀鋒划過，血肉觸手仿佛破布一般，瞬間就被自己的力道剖成兩片。
大量暗紅色血水噴涌而出，濺了李鈞一身！
肉山吃疼之下，另一條觸手本能的一縮，原本完美的絞殺合擊，頓時出現遲滯！
「走！」李鈞低吼一聲，單手抓住王老四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向側後方猛拽！
王老四也爆發出最後的求生欲，單腳跟著拼命蹬地。
兩人險之又險地從血肉觸手的絞殺中逃出來。
李鈞落地，以刀拄地穩住身形，他渾身浴血，模樣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他此時卻比任何時候都胸有成竹。
——他感覺自己能「看」見肉山所有能量的「呼吸」，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仿佛整個瘋狂戰場的脈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鈞？！」程晨又驚又急。
「程隊！」李鈞目望向肉山，目光落在其身上的一塊肉瘤上，那肉瘤正處在左胸的位置，跟其他的血肉不同，隱隱透著紫黑色的微光。
「打它左上邊那個肉瘤！」
程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對李鈞那種詭異狀態下產生的指令，有著本能的信任。
肉山很大，足足有五米多高，腦袋都快頂上天花板了。
所以他身上的那塊肉瘤也很大，極易瞄準。
程晨抬起槍，幾乎沒怎麼瞄準，子彈出鏜，就精準地打在那團暗紫色的肉瘤上！
「嘶——！！！」
肉山核心光芒猛地一炸，所有狂舞的觸手像是被點到了一般，同一時間抽搐了一下！
「阿亮！老陳！壓制左翼！別讓它合圍！老四，還能動嗎？」程晨的吼聲隨即炸響，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快速分配任務。
他沒有去問李鈞怎麼辦，他看出來了，這個狀態下的李鈞，自己知道該幹什麼。
「能……」王老四咳著血應道。
李鈞在程晨開口的同時，已經再次衝出。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肉山左下方另一處「肉瘤」！
肉山察覺到這隻蟲子的動作，幾條血肉觸手呼嘯著拍來，但李鈞在感知的指引下，每一步都踏在「感覺」中最該落下的位置。
他不再狼狽躲閃，而是在瘋狂舞動的觸手森林中，劃出一條充滿進攻性的軌跡，直刺肉山本體！
「掩護他！」程晨一邊抬槍射擊干擾觸手，一邊沖眾人吼道。
阿亮的衝鋒鎗碎了，他目光急掃，落在不遠處一根斷裂的金屬支架腿。
生死關頭，沒得選。
他一個滾撲過去抄起這跟鐵棍，但觸手破空的聲音已至腦後！
「拼了！」根本來不及戳刺，躲也來不及躲，阿亮索性看也不看便將金屬支架朝著腥風來處全力掄去！
「鐺！！」
阿亮只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發麻，身體被一股巨力砸得離地倒飛，後背重重撞在鐵柜上，眼前一黑，咳出血來。
那觸手跟著正要再度刺下，卻被側方射來的子彈打得一歪。
是老陳。他半跪在地，吸氣，扣扳機，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這微弱的騷擾，將戰場的態勢進一步攪亂。
「嘶——！」肉山發出被冒犯的怒嘯。
瞬間，超過三條觸手的「目光」鎖定了這兩個不斷製造麻煩的「蟲子」。
一條粗大的觸手放棄合圍，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橫掃砸向老陳，另一條則凌空刺向剛掙扎爬起的阿亮！
近戰掩護的危險，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兩人立刻陷入了致命的圍攻，只能拼命躲閃，再難組織有效的進攻。
但他們的努力成功為李鈞換來了難得的機會。
就在三條觸手被阿亮和老陳拼死引開的時候，李鈞鬼魅般的身影，已沿著那條無人阻攔的軌跡，殺至肉山本體近前！
手中開山刀借著前沖之勢，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對準肉瘤，精準無比地一刺而入！
噗嗤——！
暗紅色的血液噴灑而出，這一刀遠不如大劉的內部爆破致命，卻比任何流彈都更讓肉山「痛徹心扉」！
那肉瘤是它能量循環的一處樞紐，被這一刀刺入，雖未傷及核心根本，卻瞬間引發了肉山劇烈的痙攣！
「嘎——！！！」
肉山發出了開戰以來最為尖銳、也最為「清醒」的一聲痛嘶！
它「看」向李鈞。
這個渺小的人類十分危險，必須優先抹除！
原本進攻小隊眾人的血肉觸手，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捨棄了原有目標，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從四面八方，朝著李鈞，轟然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