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的征程
李鈞在超市里又待了四五天。
也可能是五六天？
他不太確定。
現在的世界，永遠都是一片昏紅，根本沒有日升日落，時間早就變成一個模糊的概念。
李鈞如今只能根據自己吃了幾頓飯，睡了幾次覺來粗略推算。
但他知道這有多不靠譜。
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每次醒來算一個「周期」，每個周期吃一頓，練一輪，然後跑外面轉一圈。
他把這叫做「值班表」，儘管只有他一個人值班。
第六天——或者第七天——的某個時刻，他剛剛從外面搜索物資回來。
一陣微弱的「滋啦」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扭頭看過去。
那是他前幾天在超市倉庫的雜物堆里翻出來的一台老式收音機，靠電池驅動。
這幾天他一直開著，沒事的時候，他就各個頻段來回掃，短波調頻全試過，一個能聽的都沒有。
要麼是刺耳的白噪音，要麼就是徹底的死寂。
他好幾次想關掉省點電，但每次手伸過去又縮回來。
因為關了，就等於承認外面真的一個人都沒了。
末日降臨到現在過去十幾天了，他一共就說了幾句話。
對話的對象還是個想吃了自己的怪物。
他太孤獨了。
他甚至都有點想那個「小女孩」。
最起碼她能跟自己說說話。
當然這想法也就只能是想想，要真遇到那個煞神，他大概率跑得比誰都快。
這會兒，那台收音機正在某個頻段上，發出跟平時不太一樣的「滋啦」聲。
李鈞一下撲過去，貼著耳朵聽，左手小心的調整著波段。
「滋啦」聲中，有什麼東西若隱若現，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覺得太吵了。
旋鈕往左偏了一點點，那個若隱若現的聲音開始清晰起來——
是人聲！！
「……滋啦……這裡是……洛城……滋啦……」
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臨時指揮部……滋啦……黑雨災難……全體倖存者請注意……滋啦……」
他的手開始發抖。
「……聽到廣播……城南洛城理工大學……滋啦……我部已建立臨時防線……有武裝保護……提供基本食宿……重複……這裡是……」
信號斷了。
「滋啦」聲重新吞沒了一切。
「別別別……別啊……」，他都要急瘋了，伸手拍打機身，又把天線拉到最長，又抱著收音機換了好幾個地方，甚至跑到超市外面找信號。
沒有了。
那個聲音再沒有響起來。
但已經夠了。
聲音傳達的信息已經足夠準確了：洛城現在有倖存者基地，基地就在洛城理工大學，而且有軍隊保護！
有成建制的軍隊保護！
那肯定有不少人！
半個多月了，太好了！除了那個小女孩怪物，他沒有聽到過一個活人的聲音。
直到現在。
他把收音機輕輕放下，仰頭靠在牆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盤算起來——
洛城這個地方他去過，這是整個華中地區的核心城市，像這種重要的大城市，連通南北的重鎮，即便是他這種不懂軍事的小白都知道，肯定常年都有重兵駐紮的。
不像江城，說是個「市」，其實跟南邊那些經濟發達的城市比，連個鎮都算不上，這還得感謝它正好靠著一條不大不小的江，否則估計到頭也就是個鎮級。
所以洛城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越快越好！
但現在有個現實的問題：洛城離江城直線距離大約三百公里。
但「直線距離三百公里」和「實際要走多遠」是兩碼事。
公路可能斷裂、塌陷、被堵死，橋樑可能毀壞，沿途城鎮的狀況完全未知。
三百公里的廢墟，每一步都可能踩到什麼東西的領地。
他可不覺得再遇到「小女孩」那種級別的怪物還能逃掉。
但這些疑慮在腦子裡只轉了大約三秒鐘就消失了。
然後他站了起來。
留在這裡又能怎樣？超市裡的食物和水不是無限的，總有吃完的時候，到時候怎麼辦？
一個人守著一間超市，等物資耗盡？
等更可怕的東西找上門來？
他連睡覺都不敢閉眼，這種日子還能撐多久，撐到什麼時候？
他不想死在這裡，更不想變成江城裡一具無人收殮的屍體。
洛城那邊，至少有人有槍，有秩序。
哪怕那只是一個苟延殘喘的據點，也比呆在這座空蕩蕩的江城強一百倍。
所以必須去！
打定了主意，他走到收銀台，把自己的登山包提出來，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首先他把自己的被褥塞了進去，但這次沒有家裡的壓縮機，塞進去就占了登山包大半個空間。
這樣可不行。
他想了想，又把被褥取出來，再把被褥疊成方形，然後找了根繩子，把被褥捆了個結實。
他打算到時候就把被褥頂在登山包上，這樣空出來的位置可以裝更多的物資。
接著是吃食：超市里袋裝的熟食很多，李鈞主要挑選保質期比較長，能夠提供大量熱量的食品。
壓縮餅乾雖然難吃，但肯定是首選，還有牛肉乾、午餐肉罐頭。
光有肉還不夠，還要補充維生素，於是他又選了一些脫水蔬菜。
當他走到水果罐頭的貨架時，猶豫再三，還是拿了幾罐——
這東西很占地方，其實是不應該帶的，但以後也許再也沒機會吃到了，所以糾結之下，他還是忍不住拿了。
礦泉水太重，他只帶了幾瓶，又找了兩個空塑料瓶備用，路上遇到水源可以補充。
藥品是重中之重，他把所有能找到的碘伏、紗布、創可貼、止痛片全部打包。
等他最終收拾完，把所有東西都塞進登山包之後，李鈞拉上拉鏈，單手提起來掂了掂，少說也有六十斤往上了。
他隨手就把包甩到肩膀上，沒怎麼費力。
還是單手。
以前這個重量，他別說單手，就是雙手提起來都很費勁。
他頓了頓，有點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反正挺好的。
不過他也知道這點實力放在如今的末日，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他把肩帶和腰帶調整了一下，讓背包儘可能貼著後背，然後活動了幾下胳膊，確認不影響發力。
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了，完全不影響活動。
準備好這一切，他最後掃了一遍。
沒什麼好留戀的。
他走到超市那扇捲簾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彎腰拉起捲簾門，鑽了出去。
洛城，出發！
也可能是五六天？
他不太確定。
現在的世界，永遠都是一片昏紅，根本沒有日升日落，時間早就變成一個模糊的概念。
李鈞如今只能根據自己吃了幾頓飯，睡了幾次覺來粗略推算。
但他知道這有多不靠譜。
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每次醒來算一個「周期」，每個周期吃一頓，練一輪，然後跑外面轉一圈。
他把這叫做「值班表」，儘管只有他一個人值班。
第六天——或者第七天——的某個時刻，他剛剛從外面搜索物資回來。
一陣微弱的「滋啦」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扭頭看過去。
那是他前幾天在超市倉庫的雜物堆里翻出來的一台老式收音機，靠電池驅動。
這幾天他一直開著，沒事的時候，他就各個頻段來回掃，短波調頻全試過，一個能聽的都沒有。
要麼是刺耳的白噪音，要麼就是徹底的死寂。
他好幾次想關掉省點電，但每次手伸過去又縮回來。
因為關了，就等於承認外面真的一個人都沒了。
末日降臨到現在過去十幾天了，他一共就說了幾句話。
對話的對象還是個想吃了自己的怪物。
他太孤獨了。
他甚至都有點想那個「小女孩」。
最起碼她能跟自己說說話。
當然這想法也就只能是想想，要真遇到那個煞神，他大概率跑得比誰都快。
這會兒，那台收音機正在某個頻段上，發出跟平時不太一樣的「滋啦」聲。
李鈞一下撲過去，貼著耳朵聽，左手小心的調整著波段。
「滋啦」聲中，有什麼東西若隱若現，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覺得太吵了。
旋鈕往左偏了一點點，那個若隱若現的聲音開始清晰起來——
是人聲！！
「……滋啦……這裡是……洛城……滋啦……」
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臨時指揮部……滋啦……黑雨災難……全體倖存者請注意……滋啦……」
他的手開始發抖。
「……聽到廣播……城南洛城理工大學……滋啦……我部已建立臨時防線……有武裝保護……提供基本食宿……重複……這裡是……」
信號斷了。
「滋啦」聲重新吞沒了一切。
「別別別……別啊……」，他都要急瘋了，伸手拍打機身，又把天線拉到最長，又抱著收音機換了好幾個地方，甚至跑到超市外面找信號。
沒有了。
那個聲音再沒有響起來。
但已經夠了。
聲音傳達的信息已經足夠準確了：洛城現在有倖存者基地，基地就在洛城理工大學，而且有軍隊保護！
有成建制的軍隊保護！
那肯定有不少人！
半個多月了，太好了！除了那個小女孩怪物，他沒有聽到過一個活人的聲音。
直到現在。
他把收音機輕輕放下，仰頭靠在牆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盤算起來——
洛城這個地方他去過，這是整個華中地區的核心城市，像這種重要的大城市，連通南北的重鎮，即便是他這種不懂軍事的小白都知道，肯定常年都有重兵駐紮的。
不像江城，說是個「市」，其實跟南邊那些經濟發達的城市比，連個鎮都算不上，這還得感謝它正好靠著一條不大不小的江，否則估計到頭也就是個鎮級。
所以洛城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越快越好！
但現在有個現實的問題：洛城離江城直線距離大約三百公里。
但「直線距離三百公里」和「實際要走多遠」是兩碼事。
公路可能斷裂、塌陷、被堵死，橋樑可能毀壞，沿途城鎮的狀況完全未知。
三百公里的廢墟，每一步都可能踩到什麼東西的領地。
他可不覺得再遇到「小女孩」那種級別的怪物還能逃掉。
但這些疑慮在腦子裡只轉了大約三秒鐘就消失了。
然後他站了起來。
留在這裡又能怎樣？超市裡的食物和水不是無限的，總有吃完的時候，到時候怎麼辦？
一個人守著一間超市，等物資耗盡？
等更可怕的東西找上門來？
他連睡覺都不敢閉眼，這種日子還能撐多久，撐到什麼時候？
他不想死在這裡，更不想變成江城裡一具無人收殮的屍體。
洛城那邊，至少有人有槍，有秩序。
哪怕那只是一個苟延殘喘的據點，也比呆在這座空蕩蕩的江城強一百倍。
所以必須去！
打定了主意，他走到收銀台，把自己的登山包提出來，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首先他把自己的被褥塞了進去，但這次沒有家裡的壓縮機，塞進去就占了登山包大半個空間。
這樣可不行。
他想了想，又把被褥取出來，再把被褥疊成方形，然後找了根繩子，把被褥捆了個結實。
他打算到時候就把被褥頂在登山包上，這樣空出來的位置可以裝更多的物資。
接著是吃食：超市里袋裝的熟食很多，李鈞主要挑選保質期比較長，能夠提供大量熱量的食品。
壓縮餅乾雖然難吃，但肯定是首選，還有牛肉乾、午餐肉罐頭。
光有肉還不夠，還要補充維生素，於是他又選了一些脫水蔬菜。
當他走到水果罐頭的貨架時，猶豫再三，還是拿了幾罐——
這東西很占地方，其實是不應該帶的，但以後也許再也沒機會吃到了，所以糾結之下，他還是忍不住拿了。
礦泉水太重，他只帶了幾瓶，又找了兩個空塑料瓶備用，路上遇到水源可以補充。
藥品是重中之重，他把所有能找到的碘伏、紗布、創可貼、止痛片全部打包。
等他最終收拾完，把所有東西都塞進登山包之後，李鈞拉上拉鏈，單手提起來掂了掂，少說也有六十斤往上了。
他隨手就把包甩到肩膀上，沒怎麼費力。
還是單手。
以前這個重量，他別說單手，就是雙手提起來都很費勁。
他頓了頓，有點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反正挺好的。
不過他也知道這點實力放在如今的末日，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他把肩帶和腰帶調整了一下，讓背包儘可能貼著後背，然後活動了幾下胳膊，確認不影響發力。
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了，完全不影響活動。
準備好這一切，他最後掃了一遍。
沒什麼好留戀的。
他走到超市那扇捲簾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彎腰拉起捲簾門，鑽了出去。
洛城，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