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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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姑娘,你聽我解釋……」

  秦烈的話剛開了個頭,便被對面那道冰冷的目光截住了。

  「我說——你剛剛叫我什麼?」

  李青禾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帶著一種與她那副柔弱身板極不相稱的凌厲。

  秦烈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他叫的是「李姑娘」,這有什麼問題?

  難不成她姓張?姓王?

  不過姓什麼,關他什麼事?

  還是她一路上女扮男裝,介意那個「姑娘」二字。

  秦烈見對方咄咄逼人的樣子,目光像兩把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兩個窟窿,心中那股本就壓著的火氣反倒上來了。

  他索性隨地坐了下來,也不管地上髒不髒,長舒一口氣,帶著種「老子不伺候了」的破罐破摔。

  「李姑娘!也許你不知道從那驛站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沒有我,你已經死了不知道幾回了。」

  秦烈這話不假,在破廟之時,他完全可以自己逃跑,根本不用帶上對方這個拖油瓶。

  但是抉擇就在一念之間,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帶上了這個「拖油瓶」。

  沒有權衡利弊,或許只是良心使然。

  「所以……你想?」

  李青禾試探地問著,目光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秦烈倒是不以為意,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放心,我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更不會說讓你以身相許什麼的。如果你真要是這麼在乎一個稱呼,那也好,咱們——」

  誰知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寒光從眼前閃過。

  秦烈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的右手如同靈蛇出洞,迎著那道寒光探了出去,匕首的刀尖停在他鼻尖前三寸處。再無法寸進。

  而李青禾跪坐在草蓆上,雙手握著匕首的刀柄,兩隻手都在發抖。

  她的面色比方才更白了,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中閃閃發亮,可那雙眼睛裡的倔強卻一點沒少。

  原來田秀給她換衣服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這把匕首。

  不過這個年紀的孤男寡女出門在外,身上有一件防身的武器倒也無可厚非,所以田秀索性就將其留在了她的身邊,還幫她重新系好了綁帶。

  沒想到這時候,卻派上了用場。

  「你個登徒子!」

  「登徒子……」

  秦烈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背著她跑了一整夜,從鬼門關不知道來來回回走了多少次,就換來這麼一句。

  然而如今的秦烈已然步入武道一途,雖說是最低等的那一檔,可一境鍛骨境對上普通人,那就是天壤之別。

  李青禾這樣面弱無力的刺殺,在他眼中慢得像是在水裡游泳,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

  他右手一抹,從刀身的中段滑到刀柄,三根手指扣住刀柄,輕輕一帶,匕首便從李青禾的手中脫了出去,穩穩地落入他的掌心。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秦烈將匕首在手中轉了一圈,看了看刀身上的紋路,做工精緻,刀柄上還鑲著一顆綠豆大小的紅寶石,一看就是個值錢的物件兒。

  他將匕首往腰後一別,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青禾,「你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那行,咱們就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走。

  從驛站到破廟,從破廟到北茅村,他一直在保護的,是一個根本不領情的人。

  自己不是她的護衛,不是她的僕人。

  他秦烈只是一個雜役,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鏢局雜役,他沒有義務聽她在這裡大放厥詞。

  「等等。」

  可秦烈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李青禾的叫喊。

  這一次,從語氣上來看,明顯是緩和了不少。

  秦烈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依舊沒有回頭。

  「幹嘛?又反悔了?」

  身後沉默了片刻。


  「我……我的東西呢?」

  「什麼東西?」

  「那塊玉……玉珏!」

  其實李青禾的那塊玉珏,當初在截殺王虎一行人的時候,秦烈早已經給了白魚機。

  不過他依然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那塊玉珏,在手中掂了掂,然後轉身隨手一拋,扔給了李青禾。

  玉珏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李青禾慌忙伸手去接,兩隻手合攏,將玉珏穩穩地接在掌心。

  「這東西可是會惹來殺身之禍的,你想要,那就自己留著吧。」

  秦烈輕巧地說著,當然,這也是他早就想好了的。因為既然已經知道了其中的秘密,他也沒有必要將其留在身上。

  畢竟《摧山拳》的前三式,他已經爛熟於心。

  就算沒有玉珏,自己也能練。

  至於剩下的六式,他也學了「鑿陣」這一式,不一定非要留著這塊燙手山芋。

  李青禾接過秦烈扔過來的玉珏,低頭看了片刻,一時間神情有些木訥。

  她的手指在玉珏表面的雲雷紋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秦烈沒有深究的意思,他只覺得覺得既然對方不領情,自己也沒有必要低三下四地跟她解釋什麼。

  他可不想再度惹禍上身,甩了這個大麻煩自然是樂見其成。

  不過可能看著對方有些我見猶憐的模樣,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地提醒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不過是個小小的鏢局雜役。送你去樺林郡,那是想都不要想了,我沒那個本事。不過鏢局之人如果還有活著的,他們會在南邊五十里外的小鎮匯合。你要是想活命,就自己去找鏢局的人吧。不然等姓白的找到這裡,他可不會聽你多說一個字,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說完這些,秦烈再度轉身要走。

  這一次,他是真心想要離開。

  不是因為生氣,更不是因為賭氣,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女人和這塊玉珏是個麻煩,天大的麻煩。

  他秦烈只是個小小的雜役,承受不起這些。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可誰知那李青禾再度開口,「等等!」

  「你又要如何!」

  「這塊玉珏……好像不是我那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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