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境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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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時遲那時快,白魚機鐵扇翻轉,手腕一抖,扇面層層疊疊劃出數道凌厲弧光,虛實交錯。

  如同千手觀音展開法相,讓人眼花繚亂。

  那一道道弧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接連點向周魁的拳鋒、小臂、肩井穴、曲池穴——全是經脈運行的關鍵要害!

  白魚機的打法,顯然是以巧破力。

  他並不跟周魁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身法的靈動,不斷試探周魁的破綻。

  一觸即走,一擊即退,像是圍著獵物打轉的狼,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露出致命的弱點。

  反觀周魁,打法沉穩兇悍,恪守白猿通背拳的搏殺之道。

  他雙腿如生根,重心始終壓得極低,整個人像是一座推不倒的山。

  雙臂交替翻飛,如同白猿在林中穿梭。

  拳、掌、臂、肘交替發力,招式大開大合,剛猛無匹。

  時而雙臂纏絞,絞住對方的鐵扇便是一陣猛扯。

  時而沉拳硬轟,一拳砸下去連空氣都被壓縮出爆鳴聲。

  兩人瞬間纏鬥了數十回合,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走廊里勁風呼嘯不絕,樓板在二人的腳下不斷開裂,整座驛站都在微微顫抖,仿佛隨時可能在這兩股恐怖力量的碰撞中散架。

  老闆娘看得是心疼肝兒顫,可她哪裡敢上前阻攔?

  只能站在樓梯口,雙手捂著胸口,臉上一副死了親娘的表情,嘴裡碎碎念著旁人聽不清的咒罵。

  而樓下大堂內,秦烈看得心中驚駭不已。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兩名真正的武道高手近身廝殺。

  以前在晉華城裡,他見過的最厲害的武者也就是鏢局裡的陳沖,二境凝氣,已經讓他覺得高山仰止了。

  可此刻看著白魚機和周魁在二樓走廊里你來我往、拳扇相交,他才真正明白——武道一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每一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每一式都暗藏著致命的殺機。

  鐵扇開合之間能削金斷玉,拳掌交錯之間能碎骨斷筋。

  那不是街頭混混的王八拳,不是鏢局裡套路化的對練,而是真正的、以命相搏的實戰功夫。

  跟自己那幾手猛虎拳比起來,人家這功夫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秦烈看得目眩神迷,心中震撼之餘,也不由得生出幾分嚮往。

  ……

  二樓之上,白魚機身法飄忽不定,鐵扇在他手中開合自如,攻守兼備。

  周魁憑藉深厚的內力與紮實的拳架穩紮穩打,以不變應萬變,以剛克巧,硬生生接住了白魚機一輪又一輪的攻勢。

  可三境雖強,但白魚機的修為卻似乎更勝一籌。

  又是十幾個回合過去,形勢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周魁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變得比之前急促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花白的鬢髮往下淌。

  他的動作雖然依舊沉穩,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老頭兒的氣力已經開始衰退,出拳的速度和力度都比之前慢了半拍。

  畢竟,已經五十多歲的高齡了。

  三境武者的真氣再渾厚,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蝕。

  氣血衰敗是不可逆轉的自然規律,哪怕是融脈境的一方小宗師,到了這個年紀,持久戰也是致命的軟肋。

  反觀白魚機,氣息依舊平穩如初,仿佛剛才那一番激戰不過是飯後的消食運動。他甚至還有餘力在交手的間隙搖兩下摺扇,那份從容不迫,簡直讓人絕望。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對轟。

  周魁一拳轟出,白魚機鐵扇橫擋。拳扇相交,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周魁只覺得一股陰柔刁鑽的真氣順著扇面湧入自己的手臂,如同一根冰冷的針扎入了經脈之中,順著經絡一路向上蔓延。

  他心中一凜,急忙運功抵禦,可就在這分神的瞬間,白魚機鐵扇猛地一抖,一股更強的勁力從扇面上炸開——

  「嘭!」

  周魁被這股勁力震得連連後退兩步,腳下樓板再次碎裂,被踩得嘎吱作響。

  他的右手一陣發麻,低頭一看——虎口處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殷紅的血絲從傷口中滲出,順著手背往下淌。


  老鏢師面不改色,將右手在衣擺上蹭了蹭,擦去血跡,重新握緊了拳頭。

  ……

  樓下一側觀戰的陳沖,神色驟然凝重。

  周魁已經是鏢局最強戰力。

  可如今連周魁都落入了下風,那白魚機的實力該是何等境界?

  四境通玄?

  還是——

  陳沖不敢往下想了。

  他只知道,一旦周魁落敗,以白魚機方才殺人如麻的手段,整個鏢局眾人今日都難逃一劫。

  念頭飛速轉動,陳沖咬了咬牙,右手暗暗摸向腰間長刀,五指緩緩收緊。

  丹田之內,二境真氣瞬間運轉,暖流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整個人如同一頭即將撲殺獵物的猛虎。

  哪怕自己只是個二境,哪怕衝上去也未必能幫上什麼忙,可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周魁一個人扛著。

  兩個人打一個,總能多撐一會兒。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身之際——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及時攔住了他的動作。

  「別亂動。」

  陳衝動作一滯,偏頭看去。

  說話的是馬名。

  這位長陵郡步軍督軍校尉依舊抱著胳膊,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模樣。

  他那張驢臉上反而掛著淡淡的笑意,好似笑容從白魚機那邊轉到了他的臉上。

  「何必自尋死路?你不過區區二境武夫,小命就一條。長盛鏢局給你多少俸祿,值得你豁出性命去拼命?」

  陳沖眉頭緊蹙,看了看對方身後那些同樣手按刀柄、等待著命令的兵士,一瞬間就明白了這人的言外之意。

  這場爭鬥,是白魚機與那女子之間的恩怨。

  鏢局的人不動,他們便也不動。

  甚至說——冷眼旁觀,安安靜靜地等著場上勝負分出,再做打算。

  可鏢局的人若是動了,那便是將這潭水徹底攪渾。

  到時候兵匪、鏢局、書生三方混戰,那必然又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廝殺……

  陳沖沉默了,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心中正在做著激烈的權衡。

  ……

  二樓之上,周魁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壓下些許,抬頭看向白魚機。

  他的眼中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老邁武者最後的倔強。

  白魚機站在幾步之外,摺扇輕搖,衣袂飄飄。

  他看著周魁那隻滲血的右手,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

  「老人家,你這把年紀,還能接下我這麼多招,已是不易。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小丫頭,把這條老命搭在這裡?」

  周魁沒有說話。

  他只是重新擺開了白猿通背拳的起手式,將李青禾牢牢地擋在身後。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精光如炬。

  哪裡還有半分老邁垂死的樣子!

  「哦吼!三境巔峰?還真是讓人有那麼一丟丟……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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