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母子翻臉
第84章 母子翻臉
西苑，靜院。
朱厚照端坐案前，指尖翻著親軍的士兵黃冊，他想要創建書院，自然得挑選一些年輕力壯的士兵，而且還得儘可能找跟那些高層武將和文官沒有太大關係的。
「皇爺，太后娘娘駕到。」
這時，劉瑾輕步入內，低聲稟報。
聽到張氏來了，朱厚照的指尖微微一頓，神色沒什麼意外，對於張氏的到來，他早就有所預料了。
這兩天裡，劉健他們把案子結了，侯煜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送到慈寧宮，張氏要是還不知道出事了，那就是傻子了。
「隨朕出去迎接。」
隨手將名冊合上，朱厚照淡淡開口道。
「兒臣見過母后。」
來到門口，看到鑾駕上的張氏，朱厚照依禮躬身行禮。
「吾兒免禮。」
張氏抬手虛扶，然後才在玉兒的攙扶下走下了鑾駕。
.——
「近日暑氣侵人，吾兒居西苑，起居飲食，可還安泰？」
靜室中，張氏目光掃過靜室陳設，緩步走到主客座落座，語氣平和，一如往日母子閒談。
「勞母后垂念，西苑清和，兒臣諸事安好。」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語氣淡然道。
「本宮近月坐鎮慈寧宮，終日督辦河工貪腐一案，耗損心神。」
客套了幾句後，張氏才不急不緩開口道：「原欲釐清貪墨積弊，肅清沿河吏治，不負先帝託孤之重。」
「奴婢在外候著。」
見張氏是來找麻煩的，劉瑾極有眼色，當即躬身行禮，他可不想聽張氏和朱厚照之間密談，有時候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母后為國宵旰，朝野皆知。」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神色平靜道：「河工侵吞庫銀八十萬兩，首惡孟辭、張璉罪責確鑿，內閣會同三法司，三日內便會擬定定罪奏疏，依律論罪，可給天下蒼生一個交代。」
「僅懲首惡，不過隔靴搔癢罷了。
9
見朱厚照不接話，張氏語氣直白了幾分：「內閣諸閣老是否求到了你的面前？」
「母后耳目通明。」
聽到這話，朱厚照沒有否認，神色坦然地點了點頭。
聞言，張氏眉頭一皺，她倒是沒想到朱厚照會這麼幹脆就承認，搞得她都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說了。
「照兒，你可知本宮督辦此案，安定朝局，耗費幾多心力？」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神色淡漠道，現在朱厚照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兒臣知曉。」
聞言，朱厚照神色平靜道：「然母后須知，朝堂制衡，不可一派獨大。」
對於張氏，他給的定位是棋子，而不是棋手，他不可能讓張氏徹底控制朝堂，所以他這次沒有再婉轉，而是直接擺明了態度。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心頭一滯，她也沒有想到朱厚照會說得這麼直白，可就此作罷，她實在不甘。
「本宮知曉你顧慮朝局失衡。」
沉默片刻，張氏壓下心底戾氣，開口說道：「然此案涉案兩百官吏，僅誅明面首惡是否太過寬縱？」
現在她已經不奢求對劉健他們動手了，不過她還是不想放棄，至少要狠狠落一次劉健他們的顏面。
聽到這話，朱厚照一眼就看穿了張氏的心思，清查地方中層官吏，看似不傷內閣根本，實則慢慢蠶食文官地方勢力，文官依舊會元氣大傷，最後獲利的還是外戚。
「母后，此案已然定讞，不可再查。」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輕輕搖頭，語氣十分堅決，對於他來說，外戚是絕對不能起來的。
「此是為何？」
聞言，張氏眼神帶著慍怒，她完全沒有想到，朱厚照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
「君無戲言。」
看到張氏的臉色，朱厚照依舊面無表情道。
「那焦芳突然歸附本宮，便是你給本宮的補償？」
聽到這話，張氏聲音低沉道，本來昨天焦芳突然向她示好，她還以為是她壓制了劉健他們的原因，現在看來是朱厚照指使焦芳的。
畢竟焦芳作為吏部左侍郎，不可能不知道朱厚照和劉健他們暗中做的交易，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朱厚照指使的。
「正是。」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坦然承認：「焦芳供職吏部，熟稔銓選人事，六部屬官、地方州縣補缺，皆可插手，母后得此人相助，大可不必執著河工一案。」
聽到這話，張氏臉上瞬間充斥不滿之色，她籌謀了一個月，大好的局面就換了一個焦芳，而且焦芳這人唯利是圖，只會聽朱厚照的，不可能完全臣服她。
「僅一焦芳而已？」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語氣帶著譏諷：「吾兒安撫母后，未免太過輕易？
「母后欲壓服內閣，獨掌朝綱，兒臣不能應允。」
聽出張氏的不滿，朱厚照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不再遷就：「母后臨朝，制衡文官即可，若欲一派獨大，打破朝堂制衡，無益大明社稷。」
他本來是不想和張氏撕破臉的，不過現在張氏太不知進退了，他不可能容忍張氏一直蹬鼻子上臉的，因為他一旦退了這一步，那麼張氏就會得寸進尺。
「如此說來，任憑本宮如何言說，河工一案，絕無重啟覆核之理？」
這一刻，張氏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一個焦芳根本不足以彌補她的損失，若是不能狠狠落一次劉健他們的臉，接下來她還得被劉健他們壓制。
「正是。」
朱厚照也乾脆利落道：「此案已定，永無重啟之日。」
這一刻，整間靜室中一片死寂，母子二人都沒有說話，氣氛緊繃到極致，張氏眼底最後一絲溫情散去，只剩一片冰冷。
她很清楚，今日無論爭辯多久，朱厚照都不會鬆口的，要是繼續鬧下去的話，只會落下一個欺君的話柄。
「既如此，本宮便不久留，先行回宮了。」
沉默了許久後，張氏緩緩起身，神色冷淡，語氣里滿是不悅。
「兒臣恭送母后。」
見狀，朱厚照依禮起身行禮，雖然他和張氏已經撕破臉了，但該有的禮儀還是得有的。
張氏沒有理會朱厚照，徑直離開了靜室，她知道朱厚照肯定不會支持她完全掌權的，就算現在不撕破臉，以後還是得撕破臉的。
西苑，靜院。
朱厚照端坐案前，指尖翻著親軍的士兵黃冊，他想要創建書院，自然得挑選一些年輕力壯的士兵，而且還得儘可能找跟那些高層武將和文官沒有太大關係的。
「皇爺，太后娘娘駕到。」
這時，劉瑾輕步入內，低聲稟報。
聽到張氏來了，朱厚照的指尖微微一頓，神色沒什麼意外，對於張氏的到來，他早就有所預料了。
這兩天裡，劉健他們把案子結了，侯煜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送到慈寧宮，張氏要是還不知道出事了，那就是傻子了。
「隨朕出去迎接。」
隨手將名冊合上，朱厚照淡淡開口道。
「兒臣見過母后。」
來到門口，看到鑾駕上的張氏，朱厚照依禮躬身行禮。
「吾兒免禮。」
張氏抬手虛扶，然後才在玉兒的攙扶下走下了鑾駕。
.——
「近日暑氣侵人，吾兒居西苑，起居飲食，可還安泰？」
靜室中，張氏目光掃過靜室陳設，緩步走到主客座落座，語氣平和，一如往日母子閒談。
「勞母后垂念，西苑清和，兒臣諸事安好。」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語氣淡然道。
「本宮近月坐鎮慈寧宮，終日督辦河工貪腐一案，耗損心神。」
客套了幾句後，張氏才不急不緩開口道：「原欲釐清貪墨積弊，肅清沿河吏治，不負先帝託孤之重。」
「奴婢在外候著。」
見張氏是來找麻煩的，劉瑾極有眼色，當即躬身行禮，他可不想聽張氏和朱厚照之間密談，有時候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母后為國宵旰，朝野皆知。」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神色平靜道：「河工侵吞庫銀八十萬兩，首惡孟辭、張璉罪責確鑿，內閣會同三法司，三日內便會擬定定罪奏疏，依律論罪，可給天下蒼生一個交代。」
「僅懲首惡，不過隔靴搔癢罷了。
9
見朱厚照不接話，張氏語氣直白了幾分：「內閣諸閣老是否求到了你的面前？」
「母后耳目通明。」
聽到這話，朱厚照沒有否認，神色坦然地點了點頭。
聞言，張氏眉頭一皺，她倒是沒想到朱厚照會這麼幹脆就承認，搞得她都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說了。
「照兒，你可知本宮督辦此案，安定朝局，耗費幾多心力？」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神色淡漠道，現在朱厚照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兒臣知曉。」
聞言，朱厚照神色平靜道：「然母后須知，朝堂制衡，不可一派獨大。」
對於張氏，他給的定位是棋子，而不是棋手，他不可能讓張氏徹底控制朝堂，所以他這次沒有再婉轉，而是直接擺明了態度。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心頭一滯，她也沒有想到朱厚照會說得這麼直白，可就此作罷，她實在不甘。
「本宮知曉你顧慮朝局失衡。」
沉默片刻，張氏壓下心底戾氣，開口說道：「然此案涉案兩百官吏，僅誅明面首惡是否太過寬縱？」
現在她已經不奢求對劉健他們動手了，不過她還是不想放棄，至少要狠狠落一次劉健他們的顏面。
聽到這話，朱厚照一眼就看穿了張氏的心思，清查地方中層官吏，看似不傷內閣根本，實則慢慢蠶食文官地方勢力，文官依舊會元氣大傷，最後獲利的還是外戚。
「母后，此案已然定讞，不可再查。」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輕輕搖頭，語氣十分堅決，對於他來說，外戚是絕對不能起來的。
「此是為何？」
聞言，張氏眼神帶著慍怒，她完全沒有想到，朱厚照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
「君無戲言。」
看到張氏的臉色，朱厚照依舊面無表情道。
「那焦芳突然歸附本宮，便是你給本宮的補償？」
聽到這話，張氏聲音低沉道，本來昨天焦芳突然向她示好，她還以為是她壓制了劉健他們的原因，現在看來是朱厚照指使焦芳的。
畢竟焦芳作為吏部左侍郎，不可能不知道朱厚照和劉健他們暗中做的交易，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朱厚照指使的。
「正是。」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坦然承認：「焦芳供職吏部，熟稔銓選人事，六部屬官、地方州縣補缺，皆可插手，母后得此人相助，大可不必執著河工一案。」
聽到這話，張氏臉上瞬間充斥不滿之色，她籌謀了一個月，大好的局面就換了一個焦芳，而且焦芳這人唯利是圖，只會聽朱厚照的，不可能完全臣服她。
「僅一焦芳而已？」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語氣帶著譏諷：「吾兒安撫母后，未免太過輕易？
「母后欲壓服內閣，獨掌朝綱，兒臣不能應允。」
聽出張氏的不滿，朱厚照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不再遷就：「母后臨朝，制衡文官即可，若欲一派獨大，打破朝堂制衡，無益大明社稷。」
他本來是不想和張氏撕破臉的，不過現在張氏太不知進退了，他不可能容忍張氏一直蹬鼻子上臉的，因為他一旦退了這一步，那麼張氏就會得寸進尺。
「如此說來，任憑本宮如何言說，河工一案，絕無重啟覆核之理？」
這一刻，張氏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一個焦芳根本不足以彌補她的損失，若是不能狠狠落一次劉健他們的臉，接下來她還得被劉健他們壓制。
「正是。」
朱厚照也乾脆利落道：「此案已定，永無重啟之日。」
這一刻，整間靜室中一片死寂，母子二人都沒有說話，氣氛緊繃到極致，張氏眼底最後一絲溫情散去，只剩一片冰冷。
她很清楚，今日無論爭辯多久，朱厚照都不會鬆口的，要是繼續鬧下去的話，只會落下一個欺君的話柄。
「既如此，本宮便不久留，先行回宮了。」
沉默了許久後，張氏緩緩起身，神色冷淡，語氣里滿是不悅。
「兒臣恭送母后。」
見狀，朱厚照依禮起身行禮，雖然他和張氏已經撕破臉了，但該有的禮儀還是得有的。
張氏沒有理會朱厚照，徑直離開了靜室，她知道朱厚照肯定不會支持她完全掌權的，就算現在不撕破臉，以後還是得撕破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