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商行密議
「以前是官府來查，咱們還有周旋的餘地。」
盈豐齋的掌柜梁嵩搖了搖頭道：「可這次是陛下的聖意，誰敢違抗，一旦被查到，抄家問罪都是輕的。」
以前朝廷也不是沒查過南洋商品，畢竟大明現在禁海，除了少數朝貢使臣帶來的商品，其它的商品都是走私來的。
不過之前他們都能賄賂官府，把檢查壓下去，可這次是朱厚照下令的，而且還是錦衣衛來查的，誰敢違反朱厚照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這次朱厚照還通過牌照杜絕了走私的問題，錦衣衛可以收買，可那些買了牌照的商行怎麼收買？
畢竟人家買牌照少說也要花五萬兩銀子以上，人家花了這麼多的銀子，怎麼可能讓他們走私，到時人家去錦衣衛衙門告狀，難道錦衣衛還敢包庇他們不成，真當朱厚照是瞎子啊。
「咱們背後都有人撐腰，難道不能請朝中大人出面，勸諫陛下收回成命？」
這時，有人低聲開口：「這般壟斷市井商貿，與民爭利，本就不合君德啊。」
「沒用的。」
這話一出，周懷安當即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你們當真以為陛下是一時興起？」
「朝堂之事，你們多少也有風聞，昨日內閣四位閣老聯袂去西苑覲見陛下，顯然是默認了陛下稽查南洋商品，設立牌照這件事情。」
「連那些閣老都退讓了，咱們找朝中普通官員，又能有什麼用，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商賈私利，忤逆陛下和內閣的默契？」
周懷安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所有人的僥倖心思，他們都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朝堂之上，太后與內閣文官斗得勢同水火。
這次朱厚照用吏部尚書的位置跟文官們換取了壟斷南洋商品的機會，誰敢在這時候攪亂朱厚照和劉健他們的默契？
「既然阻攔不了，那就只能競拍了。」
這時，廣源號掌柜的沈子瑜開口說道：「十面牌照，咱們在座七人必須拿下，若是連一塊牌照都沒有，往後京師的舶來生意，就徹底沒咱們的立足之地了。」
他背後靠著英國公府，資金最為充裕，往年一直想吞併其他小商行的客源，只是礙於市面規則，他也無從下手。
如今商行大洗牌，危機也是最大的機遇，只是機遇的代價，是天價銀兩，不過只要拿下牌照，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吞併那些小商行。
「話是這麼說，可五萬兩隻是底價。」
徐茂才眉頭緊鎖道：「而且京師盯著這塊肥肉的，不止咱們七家，其他商行背後也都有靠山，手裡不差銀子，定然會瘋狂抬價。」
「十面牌照，二三十家爭搶，最終成交價，絕對遠超五萬兩，咱們到底該出多少銀子，才能穩拿牌照？」
聽到這話，所有人眉頭緊皺，這是他們最糾結的地方，價格出少了搶不過別人，直接出局，滿庫貨品作廢，多年基業崩塌。
價格出多了，三年牌照的利潤，大半都要用來填競拍的窟窿，甚至可能得不償失，白白辛苦一場。
「大家靜下心來算一筆帳，就知道底線在哪裡了。」
見眾人各有顧慮，周懷安沉聲道：「往年京師南洋舶來貨品，全年總流水在三四百萬兩上下，除去成本、損耗、打點的人情銀兩，市面總利潤約莫兩百五十萬兩。」
「如今僅限十家經營，壟斷市面，無人再打價格戰，咱們十人聯手，稍加統一定價，利潤還能再往上抬個兩三成。」
「一塊牌照，三年期限，均分下來，單單常規利潤，一家最少能落七十萬兩以上，若是借著壟斷抬價，利潤只會更高。」
聽到周懷安的話，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他們都是商人，自然也盤算過這件事。
「七十萬兩的總利潤就是咱們的競拍底線。」
想了一會後，趙啟元接話道：「若是一塊牌照拍到十五萬兩以上，除去各種成本，性價比就極低了，若是拍到二十萬兩，基本就是給皇室打工，得不償失了。」
聽到這話，沈子瑜搖頭道：「趙掌柜這話太保守，咱們不能只算眼前的銀兩，還要算根基。」
「只要拿下牌照，就是獨占京師的經營資格，三年之內，所有小商行盡數倒閉，客源和渠道都會聚攏到咱們十家手中。」
「三年之後牌照續期，咱們根基穩固，新來的商行再想入局，難如登天，這是花錢買基業，不能只看一時盈虧。」
聞言，所有人的眉頭都是一皺，連他們這幾人都不能統一意見，到時競爭的激烈程度根本無法預料。
「諸位，吵下去沒有意義，依老夫之見，咱們七家，可以統一上限。」
過了好一會後，周懷安緩緩開口：「各家最高出價上限，可以定在十八萬兩，十八萬兩的三年牌照，除去所有成本，依舊有利潤。」
聽到這話，徐茂才怎麼道：「可若是別家不惜代價，拍到二十萬、二十五萬兩，咱們止步十八萬，豈不是白白錯失機會？」
「錯失便錯失。」
周懷安搖了搖頭道：「做生意，永遠不能被貪心裹挾，若是咱們自相殘殺，把牌照炒到天價，最後所有利潤盡數被皇室賺走，咱們辛苦經營三年，只剩薄利甚至虧損，又是何苦？」
聞言，所有人眉頭微皺，雖然周懷安說得沒錯，可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他們能決定的，因為他們一旦沒拿到牌照，那他們的商行就得關門大吉了。
「看情況吧。」
沈子瑜搖了搖頭道：「周兄你家大業大，不缺這一點生意，我們可沒有這麼大的家業。」
裕和號不止賣南洋商品，還有大明各地的特產，就算沒了南洋商品，那也傷不到根基，最多就是賺少一點。
可他廣源號不一樣，廣源號的主業就是那些南洋和西洋的舶來品，要是廣源號拿不到牌照，那麼廣源號也差不多可以關門了。
所以周懷安可以不搶那些牌照，但他不行，一旦搶不到牌照，廣源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他對英國府那邊也沒有利用價值了。
盈豐齋的掌柜梁嵩搖了搖頭道：「可這次是陛下的聖意，誰敢違抗，一旦被查到，抄家問罪都是輕的。」
以前朝廷也不是沒查過南洋商品，畢竟大明現在禁海，除了少數朝貢使臣帶來的商品，其它的商品都是走私來的。
不過之前他們都能賄賂官府，把檢查壓下去，可這次是朱厚照下令的，而且還是錦衣衛來查的，誰敢違反朱厚照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這次朱厚照還通過牌照杜絕了走私的問題，錦衣衛可以收買，可那些買了牌照的商行怎麼收買？
畢竟人家買牌照少說也要花五萬兩銀子以上，人家花了這麼多的銀子，怎麼可能讓他們走私，到時人家去錦衣衛衙門告狀，難道錦衣衛還敢包庇他們不成，真當朱厚照是瞎子啊。
「咱們背後都有人撐腰，難道不能請朝中大人出面，勸諫陛下收回成命？」
這時，有人低聲開口：「這般壟斷市井商貿，與民爭利，本就不合君德啊。」
「沒用的。」
這話一出，周懷安當即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你們當真以為陛下是一時興起？」
「朝堂之事，你們多少也有風聞，昨日內閣四位閣老聯袂去西苑覲見陛下，顯然是默認了陛下稽查南洋商品，設立牌照這件事情。」
「連那些閣老都退讓了，咱們找朝中普通官員，又能有什麼用，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商賈私利，忤逆陛下和內閣的默契？」
周懷安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所有人的僥倖心思，他們都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朝堂之上，太后與內閣文官斗得勢同水火。
這次朱厚照用吏部尚書的位置跟文官們換取了壟斷南洋商品的機會，誰敢在這時候攪亂朱厚照和劉健他們的默契？
「既然阻攔不了，那就只能競拍了。」
這時，廣源號掌柜的沈子瑜開口說道：「十面牌照，咱們在座七人必須拿下，若是連一塊牌照都沒有，往後京師的舶來生意，就徹底沒咱們的立足之地了。」
他背後靠著英國公府，資金最為充裕，往年一直想吞併其他小商行的客源，只是礙於市面規則，他也無從下手。
如今商行大洗牌，危機也是最大的機遇，只是機遇的代價，是天價銀兩，不過只要拿下牌照，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吞併那些小商行。
「話是這麼說，可五萬兩隻是底價。」
徐茂才眉頭緊鎖道：「而且京師盯著這塊肥肉的，不止咱們七家，其他商行背後也都有靠山，手裡不差銀子，定然會瘋狂抬價。」
「十面牌照，二三十家爭搶，最終成交價，絕對遠超五萬兩，咱們到底該出多少銀子，才能穩拿牌照？」
聽到這話，所有人眉頭緊皺，這是他們最糾結的地方，價格出少了搶不過別人，直接出局，滿庫貨品作廢，多年基業崩塌。
價格出多了，三年牌照的利潤，大半都要用來填競拍的窟窿，甚至可能得不償失，白白辛苦一場。
「大家靜下心來算一筆帳，就知道底線在哪裡了。」
見眾人各有顧慮，周懷安沉聲道：「往年京師南洋舶來貨品，全年總流水在三四百萬兩上下，除去成本、損耗、打點的人情銀兩，市面總利潤約莫兩百五十萬兩。」
「如今僅限十家經營，壟斷市面，無人再打價格戰，咱們十人聯手，稍加統一定價，利潤還能再往上抬個兩三成。」
「一塊牌照，三年期限，均分下來，單單常規利潤，一家最少能落七十萬兩以上，若是借著壟斷抬價，利潤只會更高。」
聽到周懷安的話，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他們都是商人，自然也盤算過這件事。
「七十萬兩的總利潤就是咱們的競拍底線。」
想了一會後，趙啟元接話道：「若是一塊牌照拍到十五萬兩以上，除去各種成本，性價比就極低了，若是拍到二十萬兩，基本就是給皇室打工，得不償失了。」
聽到這話，沈子瑜搖頭道：「趙掌柜這話太保守，咱們不能只算眼前的銀兩，還要算根基。」
「只要拿下牌照，就是獨占京師的經營資格，三年之內，所有小商行盡數倒閉，客源和渠道都會聚攏到咱們十家手中。」
「三年之後牌照續期，咱們根基穩固，新來的商行再想入局，難如登天，這是花錢買基業，不能只看一時盈虧。」
聞言，所有人的眉頭都是一皺，連他們這幾人都不能統一意見，到時競爭的激烈程度根本無法預料。
「諸位，吵下去沒有意義，依老夫之見，咱們七家，可以統一上限。」
過了好一會後，周懷安緩緩開口：「各家最高出價上限，可以定在十八萬兩，十八萬兩的三年牌照，除去所有成本，依舊有利潤。」
聽到這話，徐茂才怎麼道：「可若是別家不惜代價，拍到二十萬、二十五萬兩，咱們止步十八萬，豈不是白白錯失機會？」
「錯失便錯失。」
周懷安搖了搖頭道：「做生意，永遠不能被貪心裹挾，若是咱們自相殘殺，把牌照炒到天價，最後所有利潤盡數被皇室賺走，咱們辛苦經營三年，只剩薄利甚至虧損，又是何苦？」
聞言，所有人眉頭微皺，雖然周懷安說得沒錯，可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他們能決定的，因為他們一旦沒拿到牌照，那他們的商行就得關門大吉了。
「看情況吧。」
沈子瑜搖了搖頭道：「周兄你家大業大，不缺這一點生意，我們可沒有這麼大的家業。」
裕和號不止賣南洋商品，還有大明各地的特產，就算沒了南洋商品，那也傷不到根基，最多就是賺少一點。
可他廣源號不一樣，廣源號的主業就是那些南洋和西洋的舶來品，要是廣源號拿不到牌照，那麼廣源號也差不多可以關門了。
所以周懷安可以不搶那些牌照，但他不行，一旦搶不到牌照，廣源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他對英國府那邊也沒有利用價值了。